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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 太古的盟约(版主强烈推荐)


卷二(滔天焚海)  第四回 恨铁不钢

  磅的一声巨响!澎湃的气劲从俊秀少年的手掌灌入机车,顿时间将车身内的每一处缝隙填塞,可怕的膨胀力首先让塑料材质的车壳爆开,而也就在这一刻,大军座下的椅垫连带大军本身同时被冲击力弹上了天空,接着电线、铁片、油箱、汽缸、电瓶……,所有的附带零件俱都四分五裂的飞去。
  不一会,原本还保养的相当完好、擦拭的非常亮丽的一部轻型机车,就只剩下车身钢管架还留在原地,其余的,全都零零落落的遍洒在方圆五公尺以内的地面。

  “我操你全家死光光!你是哪一族的王八蛋?”

  弹往空中的大军自然不会待在上头太久,以一个滚身翻回的动作硬是反转了往上飞飘的去势,义愤填膺的俯冲而下!一面大喊,一边大喇喇的挥出右拳,直向把自己心爱的小绵羊机车搞成废铁的俊秀少年攻去。

  “低能!”看着大军垂直而下剧力万钧的这一拳,俊秀少年面无表情的给予评语:“处于空中就失去了迅捷挪移的闪躲机会,这样的情况,还敢用这种有去无回的攻击方式!”

  话刚说完,大军的拳头就已经到位,俊秀的少年不闪也不避,缓缓的递出双手,似乎有意思要直接承受这一击。就在大军于心头自傲的想道:“你这小白脸想跟我比力气,简直就是找死!”的时候,俊秀少年的双掌接住了他的小臂,接着动作既柔且缓,适度的一个转身,形成了过肩摔的姿势,就这么样费点蝇头小劲的,让大军栽到了地面上。

  落下的冲力以及俊秀少年导引的劲道,全都由发色金银相间的不良少年自身原原本本的照单全收,不用说,背部和腰部是痛的像被恐龙踩过,感觉似乎好几根骨头都裂开了。

  在地上难过的滚了滚,大军挺身跃起,眼神里透出腾腾杀气与俊秀的少年对望:“你到底是谁?”

  俊秀的少年淡淡的道:“我的名字是岛田克巳,拓旡族,古名菲亚斯,另外……”语气加重道:“还是你的敌人…永远的敌人。”

  “去你妈的!我没有什么永远的敌人!”

  “哦!是吗……”岛田克巳微笑的举起左手臂,原本白净的手臂,渐渐地,从手腕到手肘,有一条蓝色的纹路浮现,似龙蛇缠卷般环绕在手臂上:“你敢举起左手,再说一遍你没有永远的敌人吗?”

  当那条蓝色的纹路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大军感到,自己的脑海里,有一小部份的防御顿时溃堤。那是他长久以来极不愿意面对,所以封锁在心灵深处的一部份,滔天叉与焚海戟、拓旡族与跋厉族、以及…欧大军与………阿姆雷兹!

  他以为自己可以完全不理这些事,就此我行我素的过一生,可现下的事实证明,那是不可能的,就算自己置之不理,该来的还是会来。但尽管是那样,他还是不愿意去面对,因此接着他仍然准备继续否认,不过也就在他要矢口的这一刻,事实又再度证明了,天命不可违!

  他的左手,竟不由自主地抬起到胸前,仿佛与岛田克巳左手上那条蓝色纹路互相呼应一般,他的左手上猛然也浮现了一条暗红色的缠绕纹路。

  两人手上的纹路名曰“召纹”,除了是水火两大神兵的象征之外,更是直接且笃定的存在。平时,滔天叉与焚海戟都存放在该族祭坛,而神兵的拥有者,凭借着手臂上的召纹,无论身处于世界各地的任何一角,都可以随性唤来神兵。在出生后的头一个月,这条召纹会跟胎记一样很明显的表现在手臂上,而拓旡与跋厉两族,就靠着召纹辨认谁是永世战争的代表。

  “我靠!……谁叫你他妈的举起来…给我下去!”

  看着发色金银相间的不良少年想压下左手,可是却怎么也无能为力的矛盾模样,岛田克巳不胜唏嘘的道:“欧大军……不!…应该称呼你为阿姆雷兹比较恰当,永世战争以你我为主角,尽管你不愿意,但这一战是不会因为个人的意志而有所改变,演员,是没有权利去更动剧本的。”

  “谁说没有!”大军一边按着自己的左手臂,一面疾声道:“大牌的演员就有这份特权!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与你打永世战争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打!因为我不想受天命摆布!”

  “真的是这样吗?阿姆雷兹,在我的面前你不需要掩饰什么,相信我,我比你想象中,还要更来得了解你。”

  “我去你妈的!死变态!”

  或许是对方说对了吧!再加上左手回复正常,欧大军恼羞成怒,再度发动攻击!

  纵身奔向岛田克巳,双掌在胸前不住的摩擦,与之前的气势有很大的不同,虽然还是空手搏击,但大军挥发的气息里现在透着灼热的温度,那是首当其冲的岛田克巳所深刻感受到的。

  “呵呵……我还以为,焚海十三式你都没练呢!”岛田克巳小有讶异的说道:“看来…多少还会个一招半式的样子。”

  在相当接近对手的那一刻,大军砥砺摩擦的双掌瞬然分开,掌际之间拉出一条火柱,双手交叉,火柱恍若绳索那般形成圆圈,往岛田克巳的头顶套去。

  “愚蠢!”岛田克巳见状,失望的道:“一招好好的火云绵延,被你使成这副德性。”说着便捏起剑指,朝火圈的中心点去,清澈通明的指劲穿过火圈,不偏不倚的射中大军的右脸颊。

  这一击虽然不带杀伤力,可却正好让大军失去了平衡,身子一歪,火圈也跟着套往他方,连对方的衣角也没碰到。

  忍着脸颊好似被人顶了一棍的疼痛,大军双手绕了绕,将火圈依附在掌上。鼓力一催,火势沿着五指旺盛延展,接着双掌合并,形成一片面积达一公尺的高密度的火墙,推向岛田克巳。

  在此烈焰扑面,几乎要烧到眉毛的这一刻,岛田克巳搓指成锥,竟不点向火墙,反而似无意义的随手往脚下放劲。比方才粗上数倍的清澈劲道在与地面接触之前,巧妙的改变角度贴地而行,待越过了火墙下方的不周全之处,随即攀升而起,直击欧大军的下颚。

  如此令人防不胜防的玄奇劲道,实令大军难以察觉,再度中奖!兼且因为这次劲力之强猛远胜前次,因此大军的下场就如被一记强而有力的上勾拳轰击,整个人往后翻倒。

  岛田克巳气定神闲的说道:“鲁莽!观前不顾后。”

  “你他妈的到底骂够了没有!”从一开始的低能、愚蠢、到方才的鲁莽,这该死的小白脸就没讲过一句好话,从地上爬起,发色金银相间的不良少年怒上心头烧,喝道:“你要永世战争是不是?好!我就给你永世战争!”

  将左手抬起横在胸前,低首再抬头,欧大军的左右脸颊上赫然各出现三道如猛虎般的勾纹,这是跋厉族的兽变征,他要用全力了!

  “吾因汝而生,汝为吾之臣,辗转……”随着大军嘴里的颂念,他左手臂浮现的暗红色召纹,竟缓缓的轮转,映着有如地狱业火的黑炎,仿若随时都会游离大军的手臂。

  如果就照这样下去,或者水火两大神兵每隔百年一次的永世战争,就会在今天又作出了结,但是,拓旡族的代表,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目前对手与自己还差的太远,此时一战,胜者必是自己。倒也不是他不想赢,因为这样的胜利,实在是太随便了!

  所以,在大军举起手的那一刻,岛田克巳就连忙舞动双手造出气流涡旋,充分的汲取水分子,转化衍聚成真实的水滴,但听他语重心长的说道:“现在的你,使用焚海戟根本就是一种侮辱,滚吧!时候未到!”

  将压缩再压缩的水滴凝成水球,岛田克巳运劲推掌送出,去势又疾又准,这半径约十公分的水球,便狠狠的击在欧大军的下腹部处,击实的那一刻,水花飞溅,原本压缩的水量突地暴增,一时之间水分子的分裂激剧,承受其瞬间所产生的动能,欧大军就只有被击飞数十公尺的份。

  而这威力难以估计的一招,便是滔天十三式之“怒海波动”。

  望着因自己的一击而拋飞到远处草丛里的欧大军,俊秀的少年料想他必定昏死过去,得要个把个钟头才会苏醒,衷心的道:“阿雷姆兹,你必须更强才行,否则的话,我的人生,就没有半点的意义。”

  蓦地一声疑问传来:“有那么严重吗?”

  岛田克巳绝对确定这附近没有其它人,所以,这个突然间出声的家伙,能耐超乎自己的想象。不过他的心底倒没有什么惧意,一来拓旡族的天性属于沉着无妄,二来对方出声而不出手,那代表他的来意该是善端。

  “有的…”岛田克巳缓缓的转身,一眼便认出此人其谁:“啊!?原来是梁先生。没想到您的修为如此精湛,我竟完全察觉不到您的存在。”

  “呵呵,真是抱歉!”梁图真不好意思的道:“因为你们刚才在比试,所以我也就不方便出来。”

  岛田克巳抬手道:“无妨,不过……梁先生到此有何见教?”

  “这个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你,我来,是因为我认识大军。”

  “那么…梁先生您对于我打伤他的举动,是否有些意见?”

  “不,完全没有!”梁图真明白的道:“滔天叉与焚海戟的永世战争我也时有耳闻,所以我可以理解你们之间的打斗。但是,我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不就此搞定他,取回胜利呢?……对了!叫我梁大哥吧,大军也是这么喊的。”

  “那好,梁大哥。”俊秀的少年吁了一口气道:“从我出生开始,每天的所有作为,为的都是这一战,所以我不允许我的对手太过于差劲,如果胜利是这般容易取得的话,那么,我过去十几年来的内外苦修,就没有任何的价值了。”

  梁图真觉得如此的想法有够刻薄自己:“唉,这样的人生,实在是不轻松啊!”

  “或者吧,但是既然我的生命是这样开始的,那么,接下来也会是这样的继续下去。”语气一转:“没事的话!恕我失陪了。”

  “你请便吧,哦!还有一件事,那个小子我怎么看都是不愿意有所长进,这样一来,你与他的差距是不可能拉窄的,关于这一点,你怎么办?”

  “我…有办法的。再见!”微一鞠躬之后,岛田克巳转身离去。

  梁图真两手插入口袋,待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沉默了近五分钟,虽然看不见海,但咸咸的海风却是相当清楚的在流动着。

  片刻,梁图真自言自语的念道:“一个躺得死死的、一个走的远远的、一个站在这里,还有一个…躲得好好的……………出来吧!伊比雅,别在那边喂蚊子了。”

  “真讨厌,还是瞒不过你……”

  随着娇嗔般的一句埋怨,一罐可乐从草丛里被扔出来直向梁图真飞去,由罐身不断急旋且平移不墬的情况看来,这一扔的力道不小,虽然其本身并非带有任何足以伤人的气劲或者魔力,但是被它砸个正着可也是会痛的,而且很丢脸。所以单纯的男子便在可乐罐还未与他的颜面作一定程度的接触之前,顺手一抄,将其捞到了掌上。

  握在手上秤了秤,居然不是空罐,梁图真讶道:“呼呼!这可是那所谓的见面礼?”

  “你说呢?大哥哥。”

  “我说啊……”单纯的男子将罐底转朝上观视,狐疑的说道:“这罐可乐…………该不会过期很久了吧?”

  “唉呦!你的态度好差喔!”背着背包的稚气少女,拨开比自己身长还高的草丛,扁着嘴漫步而出:“那可是人家准备要自己喝的耶!怎么会过期。”手上拿着包洋芋片,正准备拆封。

  看她那一副远足游玩的模样,梁图真不禁摸摸额头问道:“虽然知道你不会说实话,但我还是得问一声,你到南部来作什么?”

  “来玩啊。”伊比雅很天真的答道。

  梁图真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小女孩,是多么的擅于控制脸上的表情:“不要告诉我那种荒谬的答案。现在既非暑假,也非寒假的,你一个国中生不用上课吗?”

  “真厉害,被你给看穿了!好嘛、好嘛,我是跟着你来的。”伊比雅更天真的说道。

  “还在鬼扯!”单纯的男子没好气的说道:“你跟着我,我怎么可能不晓得!”

  伊比雅摆出崇拜的神情,似乎很有诚心的说道:“大哥哥你好有自信喔!真是我的偶像。”

  “这与自信无关,而是事实明摆在眼前。”

  “什么事实啊?讲来听听!”就像是要听故事那样,踪靡族的少女一面说着,一边吃着洋芋片。

  “我是感觉到你的波动才下来的,所以有一小段时间,我都是站在你的身后。在我看来,你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两个人的身上,而你,应该就是为了他们,才下到南部来的。”

  “还有呢?”继续吃着洋芋片。

  梁图真举手道:“没了!我又不是福尔摩斯,哪那么会推理!”

  “就这样喔,你很逊耶!不理你,我要走了。”说着便转身。

  凭着迅捷如电的身法,梁图真依然站在她的面前:“我不认为在得到我的允许之前,你能走到哪里去?”

  “不怕我再拿瞳瞳来砍你吗?”

  “你的修养虽然不是很好,但应该还是有自知之明吧!上趟如果不是我先收手,你会输的很难看。”

  “哈哈!那就再来试试看啊!”

  说翻脸就翻脸,这小女孩不愧是踪靡族的族人,脸上还挂着天真烂漫的表情,掌上的兽爪却已经暴现。

  指甲的边缘端往前延伸,并且硬化成另一种物质,就像是插根针在手指上,踪靡族兽人的兽爪细短锐利,配合着灵动狡诡的身法,对手通常都得先挨个几爪,才有可能抓到它们的节奏。

  伊比雅探手抓起一把洋芋片,用力捏个粉碎!

  “自太古至今,以一脉相承的血脉奉行着太古的盟约,冥界的精灵啊!藉我伊比雅之名,生魂招来,伏迎差遣!”踪靡族与月识族虽同属于冥界精灵体系,但也不尽相同,差别之处在于,前者的内涵较为负面。

  结约完成,伊比雅握着洋芋片碎屑的右手冒出阵阵似有若无的薄雾,但见她微微一笑,挥手将碎屑洒在虚空中,很清楚的可以看见,洋芋片碎屑被薄雾所笼罩,竟凝而不散,构组成一只骷髅头的形状,面容诡异狰狞。

  梁图真的记忆里有这一招的名称:“生魂傀儡……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拿洋芋片作媒介,你有一套。”

  “谢谢!你没有其它遗言了吗?”笑着接受对方的称赞,但手底可是一点也不留情,两只既尖且锐的兽爪直取梁图真的心窝。

  梁图真大惑不解,她怎么还敢与自己动手呢?貂瞳不可能会不知道这天地间能拥有邦杰明的就只有麒麟嫡裔而已!如果她知道自己的身分,就算这是两千年前的传说,应该还是会避的远远的才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伊比雅与貂瞳并没有很深入的沟通?又或者,貂瞳没有说?

  尽管心底在作繁复的思考,不过里米特无论如何也是近身搏击的行家,对着那双向自己挖心掏肺而来的兽爪,他只伸出一只手应对,而另一只手,得顾着保护可乐。

  掌爪连番接触,单纯男子的手掌像是游鱼般,鼓动游移在伊比雅的双爪之间,伊比雅死命的乱抓,却连他的手指头也划不到,因此甚是气恼。梁图真摇摇头,手上劲道加重,硬是将两只兽爪震开。

  踪靡族的少女捏着手腕,竟一副得意的表情。梁图真知道那个表情代表什么,因为他早注意到生魂傀儡已经偷偷的绕到自己的身后。

  猛地回身,粒粒碎屑组成的骷髅头张着没几颗牙的大嘴飞扑而来,梁图真当机立断的一拳捣出,由于时机适当,所以正中目标,不过却好象打在虚空的感觉,骷髅头的形状虽然被打出残缺,但是又马上重组完备。

  梁图真暗叫糟糕,赶忙将头部一偏,耳朵险险被咬去一块皮肉,心下明白,生灵平均的附着在每一粒洋芋片碎屑上头,既能吸收冲击力,也不怕单方面创伤,若想搞定,就必须一次击个全面灰飞湮灭。

  目前为止的每次战斗,梁图真所施展的战技都是反应综合蛮力的自然动作,还没有施展过释放斗气诸于体外的技巧,这原由,并不是因为麒麟嫡裔的战技传统是乱打一气,而是因为他还没有想起来。

  漫长的转生岁月,以致于他换血觉醒之后,所要记得的实在太多,首先得到的是太古遗族的背景资料,以及有关于里米特的一些人生摘要,至于战斗的技巧,则是一直都没有下文的。不过,就在隧道之行他试着去提升麒麟劲之后,那样的冲击,开始帮助他慢慢的找回了他该会的招式。

  而现在,他就打算玩玩看!

  生魂傀儡再度张着大嘴咬来,梁图真凝聚第五级半斗气,化拳为掌,顿时间掌影翻飞,洋芋片组成的骷髅头被幻化影分的十几只手掌同时击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生灵薄雾被高压的掌风逼散,洋芋片的碎屑被挤裂成更加细微的碎末,随着梁图真这一招所产生的气劲飘散于空气中。

  重击见效,视线转回方才伊比雅站立的位置,只见清风拂过,她已经不见了踪影。梁图真凝神灵感,感觉那个背着背包的女孩,目前身在二十公尺以外迅速的移动。单纯的男子耸耸肩,要追当然还是追得到,不过现下没有那个必要,因此算了吧!

  口有些渴,梁图真将可乐拿到胸前随手捌开拉环,骤然间,大量的可乐液体喷出,溅得他上半身粘腻腻的,好不恶心!

  “臭丫头……”单纯的男子狠狠的念道。
在最求梦想的道路上,必将荆棘遍地,步履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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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滔天焚海)  第五回 跋厉美人

  人说勉强成习惯,而习惯成自然。
  在生活中,有些东西是让人所厌恶,却又挥之不去的。最初的时候,对于这些东西,人们的态度是含蓄或者置之不理,而日子久了之后,人们便会开始表明态度甚至破口大骂,但是就算到了那种地步,那些东西依旧还是存在于原本的地方,不会因为人们的抗议而自动消失,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东西还是在那里!

  似乎,就永远一定会在那里!

  而当人们都认命的这么以为的时候,骤然间,毫无预警的,那些东西退出了人们的生命,彻彻底底、一乾二净。也就在这个时候,人们的心底会出现,他们从来也没有想过会因为那些东西的消失而出现的情绪,失落感。

  走在返家的小径,关晓彤不时下意识的扭头回看毫无人烟的来时路,总觉得,那个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家伙一定会突然跑出来吓自己一跳。今天在学校没有看见他,这实在是破天荒的头一遭!那个家伙虽然是师长和同学们眼中的捣蛋份子,但他的出缺席纪录一直都保持全勤,也就是凭着那个,尽管他的课业没一科及格,还一天到晚打架,仍旧是可以苟延残喘的没有被师长给退学。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傻瓜是不会生病的。因为从来也就不见他有过感冒什么的,所以自己曾这样的取笑他!现在想想,听说从来都不生病的人,一但染上了,就会是连床也下不了的大病,他会不会是这样呢?

  还是说出了车祸?又或者飚车被警察给抓了?早就叫他不要骑那么快!现在可好了吧?

  心中过滤着每一种可能性,忽然,辫子姑娘感觉有些奇怪:“等一下……我干麻管他那么多,他消失了不是很好吗!”似乎是想通了的样子,她露出开心的表情:“万岁!我终于解脱了!”

  但是那样愉悦的样子,并没有持续太久,走不到八公尺,辫子姑娘又拉下了脸,自言自语的说道:“可是他到底去哪里了呢?唉!没有他跟在后面给我骂,还真是无聊。”

  就这样,关晓彤无精打采的走到了海边,这是回家一定会经过的地方,平常由于大军的关系,自己都是加快脚步返家,所以很久没在这里看过风景了,既然今天没有人在后面赶,索性停下来透透气。

  望向碧海晴天,云水苍茫,辫子姑娘发现了一件稀奇事,前头离她不远的礁石处,居然有人在写生画海景,这年头,大多数的艺术家都是躲在家里闭门造车,越来越少有亲近大自然的,几乎可以说,一整年里会跑到海边写生的画家,屈指都可以算得出来,少的可怜。

  看那个打扮和发型,虽然不高,但应该是个男性。就在关晓彤饶富趣味的研究对方身影的时候,突然间,那个画家所站立的礁石处,竟无端的打起一波大浪,水势惊人,将画家以及他的画具全都卷入海里。

  “奇怪!今天的风很小啊?”辫子姑娘见到这情形,赶紧书包丢一旁,急忙的跑过去。

  站上礁石处往下望,赫见方才落水的画家似乎不会游泳,手忙脚乱的在水面上挣扎,随时都会有灭顶的可能。

  “真是找死,不懂水性还敢跑来海边画画!”辫子姑娘暗骂一声,便义无反顾的纵身下水,自小住在海边的她,虽然没有救生员执照,但泳技可是超一流,救个人还算绰绰有余。

  就跟普通那些不会游泳的落水者一样,画家死命的东拉西扯,关晓彤知道正面过去一定会被他拖下水,于是潜入水面下游移到他的身后,接下来的就是技巧,一式手刀用力的砍向画家的脖子,让他失去意识以免乱动危及两个人的安全。

  就在晓彤一掌劈实,准备勾他的头部拉上岸的时候,没想到他竟然没昏,依旧是双手四处划动。

  “这么耐打?”

  辫子姑娘暗赞一声,双手十指相扣,再次杠向画家的脖子。画家的动作停了一会,但不到三秒,又开始活蹦乱跳!

  “该死!命还真硬,看我的绝招!”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闭气潜入水底,深及两公尺后返身全力向水面游去,就像是跃出水面的海豚那般,借着那股向上升的浮力,关晓彤猛地冒出水面,甚至整个人腾空而起,趁势抓住画家的头部,一式膝撞毫不留情的硬顶画家后脑杓。

  但听惨叫一声,终于,在这差点让人脑浆四溢的必杀招数之下,画家失去了意识。就这样,辫子姑娘顺手挽着他的脖子,朝岸边游去。

  ※※※※※

  当大军回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家里。这很奇怪?他记得很清楚,在被拓旡族的小白脸一招轰中之后,自己就昏死过去,这么说来,不可能回得了家,那么,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呢?

  随手拿起床头的电子钟观看,自己竟然已经睡了一天!这太荒谬了,那个小白脸的一击怎会让自己失去意识超过二十四小时?

  “滔天十三式当然不可能让你睡那么久,你之所以睡那么久,是因为我的缘故。”

  大军惊呼:“谁!?”好厉害!处在同一个房间里,却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而且,居然还能读到自己的想法!循着声音看过去,发言者就端坐在墙角的地板上,一派随意,大军皱眉道:“你是……梁、梁大哥?”

  梁图真鼓鼓掌:“不错嘛,还记得我,这样看来你应该没有脑震荡。”

  大军难以致信的问道:“你也是太古遗族?”

  单纯的男子想了想,为了充气派,找了一偏颇的同意词答道:“然也。”

  “为什么之前我感觉不出来?”

  梁图真叹了一口气:“你才知道你自己的修为有多差劲啊。”

  这样奚落的言词,令大军的面色登时往下一沉,语气不甚和善的继续问道:“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是,幸亏街上的人都认识你,我把你扛在肩上向他们问路,结果每一个人都知道你家住哪。你还真是声名远播啊!呵呵。”

  这一回,发色金银相间的不良少年当作没听见对方的嘲讽,继续问道:“你说是你让我睡一天的,为什么?”

  “虽然你是太古遗族,身体有一定程度的愈合力,”梁图真摸摸额头解释道:“但是昨天你的脸被打得跟猪头似的,内脏也差点破裂,为了让你尽快复原,我施行了加速循环的术法,另外怕你醒来破坏了规律,因此也顺便制住你的脑神经,使你多睡一会。”

  “这么说你在我家待了一个晚上?”

  “没有,术法施完之后我就走了,我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来,所以刚刚才又跑来。”

  这么一来就剩下最重要的疑问:“为什么要帮我?”

  梁图真淡淡的答道:“因为你是晓彤的同学。”

  “就这么简单?”欧大军不认为这层比纸还薄的关系,会令对方如此尽心的照顾自己

  “当然不止,还有……”单纯的男子双眼精光暴现,脸上浮现跋厉族的兽变征“六道虎纹”。

  没错,他是麒麟敌裔而非跋厉族的族人,不过由于混种的缘故,因此他也可以仿真出跋厉族又或者昂浑族的兽变征,但无论是哪个,仿真出来的兽变征纯粹只能作作样子,没有提升力量的功效。

  见到虎纹,欧大军再次惊呼:“你是我族同胞!?”

  梁图真敛去兽变征:“这应该很明显吧。”接着语气一转,问道:“好了,现在换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们族里对于下一带的管教多数是属于放任,这我很清楚,但是,为什么像永世战争这等大事,会没有人来督促你!”

  看在同胞的份上,欧大君无所忌讳的坦承道:“一来你也知道的,我们已经连赢了三百年,他们觉得这次输掉无所谓,二来……他们已经放弃了我。”

  “放弃你!原因呢?”

  “那不干你的事。”

  这小子还真是难搞,梁图真采怀柔政策:“好,不谈就不谈,听着,或许在昨天那一战之后,你会感觉自己怎么也打不赢菲亚斯。”

  “那是事实,不是吗?”

  “不是。”梁图真淡淡的摇头,解释道:“在力量上,凭借着兵器的裨益,无论修练与否,你们两人的斗气都在九级以上、十级以下的境界,所以,这方面你们是平手的。昨天之所以惨败,全是因为你没有参透焚海十三式。”

  欧大军很明显的不感兴趣,随便问道:“然后呢?”

  梁图真比个手势说道:“然后只要你能通达焚海十三式,就有胜他的可能。”

  “哼哼……”发色金银相间的不良少年冷笑道:“谢了!我不会去打永世战争的。”

  “告诉我理由?就因为你不想顺着天命吗?”单纯的男子再度想进一步的追问缘故。

  但是欧大军依旧顽固:“那不干你的事!”

  “又是这一句。好!”梁图真还是采行怀柔政策:“我不会勉强你,但是我要你记住,如果你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搞懂焚海十三式,就来找我。”

  “你是在浪费时间,我不会去找你的。”

  “你会的,相信我,菲亚斯会把你逼到跳墙为止。”言罢,梁图真起身离去。出了欧大军的家,单纯的男子走到街上,正蹲坐在电线杆旁一副忠心耿耿样等着主人的西恩,看见他的身影,便自动自发的跟了上去。

  “如何?”由于这是大街上,拉不拉多犬以低倍频的声调问道。

  尽量不让嘴唇的张和动作太大,梁图真以低倍频的声调答道:“窝囊废。”

  “呦!很少听见你给人这么低的评价,不过无所谓啦,一切都是必然的。只是里米特,你不觉得你太多事了吗?”

  “怎么说?”单纯的男子不认为自己很鸡婆。

  拉不拉多犬解释道:“教导那个什么大军战技,不就等于干涉永世战争吗?”

  “的确啦,不过那也不算多事吧!”

  西恩猜测道:“因为你和跋厉族的渊源?”

  梁图真耸耸肩,摇头说道:“不是,我教导他战技,也只不过是把久远以前我从跋厉族那里所学来的,还给跋厉族的族人而已,所以……”

  “别所以啦!”拉不拉多犬蓦地打断主人的发言道:“我才不相信你心里没有偏袒跋厉族的想法。”

  里米特闻言,没有作正面响应,笑而不答。骤然间,一股杀气逼面而来,让他停住了脚步:“有人布下空间断层……西恩,你说怎么办?”

  “进去参观啰!”拉不拉多犬一副凑热闹的口气。

  “也好。”同意的说了两个字,单纯的男子迈开步伐,一脚踩出,顿时间所有能够活动的生物一晃眼消失无踪,万籁俱寂,连风声也没有。不在时间流域之内的空间断层,除了战斗的双方以外,一切都是虚构的,无生也无死、无创也无灭。

  一辆蓝色的保时捷映现在梁图真的眼前,引擎盖之上躺卧着一位金发美女,穿着运动用的紧身背心以及热裤,由于非是亚洲人,所以那丰满的胸围以及修长的美腿自是不在话下,最难能可贵的是,她的年纪大约已经接近三十,但是脸上的肌肤却依旧晶莹剔透,没有粗糙的现象,这在欧美血统的女人来说,是很不容易的。

  香车美人脸上挂着的妩媚撩人笑容,让单纯的男子很想吹口哨,但是空间里的压迫感不允许他那么作,好沉重的压迫感!这个布下断层的仁姐绝对是目前自己所遇者中最厉害的角色。

  “我是跋厉族的芮萩,帅哥,你是哪一族的人?”

  跋厉族?也该出现了。梁图真在心底寻思,虽然大军说族里的人已经放弃了他,但是永世战争进行的时候,两族必会派人见证,这个芮萩,应该就是跋厉族的见证人。

  “这位大姊你好啊!我也是跋厉族的,我叫里米特。”对方发问用的是英文,而梁图真答的是中文,听起来似乎鸡同鸭讲,但是兽人之间就有这个好处,对于灵波的敏锐,能够让他们很直接的明了对方的意思,比较起来,教廷的院士就累很多,必须要猛修至少七国的语言。

  “哦。那么……”芮萩坐起身,雪白的美腿横移交叠,一举一动甚是火辣:“麻烦你走过来一点。”

  一方面自认本领高强,另一方面本着做人随和的道理,单纯的男子依言前进,直至膝盖顶到保时捷的保险杆为止。

  “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芮萩猛地发难,递出手抓住里米特衬衫的领口,猛力往自己拉来。虽然是腋变肘生,但是麒麟嫡裔神经的依旧反应的过来,不过他很好奇对方想作什么,所以也就不反抗,任由她拉扯。

  一个转身,梁图真躺到了引擎盖上,而芮萩坐在他的腰上,几乎是趴在他的身上般压制着他,嗓音极端媚惑的问道:“这个国家里的我族族人很少,你知道有多少吗?少到每个人我都认识……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认识你呢?”

  ※※※※※

  好、好帅喔!

  看着自己用上必杀技才救起来的溺水者,关晓彤在心底不住的赞叹。她没有见过肤色这么白的男人,五官柔纤,眼睫毛比自己的还长两倍,全身上下洋溢着贵公子的气息,就好象漫画里的完美男主角。

  但是这样漂亮的男人,却一直没有醒过来,如果人工呼吸有用的话,关晓彤一定会马上采取行动,不过人工呼吸是没用的,因为他之所以会陷入昏迷,不是因为肺部积水的关系,而是归咎于自己的那一击飞跃膝盖踢。所以,关晓彤只好跪在他的身旁,闲歇不断的按摩他的太阳穴,希望能让他清醒。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辫子姑娘按的手都酸了,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躺在沙滩上的画家逐渐有了反应。

  “啊…呃………”

  关晓彤急忙把他的头部移到自己的腿上,柔声说道:“不要乱动,你刚刚掉到海里,所以现在很虚弱。”

  俊秀的画家睁开双眼:“……是你救了我?”

  “是啦。”想到自己的救法,辫子姑娘有些尴尬。

  “谢谢你。”

  又过了五分钟,躺在辫子姑娘腿上的画家意识完全清醒,两人便站了起来,由于阳光相当猛烈,所以他们的衣服在这二十分钟的急救里,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关晓彤扶着他问道:“感觉还好吧?”

  俊秀的画家动了动身体,亲切的答道:“没有什么大碍,谢谢你,可以不用扶了。”旋即模着后脑杓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头好痛唷!”

  头痛!?关晓彤在心底偷笑了一阵,关心的说道:“我想可能是你在海里撞到了礁石吧!”

  “嗯……有理。”俊秀的画家微笑的道:“今天真是谢谢你,算起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关晓彤拉拉自己的辫子,那是她不好意思时的习惯性动作:“没什么啦!你是画家吗?”

  “玩玩而已,因为这里的风景很美,所以我试着把它描绘下来,没想到会被卷到海里去。”

  “你的画具也都泡汤了耶!”

  “是啊,得重画了,好可惜,我就快要完成。”俊秀的画家望向大海,一脸无奈,忽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啊!我明白了!小姐,你当我的模特儿好不好?”

  “模特儿……”关晓彤吓了一跳,面有难色的说道:“不太好吧!你画的是风景画,加我进去怪怪的,而且我要上课,没有时间。”

  “就是加你才好,之前那副画,我一直觉得少了什么画龙点睛的元素,现在我想通了,就是缺乏一个人物!我不会影响你上课的,只要你每天下课到这里来待个一小时就行了。拜托你!”俊秀的画家连头都低了下来。

  看对方这般殷诚的请求,再加上自己也想多认识对方,所以关晓彤勉为其难的点头:“好吧,希望不要破坏了你的画面。”

  “真是太谢谢你了!”俊秀的画家欢天喜地的说道。

  看他那么兴奋,辫子姑娘连带也感染了些许好心情:“没有那么严重啦!对了,我的名字是关晓彤,你呢?”

  “我?”俊秀的画家神色一正,严谨的说道:“我是岛田克巳……”
在最求梦想的道路上,必将荆棘遍地,步履艰辛

卷二(滔天焚海)  第六回 突现杀机

  冰岛,一处昼夜长短划分得十分奇特的地方,由于接近地球顶部,夏季的时候整日是白昼,而冬季的时候却整日几乎是黑夜。通常人们会将之与格陵兰划上等号,但那是错误的,两者其实并非同一个国家。
  境内有火山、冰田和温泉,也有雪原、冰河与湖泊, 地势崎岖不平,因此也有不少急流瀑布。 虽趋近于北极圈的寒冷地带,却因受暖流影响,气候并不像其它同纬度的地方那样寒冷。

  而神恩海修道院,就盖在冰岛境内最广阔的平原“那维亚平原”之上。其占地极端辽阔,围墙之内还包含着七座山头。

  “放眼望过去,你所看见的,都是神恩海。”

  那是当初坎波纳修士初接任神恩海的时候,书记官这么告诉他的,严格的说来,从没有人测量过神恩海的面积,所以就连院士本身,也不知修道院到底有多大。在建材上,神恩海与神威狱都一样,采用的是石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因为两千多年前创院的时候,除了木头之外,就石头最耐用了。

  虽说冰岛的气候不像其它同处于北极圈内的国家那般寒冷,但是也差没多少,所以土地上就只能看到坚忍不拔的杂草,其它就算是经典电影“真善美”里所提及的精诚象征“小白花”,也不可能在此种低温之下苟活。

  但是就如同两个世界般,在越过神恩海的围墙之后,拜圣力所护佑,院内遍地所及千红万紫、落英缤纷,熏风徐缓,空气里飘扬着丝丝蒲公英。因此,院士才必须轮流打扫庭院。

  乔克今年十一岁,是个小黑人,效忠神恩海已经有三个年头,他所负责打扫的区域是元老院的中庭,这个早上,扛着自己视若亲兄弟的竹扫把,他例行性的来到此处整理环境。

  每天都得扫,这是乔克一直都很不解的,他出生在海地,因为家里的孩子很多,父母亲没时间一个个的旁敲侧击开导,所以管教的方式也就相当的直接,当孩子们为玩具起争执时,父亲便把玩具丢掉,如果孩子里常常有人尿裤子,母亲便不让他穿裤子。

  所以小乔克一直很不解的是,既然怕树叶和花瓣掉落在地面上弄得脏乱,那与其天天扫,还不如把树砍掉、把花挖去,不就一劳永逸了吗?

  就在他于自己的小脑袋里如此抱怨的时候,忽然间一波怪风刮起,如同一阵小型龙卷风,强猛旋烈的风力卷起飞沙走石,乔克紧抱着竹扫把,眼睛完全无法睁开,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知晓这是移动咒文的现象,据说移动的距离越远,那随之而来的风压也就越强劲,像现在这种快把自己给吹走的风力,闻所未闻,究竟是从哪里赶来的呢?

  连水池里的储水也被席卷腾空的暴绝风力,持续了将近十五秒,乔克两腿乏力,撑着竹扫把慢慢睁开双眼,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位修女,一位好高、好瘦、好老……好恐怖的修女。

  足有一百八十公分的高度,身上穿的修女装扮,灰色的部分已经洗的斑白,鸡皮鹤发,脸上的皱纹又粗又深,就像是乱刀划过刻上去的,但见她缓缓的抬起枯如树根的右手掌,抚上了小乔克的头顶。

  “孩子,你知道坎波纳掌院现下身在何处吗?”

  与外表极端不同,她的声音如若慈母,高洁而温恳,听起来很是顺耳,小乔克战战兢兢的答道:“掌院与倪下大人去了冰川。”

  “冰川是嘛!好,谢谢你……另外,麻烦把这个帮我拿去扔掉。”左手递出一个布包。

  “好的。”乔克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是他应作的。

  修女笑了笑:“真是好孩子。”飒!的一声,消失在神圣的光辉里。

  老实说,在小乔克的眼中,那一笑比哭还难看:“她是谁呢,我好象从来没看过?”思索了一会,小乔克打开方才接过的布包,探手一摸,感觉是颗圆滚滚凹秃不平,粘腻腻有些毛毛的东西,抽出来一看,登时腿软摊坐在地上!

  “兽、兽人的…的头!?”乔克惊呼:“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大概四十来岁,男性,额头一块不自然的高高隆起,那是达坦族的兽变征。两颗眼珠不在眼眶里,戮目截颅,这样的手法,乔克曾听人提起过,神恩海与神威狱中,诛兽数目最高者,现任的神威狱掌院“贝妲修女”。

  ※※※※※

  跋厉族是天生的霸者,脾气暴躁兼且自以为是,常常会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大打出手,在教廷的定位里,脾气稍差一点的跋厉族兽人,其行径常常就与嗜血兽人相差无几。尽管它们的态度是如此的强势,但是与它们打交道却不能放低姿态,因为它们尊敬强者,吃硬不吃软,所以更要与它们硬碰硬!

  躺在保时捷引擎盖上单纯男子,虽然有听到对方的质问,但是此刻的他并没有仔细的去思考要如何回答,因为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全被对方那两颗包裹在紧身运动衣里,随着呼吸而上下晃动的性感胸部给填满,几乎要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看他那副目光呆滞的样子,芮萩伏下身,使自己与他之间的脸庞距离近到不能再近,就像是嘴唇对着嘴唇说话那般,梁图真可以清楚的嗅到她身上的醉人芳香,那是成熟女人才有的韵味。

  “说啊,里米特!”

  梁图真当然会说,但是他深明跋厉族的特性,而且这样说话也太没面子了。心下打定主意,两手一分,排开芮萩撑在引擎盖上的玉臂,失去了支力点,芮萩整个人倒下与梁图真贴在一块。

  就趁着这个时候,梁图真奋力振腰一扭,剎那间,主客易位,成了梁图真居高临下,但见他呵呵一笑:“抱歉啦,我比较习惯待在上头说话!至于为什么你会不认识我,这点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了取信对方,方才发力扭身的时候,他再度于面上仿真出跋厉族的兽变征。

  虽然仍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中没他这个人,但兽变征是骗不了人的,于是芮萩变减去了大半的戒心:“呵呵,已经好久没有人敢骑在我身上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由于单纯的男子始终是个中国人,思想是保守的,坐在这个一身媚骨的跋厉族惹火美女的腰上,他并不敢压的太用力。所以,这给了她反扑的机会,骤然间抽回下半身,两腿也不交叉的直接夹住梁图真的头部,奋力一个后滚翻,主客二度易位,这回梁图真到了车顶,芮萩坐到他的胸口,大腿将他的脸夹得死死地。

  “因为他们喜欢我骑在他们的头上。”随手一拨自己的金黄发丝,芮萩无限散发魅力的说道:“现在来谈点正事,阿姆雷兹为什么会受伤?”

  “既然是他受伤,那你应该问他才对。”梁图真的心理很矛盾,被女人夹在两腿之间,实在不是什么光彩事,但另一方面而言,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那个浑帐小子不会理我的,你不晓得连他家人都弃他而去了吗?”

  “好,我可以讲他受伤的原因,不过条件交换,你得告诉我阿姆雷兹到底有什么问题,会搞到没半个人关心他?”

  “这个交易很公道。”芮萩点点头讲道:“大概的状况是,阿姆雷兹厌恶于生为太古遗族。”

  在性格上,自己优越于所有生物之上的这个认知,是每个太古兽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的,大军这样的想法,不论身在哪一族,都是大逆不道的行为。梁图真如入十里迷雾,原本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少年叛逆,如此看来,好象不是那么简单而已。

  “阿姆雷兹的伤,来自于拓旡族的菲亚斯。”按照约定,单纯的男子诚实说道。

  芮萩闻言,皱眉问道:“他们偷袭!?”

  “不,你误会了,这只是一场小比试。”

  “菲亚斯伤的多重?”

  被夹在女人的两腿之间,脸色已经很难看的梁图真,回答这个问题时的表情,更是无奈:“根本没受伤。”。

  “什么?唉……”跋厉族的好胜心,在太古兽族中也是属一属二的,所以这样明显的实力差距,让芮萩甚是痛心:“看来这次的永世战争,我族是注定得尝败果了!”

  一时之间,梁图真感受到对方的心寒,所以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但过了一会,他发觉芮萩还是没有要动作的样子,所以发言道“呃……芮萩大姊!麻烦你看过来一下,你不觉得,你该移座吗?”

  “还不行,帅哥”芮萩拍了拍梁图真的脸颊问道:“告诉我,你想帮助阿雷姆兹吗?”

  “想啊!同为跋厉族。”梁图真真假掺半的答道:“我自然不希望他败在拓旡族的手底。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而且很简单。”

  “笑话,如果简单的话,你早就干了吧。”单纯的男子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跋厉族的火辣美女解释道:“那是因为之前我还没有查清楚。”

  “查清楚什么?”

  “阿姆雷兹之所以厌恶生为太古遗族,根据我的调查,是因为迷恋一个人类女孩,因此……”芮萩艳如桃李的面容,骤然蒙上一层阴狠:“只要我们将这个人类女孩除去,阿姆雷兹就不会再有妄念。”

  听到此处,梁图真心头一阵狂跳,大军心仪的女孩是谁,他不认为还有别人,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个地步,竟把晓彤也给拖进来。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无论如何也要芮萩放弃这个念头:“荒谬!你杀了他心爱的女孩,他只会来砍你,怎么可能专注于永世战争。”

  没有注意到单纯男子的语气转变,芮萩喜孜孜的答道:“可以的,只要,那个女孩是死在拓旡族族人的手里。”

  “你是真的想这么作吗?”

  在芮萩的耳里,梁图真的口气像是很想凑一脚:“如果不是,就不会拿出来跟你商量了。如何,像这种不用担负后果,首酋所准允的狙杀人类,可不是常常都有的,来助我一臂之力吧。”

  “原来你是认真的啊,那么,呵呵……”梁图真笑了,没来由的笑了:“……我就不能让你继续活下去!”

  ※※※※※

  在辽阔的神恩海修道院里,圣力的范围虽是广披四方,但也并不是每一处角落都温暖宜人,这处冰川,就是一个例子。

  冰川,简而言之就是一条冰冻的河川,与湖泊不同,河川具有流动性,而冰冻起来的河川尽管凝结,却依然具有流动性,不过极端缓慢就是了,通常肉眼无法辨识,但如果温度刚好,人也是能清楚的感觉到它运作的速率。

  神恩海院内的这条冰川,不是自然所形成,而是圣力的结晶,所以有着每小时五公尺的移动速率。

  马提站在河岸边,耳边耸听着冰川流动时,与河床摩擦所发出的“喀叻”声。接任教宗之后,他忙碌了好一阵子,光是典礼就进行了一个月,还得接见来自于世界各地的祝贺代表,然后,所有的杂事抵定,他便进入了圣保罗大教堂的地底密室,翻阅每一任教宗都得翻阅的典籍,死海羊皮书。

  那花费了他一个星期的时间,走出圣保罗大教堂的第二天,他便启程来到了神恩海。原本这并不在程序之中,教宗并没有去两院拜访的义务,但是现在时局特殊,兽血沸腾的状况不明朗,再加上任教中留给自己的遗函中,吩咐自己定要与坎波纳会面,所以,马提就来了。

  此刻坎波纳就在他的身后,与他接触虽然才短短两小时,但是,不可言喻的,马提就感觉这位神恩海的掌院,与逝世的前任教宗,无论气质、谈吐、还是喜好,都是那样的相似。

  “修士,您说的我都已经从羊皮书上看过了,我想弄清楚的是,究竟在月识族的行动之后,兽血沸腾停了没有?”

  坎波纳与前任教宗同年,也是个百岁人瑞,但体术咒法已经修至臻化,他的肌肤犹若婴孩,隐泛红光,满头银丝毫无斑白衰老之样,但见他面容雍然:“这样说吧,猊下,兽血沸腾停止与否,全世界除了兽人以外,就您最清楚了。”

  “此话从何讲起?”马提一头雾水的问道。

  “封印两院咒力的结禁,会随着兽血沸腾的停顿,在您的体内形成紫水晶。”

  马提仍然不懂:“我要如何才能知道核晶已经形成。”

  “秉猊下!”神恩海的掌院认真的道:“坎波纳只能说,您会知晓的。”

  自己会知晓?也对,自己的身体只有自己最清楚,由于自己什么感觉也没有,所以马提又问道:“这样说来,兽血沸腾并没有停止啰?”

  坎波纳给了个让人咋舌的答案:“也不是。”

  “修士您的说法实在令人疑惑。”现任教宗还以为自己懂了。

  “上帝的旨意总是那样的。”坎波纳望向远方,喟道:“猊下,非是坎波纳闪烁其词,而是今次的情况乃自猎兽团时代以来从未有过,兽血沸腾在人力的干涉之下中断,我敢说,连兽人都没遇过。”

  在马提的解读里,那似乎就是说,谁也不会懂的意思:“好吧,既然是这样,那么依修士之见,此事的后续发展,会是何种导向?”

  神恩海的掌院歉然一笑:“这个坎波纳恐怕说不清楚,就让神威狱的贝妲掌院,来一解猊下的疑惑吧!”说着,深恩海的掌院竟转头向虚空说道:“修女一路劳顿了。”

  就在现任教宗东张西望连个影子都没看到,想说坎波纳你是老糊涂的时候,一道华光自远方闪至,转眼间,贝妲修女已经置身于坎波纳的身旁。

  “参见猊下。”先向马提微一含首,接着转向坎波纳恭敬道:“阔别二十年,想不到修士您的风采更胜往昔,想是‘伊甸永生诀’已经大成,恭喜修士,上帝保佑。”

  “修女客气,您的‘七印封严’不也突破了第七印。嗯!”坎波纳似察觉了什么,皱眉道:“何以修女的身上带有血腥?”

  贝妲年逾七十,与坎波纳相差三十几岁,但是因为后者乃半路出家,五十好几才进修密法,而前者从小便待在神威狱,所以两人的功力在伯仲之间。

  “果然是瞒不住修士的法眼,早先动身之时,一只兽人由地牢脱逃,贝妲便顺手摘了它的首级。”这样的残杀取命,在她说来竟是理所当然。

  神恩海的掌院深知她的性格,也就见怪不怪:“请修女说与猊下通晓。”将话题拉回了教宗的疑问,

  “秉猊下,关于兽血沸腾中断之影响……”贝妲修女神色沉重道:“可说是后果堪虑,据院士的研究,兽血沸腾便如同地心热能聚积过多,进而引发地震排解能量的原理一般,是让兽人抒发随着岁月累积而来的劣根斗性,兽血沸腾如今中断,那么兽人的斗性纾解无门,势必反诸于兽人己身。”

  “也就是说,所有的兽人将会趋近于暴躁,扰乱这个世间的安宁?”马提越听是越不对,厉声问道:“那为什么你们还要批准协助月识族的行动?这样的后果不就等于把兽血沸腾无限制的延长了吗?”

  贝妲不慌不忙的解释道:“猊下请息怒,您有所不知,两院积极抑制兽血沸腾的原因,已从猎兽团时代的保护人类免于卷入兽人相斗的灾害里,转而变为,防堵兽皇的产生。”

  坎波纳也跟着辅助道:“经过长久以来的经营,兽人已经养成了进入空间断层互斗的习惯,所以他们的自相残杀并不会央及无辜人类,但是兽皇一但产生,便统合了它们,那后果才是最严重的;劣根斗性虽然无时限,但却不似原本的兽血沸腾般会产生兽皇,所以中断兽血沸腾一事,绝对是必须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重心放在该放的地方。”

  真是环环相扣,现任的教宗开始明白,只看死海羊皮书是不够的:“该放的地方!?除了兽人以外,我们还得应付什么?”

  贝妲答到:“纪录上称之为无可匹敌的兽,它是兽人里突变中的突变,不属于任何一族,两千年前,兽人与两院首次的秉弃前嫌,就是为了对付它。”

  “它从两千年前活到现在?”

  “不是。”神威狱的掌院摇头说道:两千年前它已经死去,但根据兽族给我们的情报,它的精神是永远不灭的,两千年后的今天,他将再度返还世间。”

  马提想了想,提出一个疑问:“既然上次与兽人联手诛灭了它,那这次也要依样划葫芦?”

  贝妲修女依然摇头:“很可惜,两千年前,并不是外力将其诛灭,那无可匹敌的兽是自戕的。至于原由,纪录也不得而知,但是,我们并不认为这次它还会自我了结。”

  “不过猊下您请放心。”为了加强现任教宗的信心,神恩海的掌院肯定的说道:“两院已经准备好了对付它的工作。”

  就在两院的首脑尽可能的讲述,世人真正的大敌给教宗知晓的时候,一直缓缓流动的冰川,突地流速加紧,但听喀叻之声如响串鞭,冰层的表面裂出一条长达二十公尺的的纵痕。

  坎波纳见状,原本和蔼的双目顿时间锐利:“那无可匹敌的兽……动杀机了。”

  天道运行演化万物,其中带有绝对的同步关联性,这特性可大可小,有时甚至不可理喻,中美洲雨林里的一只蝴蝶振翅飞行,竟然连带的影响着非洲草原,使其骤降暴风雨。像坎波纳以及贝妲这等功参造化、进窥寰宇至理的神学宗匠,已经灵感通玄,可以从极端平常的琐事里,得晓些许他们“应该”知道的事态发展。

  “这么一来,离它践虐世间的杀戮日,又更进一步。”贝妲修女暂且不理教宗,转像坎波纳说道:“修士,我们得放出一点触媒,加快对付它的准备工作,您以为如何?”

  坎波纳微微点头,淡淡同意说道:“那么就,解开最外层的那重灵障,让兽王武装透透气吧……”
在最求梦想的道路上,必将荆棘遍地,步履艰辛

卷二(滔天焚海)  第七回 及时醒悟

  是否有其它的解决方法,梁图真想都没去想,就好象只有置对方于死地才是唯一的方法般,倏地将斗气提升到了第七级,强烈的冲击力场自他的体内震荡而出!
  第七级的斗气,能量何其激猛,单纯的男子有信心,此举不但将对方震退,更将对方震伤,可接续的发展大出他的意料之外,芮萩竟然没啥感觉,依然稳如泰山的坐在他的胸口,两腿仍是夹得紧紧的,而且越来越紧:“怎地忽然翻脸呢?帅哥。”。

  芮萩不是默默无名之辈,她在太古遗族间有着水涨船高的评价,只是现下的里米特还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他就会了解,第七级斗气根本对付不了她。而且她也不是善男性女,虽然适才聊的很高兴,但从梁图真那句不让自己活下去的台词看来,自己是必须先送他归西的。

  跋厉族的惹火美女,风情万种的焉然一笑,顿时间!梁图真感到那双原本娇嫩雪白的玉腿,成了烧红的铁钳,又硬又烫,自己的头颅不只快被夹碎,颜面的脸皮都产生炙痛。好厉害的女人,刚刚初见面时的感觉果然不错,她的实力深不可测!

  但是任凭她再厉害,自己也不能死在女人的跨下,那实在太对不起麒麟嫡裔之名了,所以他继续提升斗气,试着让自己能得到挣脱眼下箝制的力量,而同时,芮萩也跟着他提升斗气。两人的斗气互相摩擦迸发,高重力的磁场互相推挤,梁图真躺着的保时捷跑车的车顶,承受不住,渐渐地往下凹陷。

  僵持的局势直到第九级的斗气都还难分难解,梁图真却已经头疼欲裂,面烧如烤,大喝一声:“滚!”

  第十级!竟用上了第十级!这次的提升较之先前快速一倍,芮萩来不及跟上,梁图真的斗气就似排山倒海般涌出,保时捷跑车的四只轮胎无法吸收瞬间暴增的压力,登时爆胎,接着一声砰然巨响!车窗碎裂,玻璃破片飞溅四面八方,终于!震脱了这如胶似漆的跋厉族美人。

  当单纯的男子起身站立的时候,那辆蓝色的保时捷跑车,车身高度仅剩下六十公分不到,犹如路边被人一脚踩扁的铁铝罐。

  “很久没遇到拥有十级斗气的对手了,没想到帅哥你这么有力。”

  “我也想不到,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能够将“炎皇重核腿”练至“刹增温”的境界。要是让再给你三秒,我恐怕就得毁容了。”

  炎皇重核腿,几乎每一位跋厉族兽人都会的通俗战技,热力挥洒到极致能达焚海戟的六成温度,但是有一个缺点,运功等腿热至少得跑一公里的运动量,由于跋厉族的兽人常常都是只有打不过对手,等逃命逃到中途有了热力才会将这项战技拿出来用,所以又被称为是“大逆转的重核腿”,能做到像芮萩方才如微波炉般说烫就烫的,跋厉族中不出五人,那必须是经过非常痛苦的手段方能达到。

  “你知道还不少嘛!看来是个人才,我原谅你刚才的失言,帮我做事,我可以饶你一命。”

  “看来你还弄不清楚状况,该妥协的不会是我!”

  再一次爆发十级斗气,梁图真挟带冲天的气势抢身攻去,左手向横一挥,舞出如柱拳风。芮萩不闪不避,纵体踏柱而起,迎着梁图真的头部旋身踢腿,不失性感的的赏了他一脚炎皇重核腿。

  单纯的男子及时止住了冲势,缩头往后翻腾,没被扫中,但是热气扑面,要不是十级斗气护体,眉毛差点也给烧着。心知寻常的拳脚无以抗衡对方高温的炎皇腿,斗气凝聚指尖,连续弹指屈张,数十枚斗气弹丸破空而出。

  斗气弹丸零零落落,无分上下的洒来,一见这零碎的攻势,跋厉族的惹火女郎迅速改换动作,两手撑地头下脚上,双脚劈腿打平,似陀螺般猛烈旋转。炎皇重核腿与空气摩擦,产生点点火光,芮萩的腿招就像是一圈火轮,数十枚气弹无法突破疾旋的热流,尽皆消散。接着火轮开始移动,越转越快,头下脚上的芮萩犹若冒火的竹蜻蜓般腾空而起。

  炽热旋空的火轮带动气流盘旋,那是吸一口连肺都会烧焦的劲风,还未与火轮接触,梁图真的斗气就得先收回护体,如此一来便无法阻挡火轮的攻势,心下暗自盘算,与这滚烫的一击硬碰硬谅必会将斗气再作提升,那很可能会连带激起麒麟劲,太危险了。

  既然不能正面接触,便取巧吧!梁图真看准对方此招的弱点所在,蹲身双掌猛击地面,如剑笋般的气柱一列冒起,直击芮萩无火劲防护的上半身。但芮萩岂是省油的灯,虽然避之不及,一双粉拳拦在头部硬受气柱,藉由这一碰撞,身形升向更高,改回头上脚下,两腿并拢,火星墬地般垂直落向梁图真。

  这一回是弄巧成拙,不但没化解对方的攻势,还使得她的腿招更为凌厉。坠下的芮萩如一支冒火的锥子般钻向梁图真头顶,热气在他的周围形成阻碍,移动十分困难,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体内的十级斗气一次作空前猛烈的爆发!

  庞钜的力场引发连锁反应,梁图真所站之处的地面向下塌陷,方圆十五公尺以内尘土飞扬,斗气冲天而起,芮萩不可抗力的无法坠下,整个人被斗气顶回空中。

  虽然受挫,但芮萩知道非是战技的不如人,而是力量上的落差,银牙一咬,面上虎纹浮现,斗气也推上了第十级,为求下一击将对手收拾,连忙结约:“自太古自今,以一脉相承的血脉奉行着太古的盟约,火焰的精灵啊!将我眼前愚不可及的废物蒸发吧!”

  乍听芮萩凄绝的怪叫一声,一条焰光璀璨的东方火龙从她的胸口鱼贯而出,霎时间周遭的温度骤然炽热,长街上一些木造房屋竟无端起火。提气止住往上弹的去势,芮萩的炎皇重核腿再度向梁图真的头顶钻去,配合着她的腿法,火龙卷缠在她的腿上,那使得她化身成为一颗人形火球,足以焚尽一切的人形火球。

  同等级的斗气对撞,自是发出惊天响声,可怕的高压力场冲击波,将半条长街捣成了废墟,由于斗气对峙,梁图真动弹不得,而芮萩更是凝在空中。以相对情况而言,如此下去只会落个两败俱伤、力竭腿软的下场,但是梁图真的护身斗气却出现了裂缝,因为对手比他多了一条火龙助阵。

  也就因为如此,挟带着滚烫气劲的炎皇重核腿,下一秒,便将不偏不倚的踢上梁图真的脑门,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麒麟劲自发性的满溢脑海,不断思考该如何破招的紊乱思绪被排出脑外,心底只剩下一个想法,见招拆招。

  仿佛天地间的一切已经无所畏惧,梁图真收回斗气,顶上发根处冒起极端鲜红的颜色,逐渐地将他发色喧染。跋厉族的火辣美女不知他在弄何玄虚,但此时她的腿劲强绝无匹,就不信对方还有何能耐。

  随着斗气的回收,没有了阻碍的炎皇重核腿紧随而至。一腿踢实,却没有任何声响,自己足以扫掉一座小丘的炎皇重核腿,竟被梁图真以右手轻描淡写的掌握,接着只见他不疾不徐的举起左手,掌心贴密的往芮萩腿上一抹,顿时火光敛去,火龙也顷刻间消失。

  芮萩心中大骇,从腿上传来的劲道完完全全的将自己压制,全身酥软,这不是斗气!这种力量是自己没有遇过的!

  梁图真的双眼带着腾腾杀气,双手抓住芮萩的脚踝,用力将之砸向地面!斗气被麒麟劲逼至不到二级,芮萩的护身能量低的可怜,在这样的情况下,肢体与地面强烈撞击,登时口吐紫血。似乎甩的兴起,梁图真连续砸了十多下才停手,而芮萩或许平日训练有素,只是肩胛骨有些裂开,并没有受什么严重伤害,但尽管那样,仍是浑身擦伤,衣物破损不堪,春光尽泄。

  摔腻了,随手将跋厉族的火辣美女弃之于地,梁图真一脚踩上她的咽喉,只要稍稍使劲,她便魂归西天。

  在芮萩渐感呼吸困难,即将窒息的时候,单纯男子发色的鲜红化蓦地停止,褪还原本的乌黑,心头疑问浮现:“我、我在干麻!?”

  一阵迷惑,梁图真怎么也想不透杀念是从何而来,只要不动用麒灵劲,自己就无论如何也是个和平主义者才对,想及今日的言行,自己居然在普通的状态下,说出不让他人继续活下去的话语,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上趟动用麒麟劲的时间过长,造成了后遗症?

  里米特的转生情况不是灵魂与灵魂的融合,而是一个失忆的人寻回过往的记忆,上一世的主观经历并没有流传下来,下一世所接收的是客观的认知,他不会以本位主义带入,对于那些记忆,他的心态是第三者。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初代的里米特带着情爱纠葛转生,那使得第二代的里米特痛苦非常,终生寻找所爱,结果天意弄人,相逢已晚,伊人嫁作冯妇。所以得一次教训学一次乖,二度转生后的每一代里米特都会将记忆的情爱纠葛抹去。

  而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每一代的里米特也都是良善的,会让他们变得凶暴的原因,是屠古戮今的至残力量“麒麟劲”,那非是天地间的产物,而是初代里米特之父“药师”奎格,为了让动乱的世间,能够出现一位有资格统聚所有种族的强者,违反自然规律作出一种配方,于里米特还在乃母的腹中之时注入,只有体质异于所有种族的他才能承受,到后来因缘际会,里米特得到永生的权利,连带他的力量也一起永生,从此麒麟劲与灵魂结合,再也分不开了。

  因此梁图真才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没有动用麒麟劲,自己的个性还会变的残酷,说是后遗症也太迁强,在他的累世记忆里,麒麟劲没那么不好控制,最奇怪的是,明明就已经记起不少招式,却不想运用,导致方才还打的手忙脚乱,自己的脑袋是怎么搞的?莫非…………

  心念气行,审视自己的脑部,探查每一颗细胞,赫然发觉某条脑神经里,囤积着一小部份上趟所疏导的天地戾气,看来就是这玩意在作怪,弄得自己言行开始偏执,微一运劲,戾气自右耳被逼出,顿时间,灵台清明、海阔天空,人生以和乐为目的,快活哉!

  单纯男子的问题解决了,但跋厉族某个身段火辣的女郎却快要气绝身亡,因为梁突真思考归思考,脚下可是一点也不放松。发现自己仍旧践踏着芮萩大姊,梁图真赶紧将脚移开,扶她起来,输劲帮她活血顺气。

  双手抵在她的背心,梁图真一边输劲,一面说道:“别装了,芮萩大姊!如果你昏过去的话!这个断层早就不存在。”

  “帅哥你真不是普通人!”芮萩的半阖的双眼睁开:“这让我越来越奇怪为什么会不认识你,像你这样的高手,怎么会不在首酋身边服务?”

  “那是缘分的关系!”梁图真避开话题道:“你还能走吧?”

  跋厉族的惹火女郎奇道:“走?这就奇怪了,你不是说不能让我活下去吗?”

  “一个小玩笑,你别放在心上。”梁图真赧然答到。

  “那么阿姆雷特的事?”

  梁图真认真且和缓的说道:“我正想再谈一次那件事,坦白告诉你,那个人类女孩与我有一点关联,所以你如果要杀她的话,就必须先过我这关,事实证明了你过不了,所以不如这样,阿姆雷兹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会想办法提升他的战技!所以,麻烦你给我一个承诺,放过那个人类女孩!”

  芮萩深深的与梁图真对望,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战斗技艺那般强横,可待人态度却又这般随和,看着他仿若包含不知多少秘密的深邃眼神,芮萩告诉自己,这个里米特不是自己所能了解的人物。

  摆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叹道:“我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唯一的选择就只会是正确的选择。”梁图真又笑了,不是没来由,而是因为他很高兴。

  回到现实的时候,纯白的拉不拉多犬竟然已经睡着,那让梁图真狠狠的踹了它一脚,大骂这畜生不忠不义,一点也不关心主人的生死存亡,但西恩依然故我,说道如果主人有危险,那么它一定会知道。

  这样玄之又玄近乎耍赖的说法,让梁图真无可反驳,也就拿它没办法。在返回关家武馆的途中,单纯的男子将打斗的对象说与西恩听,后者听闻跋厉族的瑞秋二字,登时咋舌,惊奇的指出芮萩乃太古遗族地下斗场前八强的常客,艺业端是有两把刷子。

  所谓地下斗场,乃是一些有钱的太古兽人,如岛田甚八者,合资的秘密武斗场,设于香港,与一般人类的非法竞技格斗差不多,除了赢的人有奖金之外,观众也可以下注。

  在里米特转生的这两千年,西恩的生活方式跟以前主人转生时一样,游荡于世界的各个角落,与各个太古遗族的灵兽都有交情,聊天的时候常常能知道很多流通的情报以及秘辛,所以它晓得芮萩的名字。这样环游全球的豪迈生活,直到一年前,它伪装成流浪犬,让还是普通人的梁图恩收养,才宣告结束。

  单纯的男子不知道地下斗场的前八强有多厉害,但是不可否认的,芮萩是目前它遇到的兽人里,战技最强的。如果不是麒灵劲自发护主,那以正常的方式交战的话,自己势必得花不少时间才能赢她。

  一人一犬就这么漫步走回关家武馆,进门的时候,刚好是晚饭的时间,拉不拉多犬含着泪光被辫子姑娘拖走,而梁图真,也不好过,被关晓蕾挡住,接受盘问,原因呢?一目了然的,他是裸着上身返回来,之前因为芮萩的紧身运动背心磨破了,而梁图真难辞其咎,所以将自己身上的脱下来给她穿,然后两个人才从空间断层里解放出来。

  这是关晓蕾第二度看见梁图真裸着上身,她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出去蹓狗,会蹓到连上衣也不见,再加上这两天梁图真都有一小段时间,跑不知道哪里去?因此出于女性的直觉,关晓蕾断定这单纯的男子有事情瞒这她。

  “………呃……呃…我刚刚晃到海边………然后…呃…突然想游泳……衣服随便丢在沙滩上……想回来的时候……上衣就不见了!”

  尽管念得不是很顺,但梁图真实在很佩服自己,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居然能编织出如此合理的谎言,真是太厉害了!

  但他那自豪的合理谎言,听在关晓蕾的耳里,实在破漏百出:“那裤子呢?怎么会还在!”

  “这个…呃……我想…”单纯的男子面色惨白:“偷拿我上衣的人,他们家一定不缺裤子!”

  “是啊!”关晓蕾笑咪咪的说道:“而且也不缺内裤,对不对?”

  “对啊、对啊!”

  “对你个大头鬼啦!你以为你是七仙女,人家拿你的衣服只拿一件?说实话!”

  民间传说中,古代玉皇大帝的七个女儿下凡洗澡…噢!不!是下凡戏水,结果被一个牛郎发现,便趁着她们不注意的时候,摸走她们恃之以飞天的彩衣,牛郎以此要胁,七位仙女必须留下给他当老婆,否则不还彩衣让她们回天庭,七位仙女只好答应,委身于他。

  牛郎是这么打算的,一个礼拜有七天,每天可以爽一个……,后来过了一个月,天天奋发,牛郎气衰力竭,七仙女嘲之,牛郎悲愤交加,便把彩衣还与他们,结果七仙女中的小妹不肯走,牛郎感受到她的真情,便与她共结连理。

  却没想到这位排行最小的仙女,以一当七,牛郎仍是必须天天奋发,过了三个月,牛郎实在顶不住,便自己穿了彩衣,求告玉皇大帝,玉皇大帝见其可怜,但是自己的女儿又不能让他休掉,于是布下一道天河,让他俩成为星宿,一年才能见一次面,这就是名传千古,感人肺腑的牛郎织女佳话……

  梁图真说道:“我没有骗你嘛!真的是这样子的。”可不能承认说谎,晓蕾最讨厌人家骗他。

  一旁已经在用餐的关老爷是过来人,明白男人有些事,是不能让女人知道的,于是帮腔道:“蕾蕾啊!图真这孩子很老实,不会撒谎的,你也知道这附近顽皮的小鬼多如牛毛,拿一件衣服恶作剧,也不奇怪。”

  “伯父英明!”这是到白沙湾以来,梁图真对于关老爷所说的马屁话里,最诚心的一句。

  “爸爸你……”关晓蕾白了父亲一眼,转口说道:“好吧!上衣你可以这样解释,但蹓狗为什么去这么久,难道你在海里泡了一个半小时吗?”

  单纯的男子寻思,都怪大军那小子睡太久,再加上与跋厉族惹火女郎的那一战,才会拖那么久的,但这些都不能讲,梁图真扁着嘴,不知该说什么。

  “一个半小时有什么大惊小怪!”关老爷再度帮腔:“图真出去这么久,想必肚子也饿了,你就放他一马,让他吃饭吧。”

  梁图真很想跪下来亲吻关老爷的脚趾,衷心的再道:“伯父您实在英明啊!”转向关晓蕾可怜兮兮的说道:“晓蕾,连伯父都那么说了……”

  关晓蕾的表情很耐人寻味:“你呀!”虽然仍是疑惑梁图真的去处,但看见父亲那么护着他,关晓蕾心中也不禁窃喜,自己喜欢的人,得到了父亲的欢心,俏脸微红的说道:“……记得先洗手喔,还有…穿件衣服。”
在最求梦想的道路上,必将荆棘遍地,步履艰辛

卷二(滔天焚海)  第八回 连番羞辱

  要使一个人恨你恨到想拼命,最好的方法,就是夺走那个人最喜欢的东西。
  凭借着对大军的详细认识,岛田克巳相当清楚一个名叫关晓彤的女孩,就是大军最喜欢的东西。所以他设计了一场溺水桥段,让关晓彤与自己认识,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这戏剧性的邂逅完美的登上舞台,为一场即将发生的三角恋文艺青春剧拉开了序幕。

  但是才刚开场,岛田克巳就遭遇到一个技术上的问题,连交普通朋友的时间都没有,所以自然也不可能交过女朋友的他,并不知道该如何让关晓彤爱上自己。

  当然!尽管没有刻意去追求女性的经验,但长相与家世俱皆得天独厚的他,却有不少人跑来倒贴,他不晓得为什么那些人会喜欢自己,更不知道一些从来没交谈过的学姊学妹为什么可以向自己告白说什么爱上自己,她们根本就不了解自己啊?甚至完全就一无所知,这样的认知下,那这所谓的爱未免也太容易了些!

  在岛田克巳以为,爱并非一朝一夕的产物,而是需要经过长期的培养,耐心的发掘,然后如小桥流水般,不快也不慢,维持着一定速度长远下去。

  可想而知,他这套可以称之为日久生情式的想法,并不适合目前的状况,他没有时间搞那套日久生情,他必须在最短的时程内将关晓彤弄上手,但是想归这么想,岛田克巳苦思了一整晚,却也还是没有结论。

  等到第二天他心头茫然的去到与关晓彤约定的地点时,过了五分钟,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必耗费任何苦心,去玩弄调情的手段。

  因为这个名叫关晓彤的女孩,实在太主动了!

  “克巳啊!你是什么血型?”

  “克巳啊!你是什么星座?”

  “克巳啊!你的生日几月几号?”

  诸如此类身家调查般的询问不绝于耳,岛田克巳乐得回答,不过还真是琐碎的紧,到最后连鞋子的尺寸都报出来了,心想该问都应该都问完了吧的克巳,却没想到,关晓彤还没问完。

  “克巳啊!你喜欢什么颜色?”

  “克巳啊!你喜欢什么食物?”

  “克巳啊!你喜欢喜欢什么电影?”

  这一波的喜好疑问,犹如黄河之水天上来般滔滔不绝,岛田克巳头一次知道,原来要了解一个人,必须得问那么多问题。

  于是,在一连串不输给记者会的问答中,岛田克巳攻略关晓彤的第一天,虽然本身并没有主动出击,但却可以说是获得空前的大胜利!

  接着第二、第三、第四天,两人的恋情,以合乎岛田克巳的希望,却超乎其所想象的飞快速度在进展,这天的黄昏,面对夕阳,拖着长长的俪影,他们已经成了依偎在沙滩上的一对少男少女。

  眼角看了看靠在自己颈窝上的辫子姑娘,岛田克巳有中不能接受的感觉,现代人的恋爱进展,实在是太快了。

  而相较于俊美少年的疑惑,关晓彤的脑海里就简单的多。

  真是太幸运了!那天救起来的这个画家,不仅是个大帅哥,而且还是个日本人。日本人耶!说出去给同学知道,她们一定会羡慕死,只有在日剧里看过的日本帅哥,现在快成了自己的男朋友了。

  不过话说回来,想自己从小到大没一次恋爱谈得成的原因,就是因为欧大军那个臭家伙,像吊靴鬼一样整天跟在自己身后,只要有人向自己告白,又或者自己与人太过于接近,那个臭家伙便会跑出来搞破坏。这几天还真辛苦,为了不让那个臭家伙跑来捣蛋,累的自己还得先回家,等他乖乖的也回家之后,自己才能来这里与克巳碰面。

  累归累,但事实证明,这些努力是值得的,靠在他的肩上,没有闻到像学校里那些土男生一样的汗臭,也没有刻意洒香水,自己最讨厌男人用香水。克巳身上的味道,就仿佛泉水那样,感觉得到一阵清新,却没有半丝味道传进嗅觉。

  还有,他的锁骨好漂亮:“克巳。”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会回去日本?”

  岛田克巳望着大海,略为思考了一会,淡淡道:“一些事办完了就走。”

  “如果那个时候……”关晓彤柔声道:“…我们的画还没有完成,你也是照走不误吗?”

  “也是的……不过你放心,这幅画一定会完成。”

  辫子姑娘难得的露出了愁容:“你不能够为了我,而留下来吗?”

  “我很抱歉,晓彤。”俊美的少年些不忍的说道。

  关晓彤离开了他颈窝,叹了口气,似乎很勉强的,摆出了一个笑脸:“不用抱歉,我明白很多事,并不是都能如我所愿的。”

  “谢谢你,这段时间里,我会尽我的可能让你高兴的。”这是真心话,毕竟自己是在欺骗这女孩的感情,在某一个程度上,岛田克巳希望能够给予她补偿。

  “真的吗?好!那你……”辫子姑娘与出惊人的道:“吻我吧!”

  听闻此请求,俊美少年的一颗心沉到谷底,终于得出卖灵肉了吗?他心底雪亮,这一吻就是连日来追求关晓彤的关键所在,吻下去,两人的恋情将更进一步,说不定还可以手牵手出现在大军的面前。不过,虽说只要能让大军对自己燃起战意,那么就算牺牲再多也不足为憾,但是,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这一吻可是自己的初吻啊!

  在这犹豫不决,尴尬的一刻,岛田克巳心生感应,那个人正在接近这里,于是顿下决定,捧着关晓彤泛着酒窝的脸庞,深深的印了下去。

  没有法国式的搅舌,这是很保守的一吻,对于关晓彤而言,因为小学的时候常被大军偷亲,所以并不陌生,但克巳嘴唇给她的触感,却与那个臭家伙呈现两极化,大军的嘴唇又干又涩,还有几许脱皮,而克巳的唇就不同了,好薄好柔,又带着丰泽的稚嫩,真是让人不想与他的双唇分开。

  至于岛田克巳的感想,由于他的心神全然放在锁定接近中的那个人,所以这一吻,他没有什么感觉,因此待日后两人回忆起海摊上的这一吻时,心头的感触,可想而知是差距非常的远。

  伴着他们海滩上的这一吻,随之而来的,是两声怒吼!

  “彤彤!?”只见一位头发染得金银相间,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恨而扭曲得不成人样的少年,狂奔而来。

  他妈的!怎么会这样,不顺心的事情为什么一连串接踵而来?这几天总感到有什么不太对,到了今天这种感觉更是扩大到无以附加,使得自己有点偏头痛,想说来海边泡泡水,看是不是能够好过一点,却活生生的看到心爱的彤彤跟一个男的在接吻!

  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背影,这个该死的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勾搭上彤彤?为什么自己毫无所觉呢?

  不允许!绝对不允许!彤彤是属于自己的,她不可以爱上其它人,更不可以跟其它人接吻!

  欧大军一把抓起与自己心爱的女孩正在接吻的奸夫的衣领,硬是拆散他想破口大骂的这对狗男女,接着以极端粗鲁的手法,用力将奸夫的面容扭过来向着自己,一时之间,那张俊秀的脸孔,让发色金银相间的不良少年大吃一惊!

  菲亚斯会把你逼到跳墙为止!

  脑中浮现梁图真告诉自己的那句话,将之与眼前的现实对照,就算大军再蠢,也晓得这个拓旡族的菲亚斯心底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

  “是你!…………去你老母,你太过分啦!”

  欧大军一记愤怒的右勾拳挥出,没有任何偏差的打在俊秀面孔的右脸颊,岛田克巳受此重击,顺理成章的趴倒在沙滩上。

  “克巳!”关晓彤知道欧大军打人都是不懂得节制的,以前国中的时候,就有过一个学长送卡片给自己,结果被他打断手臂的例子,所以她赶忙一步并两步的护在岛田克巳的身上,如果关老爷在此的话,定会称赞她有乃姐之风。

  “欧大军,你这个臭流氓!凭什么打人?”关晓彤不能谅解的骂道。

  对于岛田克巳如此轻易的被自己击倒,大军也感到奇怪,正在疑惑的时候,吓见俊美的少年慢慢地站了起来,嘴角流下红色的鲜血,露出意有所指的微笑。发色金银相间的不良少年登时暗叫上当,他是故意示弱!

  那微笑一闪即逝,辫子姑娘并没有注意到,她注意到的只有,岛田克巳咬破嵌于臼齿里的胶囊所溢在嘴角的鲜血。兽人紫色的血液,处在社会中有很大的不方便,别的不说,就拿求学来讲好了,从幼儿园到大专院校,每年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健康检查,所以兽人自然也有不少应变之道,其中最高明的,就是以魔法药物,暂时改变血液的颜色,由于岛田克巳不知何时会遇到大军,因此没办法预先服下药物,只好咬颗填满红色颜料的胶囊在嘴里。

  她好生气,斯文的克巳遭受到这等横祸:“欧大军,你给我走开!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个四肢发达,只懂得暴力的野蛮人!”

  “彤彤,事情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解释,这个人不是真心喜欢你的,他……”欧大军试着让心爱的女孩了解事情的真相,但是对方完全不想理他,甚至打断他的发言。

  “你这一套说法我听多了!永远都是你最真挚,别人都是虚情假意,你要破坏我多少次的恋情才高兴,我告诉过你不止一遍,我不喜欢你,永远都不喜欢!不要这样纠缠我!”

  欧大军不死心:“可是彤彤……”

  “不要那样喊我!”辫子姑娘再次打断他的发言:“你没有那个资格,赶快给我走开,走开啊!”

  欧大军依旧不死心:“可是彤彤……”

  关晓彤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不走是不是?好,那我跟克巳走!”说着,便扶住呆立在旁边装着受惊模样的岛田克巳,一同转身走去。在那一瞬间,岛田克巳对大军眨了眨眼,传递出“你的女人,我接收了”的灵波。

  感受到这般的挑衅,欧大军更是心头冒火,追上去,一手搭上了关晓彤的肩膀:“彤彤妳等一下,他真的……”

  啪的一声!辫子姑娘的右手掌掠过不良少年的颜面,发出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此场面绝不融洽之际,大军楞住了,从小到大,即便自己偷亲她,她也顶多还是破口大骂,而现在,居然动起手来。

  “不要碰我,还有,别跟来!”关晓彤的口气冷到了极点,语毕,毫不迟疑的挽着身边的俊秀少年迈出步伐。

  望着一双璧人走在海滩上渐行渐远的身影,发色金银相间的不良少年,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在作梦:“被彤彤打了…被彤彤打了…被彤彤打了……”嘴里反复念着方才难以置信的状况,欧大军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好象跌尽了一个无底的深渊,而无尽的黑暗,正吞噬着自己。

  ※※※※※

  “很痛吧!对不起,都是我的关系,害你被他打了一拳。”

  “没有关系,为你挨拳头,我心甘情愿。”

  走出了沙滩,顺便拿回置于某端的画架,原本浓情蜜意打得正火热,却被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给破坏的两人,踏上了平实的柏油路。关晓彤爱怜的轻抚克巳被打伤的脸颊,而克巳,则虚情假意的应对,还真是越来越顺口,这种话之前都讲不出来说。

  岛田克巳故作模样的问道:“是了,刚刚那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也没有。”关晓彤望望天空,无线惆怅的说道:“如果真的要扯,祇能说是从小到大的同学而已。”

  “他很喜欢你吧。否则刚刚也就不会……”

  “别提了,一直以来都快被他烦死……”辫子姑娘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为什么刚刚他好象一副认识你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啊,我应该没见过他,这我很确定。”俊美的少年暗叫厉害,大军匆忙间说的一句话,她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关晓彤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样的话,大该是那个家伙语无伦次吧。嗯……接下来你想去哪?”

  岛田克巳作出有些摇晃的样子,无力的说道:“我有点累了,我们今天到此为止吧。”

  “他下手从来都不知道轻重……”关晓彤在俊美少年的脸颊上吹了吹气,认真的说道:“那个家伙的力气很大,你的脸现在虽然没有肿起来,但回去以后记得要冰敷喔,还有,我想你应该是头一次挨揍,所以明天我们休息一天,你好好修养吧。”

  “别被我的外表给骗了,其实我是古武道强段的高手。”说着与事实相当接近的台词,岛田克巳笑着摆了几个架势。

  对于俊美少年卖艺般的表演,关晓彤有些完尔:“是是,我被你骗啦,高手。但明天还是休息吧,好不好?”

  与她那双充满关怀的双眼对望,一声“好”蓦地从岛田克巳的嘴里脱口而出,这是连日以来,他感到罪恶感最深沉的一刻,好善良的女孩,你为什么对人这么好呢?你眼前的这个看似柔弱的男人,其实一直在骗你,你知道吗?

  当然,辫子姑娘是不可能知道的,她热切的挥挥手:“那后天见了,拜拜!”

  俊美的少年也跟着挥挥手:“拜拜。”接着便转身往反方向走去,两手拎着画具和画架,不但肉体感觉沉重,连带心理也不轻松,但听他一边走,一面淡淡的说道:“……你是……真的被我…………骗了…”

  “笨小子!”梁图真无声息的出现在俊秀少年的旁侧,一脸随和的说道:“别为了作过的决定后悔,那不异否定了你自己。”

  由于有过经验,所以岛田克巳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并不会有突兀的感觉:“梁大哥你都看到了吗?”

  “嗯,几天前我在晓彤的身上察觉到你的波动,所以这几天都有在注意事情的发展。你作的很漂亮,克巳,能让大军发愤图强的方法中,我想再没有比这招横刀夺爱更有力的了。

  “大哥您是认为我作得对啰?”

  “不尽然,我有些失望。”梁图真吁了一口气说道:“其实原本我是猜想你会把晓彤给抓起来,却没想到,你抓了她的心,虽然差异不大,只是,你打算永世战争结束之后,将晓彤置于何处呢?我们太古遗族,要爱上其它族类都有点困难了,又何况是爱上人类,我不认为你也会跟大军那个家伙一样,有爱上晓彤的可能,所以,永世战争之后,你会悄悄的离开她吧。”

  岛田克巳坦承的点点头:“大哥猜的不错,克巳的确是那样的打算的。我想现代人情爱聚散如家常便饭,因此毫无顾忌的就找晓彤下手,可是到了现在,我才发觉,感情这种事并没有惯例,每个人都是特例。”

  梁图真笑道:“呵呵,不错嘛,看来永世战争结束以后,你不仅能带回胜利,还会带回一些人生感想。”

  “大哥您取笑了,这感想,真希望它来的早一点,我就不会去接近晓彤了。”

  端看俊美少年这一副感慨的样子,梁图真再度苛责:“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别反悔作过的决定。”

  岛田克巳长吁短叹依旧,而且更加变本加厉:“难啊!作过的事情有哪件随己意的呢?”略为沉吟了一会说道:“认识大哥至今,还不知道大哥您是哪一族的,像您这般的高手,应不是默默无名之辈。”

  “这你就猜错了。”梁图真苦笑:“我正是跋厉族的一个无名小卒。”

  “跋厉族?”俊美的少年推测道:“那梁大哥对于阿姆雷特,是否……”

  单纯的男子知道他的意思:“没错,我是有帮助他的意思。”

  岛田克巳喜出望外:“那太好了,有大哥你这等高手督导,阿姆雷特必定一日千里,进境不可限量。”

  梁图真微笑的摇摇头:“别高兴的太早,就算我肯帮他,他不肯给我帮那也没用啊。”

  提到这一点,岛田克巳也是相当清楚的,欧大军比毛坑里的石头还硬:“这个阿姆雷特,真是无可救药!”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我也就不会放任你去追求晓彤了。”梁图真淡淡的响应道。

  同感的点点头,岛田克巳问道:“大哥来此,不会就只是为了要告诉我人生的道理吧?”

  “你猜得不错,我此来是想请教你一件事。”

  “大哥请说。”岛田克巳恭敬的说道。

  梁图真切入主题说道:“我在某人的口中得知,这次的永世战争,贵族指定在孤殇屿开打,所以我想问的是,那座孤殇屿,是否贵族的产业。”某人指的是芮萩,决斗的见证人自然知道战场在何处。

  “是。”

  梁图真续道:“既然这样,那上头有一只海蝎,你知道吗?”

  “知道,那是以前一位伯父,因为豢养困难,所以丢到孤殇屿上的。”俊美的少年语气一转:“大哥这么问,难道那只海蝎造成您的困扰吗?”

  单纯的男子不否认:“没错,海蝎有吞食玉器的生物嗜好,这点我相信你很清楚。由于他吞了一只对我相当重要的玉器,所以我必须对付他,取回玉器,不知道贵族会否干涉?”

  海蝎是只灵兽,虽然也有排泄的生理行为,但对于它所喜欢的玉器,则是放置于身体的一角,心血来潮的时候,就会吐出来赏看,等看完了,便又再吞回肚里。所以如果梁图真想拿回玉板指的话,那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开肠破肚,保守一点的话,也要打到它吐血,但无论是后者还是前者,都会对海蝎造成伤害,因此为防无意中得罪了灵兽的主人,梁图真才有此一问。

  岛田克巳没有什么思考,想也不想的说道:“大哥您尽管去吧,那只海蝎的生死与我族并没有太大的干系。”

  “谢谢,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

  两人的交谈,并没有因为单纯男子的请教获得了解答而终止,大概是太闲了吧!梁图真一路陪着俊美少年走回漱石饭店,途中两人不住交谈,话题无边无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直到眼前已经可以望见漱石饭店的时候,梁图真才转身离去。

  岛田克巳的心中很是感激,知道这位友善的大哥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开导自己。回到漱石饭店,俊美少年例行性的先向爷爷请安,在与爷爷喝了三十分钟的老人茶之后,克巳告退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不太饿,所以没有呼唤客房服务。这一躺躺了两个小时,清醒的时候,莫名的一个念头浮现心中。

  “去逛逛吧!”

  生长在富有家庭中的一个好处,就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即便是岛田家这般并不很喜欢摆派头的内敛家族,却也拥有不少仆佣,岛田克巳从小就不需要买任何东西,因为家里什么都有,他要衣服,裁缝会直接来帮他量身,他要书,家里的书房比一般图书馆还大,他要生活杂物,家里储藏室所堆积的货物比外头店家的仓库还要多,就算家里没有,佣人也会开车出去买,因此他可以说是,根本也没有逛商店的必要,但是,物以稀为贵的,他始终很喜欢逛卖场。

  而漱石饭店的地下二楼,就是一家大型的连锁超市,岛田克巳心情愉悦的走过一列列的货架,同样的一种商品,却有很多不一样的包装,这种走马看花的感觉,对他而言很是有趣。

  不一会,来到饮料量贩区,在超级市场里,这可能是排列最复杂的一个区域,有的饮料正值热卖期间,因此不以装箱摆放,而是一罐罐拿出来堆成一座高塔,虽然很美观,但是却很危险,常常顽皮的孩子互相推挤,或者顾客不小心撞到,那这种毫无粘合性的饮料高塔,便会倒的七零八落。

  俊美的少年弯腰探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罐牛奶,陡然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势,正逐步地接近身后。岛田克巳心下认出此来何人,转身脸上微微一笑。

  “你会主动来找我,真是稀奇啊!阿姆雷特。”

  欧大军的脸色绝不好看,因为他是来摊牌的,也不理对方的揶揄,开门见山的问道:“为什么要接近彤彤?”

  “你应该很清楚吧,否则今天就不会赏我一拳了。”

  “就因为要逼我与你一战?”欧大军加重语气问道。

  岛田克巳撩了撩发丝,摇头说道:“错!是逼你“全力”与我一战!”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答应你,会全力一战。”发色金银相间的少年紧盯着对方问道:“这样,你可以放过彤彤了吧。”

  “抱歉,不可以。”岛田克巳望了望四周说道。

  “该死的!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已经说了会照你的意思去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现在的全力,比垃圾还要更垃圾。”岛田克巳不屑的说道:“想我离开晓彤?可以!只要你在永世战争中赢过我,好好修练吧!”

  “你……”大军的拳头紧握,面上青筋暴现,全身震颤发抖,旁人几乎快可以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接着,他作了个岛田克巳想也想不到的动作,双腿一弯,桀傲不训的欧大军,竟然缓缓跪下。

  “我求求你,离开彤彤吧!”

  这样公开的场合,虽然不是尖峰的购物时刻,但顾客零零散散也是不少,大军的举动,着实引起他们的注意,一时之间,所有顾客的目光焦点,全集往这两位看起来风格大相庭胫的少年处。

  发色金银相间的不良少年向自己求饶?臣服的举动,完全悖离了岛田克巳的本意,这一下子,轮到他俊美的脸上青筋暴现了!

  “废物…垃圾……没用的…东西!”岛田克巳以日语怒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我要的不光只是胜利而已,他妈的现在不是你该求我,而是我得求你,振作起来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只垂头丧气的落水狗,你到底还有没有自尊!我告诉你,十二天之后,我要在孤殇屿与你一决胜负,你赢了,我就离开晓彤,你输了,我就带晓彤去日本,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这段怒急攻心的发言,有一点是假的,不论永世战争的结果如何,他都只会悄悄的离开关晓彤。

  俊美的少年转身便要离去,却被大军抱住小腿,但见后者哀求道:“我求求你,不要带她走,你明知道我赢不了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岛田克巳淡淡的说道:“你算幸运的了,我已经被逼了一辈子……”用力一个抽腿,甩开如蛆一般的欧大军,口中以人类听不到的频率颂念:“自太古至今,以一脉相承的血脉奉行着太古的盟约,水的精灵啊!自在舞动吧!”

  结约完成,以大军为中心,淡蓝的光辉涟漪泛着周围三公尺,原本围观的群众,纷纷传出惊呼,在淡蓝光辉范围里头的每一罐饮料,可乐、沙士、牛奶、矿泉水、红茶、咖啡……无分大小厂牌的,俱皆腾空晃动,接着容器爆开,所有的液体挥洒而出,聚成一道水流,倾倒在欧大军金银相间的头顶。

  岛田克巳渐渐地远去,想继续爬上前抱住岛田克巳小腿的阿姆雷特,受到这甜到极点的混浊液体阻挡,手脚一滑,整个人趴倒在超级市场的地板上,身体的周围泛滥着浓稠液体,现下的他,就活像一只落水狗。

  ◎◎◎

  是夜,单纯的男子独自坐在“我武维扬”的牌楼下叹气。傍晚回到武馆的时候,整间三合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一个人。他走遍了屋里屋外,最后在饭厅的桌上找到一张便条,说是隔壁村的某个大婶办喜事,关晓蕾一家人被请去喝喜酒,晚饭请梁图真自己想办法解决。

  “哇靠,连笨狗都带去吃,却独留我一个人,真是太不公平了。”

  重复着不知已经说过多少次的抱怨,梁图真摸着肚子幽幽的唉叹,那个大婶不知是何方神圣,很是豪气,整条长街上的街坊也给她请去吃饭,没有人做生意,这叫他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吃,只好坐在牌楼下乘凉。

  当然,自己也可以跑到隔壁村去,但是强烈的灵感告诉他,最好不要乱跑,免得人家找不到自己。

  “怎么还不来啊!”

  就像是应着他这句话的呼唤似的,发色金银相间的不良少年,远远地走上坡来,平常往脑后梳理的发丝垂到面前,而且还湿淋淋的,整个人仿若背后拖着砂石车般,无限沉重的走来。

  梁图真喟了一口气:“终于肯学了吗?”

  站定在单纯男子的面前,欧大军不发一语,像是斗败的公鸡,微微点头。

  “跟我来吧!”

  站起身,单纯的男子领着欧大军往下坡走去,两人的身影,不急不徐,转眼间,隐没在夜色里。

  直到隔天中午,梁图真才回到关家武馆,想当然尔又被关晓蕾质问,这次他太夸张了,连关老爷也保不住他,在没有合理的解释下,梁图真只得接受关氏家法中最轻的一条,跪算盘。一跪就是整个下午,苦不堪言。

  而欧大军,像是消失了般,十二天不见踪影,其间再没有人看到过他。
在最求梦想的道路上,必将荆棘遍地,步履艰辛

卷二(滔天焚海)  第九回 永世战争

  十二天后,决战的日子到临,梁图真搭乘岛田家的顺风游艇,风风光光的登上了孤殇屿。
  虽说岛田家的游艇豪华气派,但梁图真可一点也感觉不到舒服,岛田甚八那一双精若寒芒的老眼,让他浑身不自在,看来这老头对自己有很大的兴趣,行船的途中尽管没来与自己交谈,但梁图真却清楚的知道,岛田甚八无时无刻不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这老头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直觉就感到自己的不简单。

  也就是因为岛田甚八的缘故,单纯的男子上岸后赶紧与他们分道扬镳,免得老头一时性起抓自己开刀,那可就难看了。

  孤殇屿的地理环境可分作三等份,一座丘陵横在全屿的三分之二处,隔开东边的淡水湖以及西边的林地,所以梁图真的猎蝎行动与滔天焚海的永世战争刚好互不干涉。在西边的林地里,内围的部分是一块圆形三百五十公尺的空地,那处,便是此次永世战争的战场。

  梁图真来到占据全屿三分之一面积的淡水湖,远远的就看见那只全身纯白没有半根杂毛的拉不拉多犬,正躺在草地上,肚皮朝天的打瞌睡,它是自己飞来的。

  由于现在是清晨五点,单纯的男子还有些倦意,于是便掬起一把湖水,往脸上拍打,感觉很是清爽。

  西恩没有起身,懒姿势依旧的问道:“你觉得那两人谁的胜面比较大?”

  “克巳。”梁图真想也不想的答道。

  “那是现实面的看法,我要听的是你的想法。”

  梁图真盘膝坐下:“我的想法也差不多是那样,克巳这小子天份优越,而且从小扎实修练,如今已深具大将之风。至于大军,虽然天份也不差,甚至还有可能比克巳高上半分,但是十几年的苦功差距,并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拉不拉多犬觉得主人的看法不够客观:“这也很难说吧,你不是指导了他焚海十三式。”

  “我的指导效果不大。”单纯的男子打了个哈欠:“无论是滔天十三式又或者焚海十三式,其中招式的变化应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于他们的脑中,我只是指导了大军运劲的方法,让他能发挥该有的破坏力而已。”

  “不尽然吧!所谓的运劲法门,是要修练者对照体内能量的流动,兼且不断的去演练招式,才能通晓的心得。指导了大军那样的技巧,不也同时拉近了他们之间因为苦练所造成的差距吗?”

  梁图真摆摆手,妥协说道:“就算是那样好了,不过靠着我的指导,他也顶多搞定其中十二式,而那第十三式,还是得看他的悟力。”

  “嘿嘿!”拉不拉多犬等的就是这一句:“所以说胜负取决于悟力,大军也是有赢的机会嘛!”

  看来这笨狗是看好大军了,梁图真不想与它争论:“真是爱扯,随你高兴好了,不过,如果大军悟了,那么……嗯!”感应到湖面的些许不平静,梁图真话题一转道:“海蝎要出来了。”

  ※※※※※

  为了方便永世战争的进行,拓旡族暂时驱散开笼罩在孤殇屿周围的愁云惨雾。在此一日之计的时刻,晨曦的曙光经年来罕有的照进了孤殇屿。

  望着旭日东升,岛田克巳傲然卓立,一件宽松的白衬衫穿在身上,与他白晰的肤色互相呼应,看上去俨然增加了不少贵公子的气息。在这广大的林地中空处,看过去就只有他一人存在,但那当然只是表像,凭着灵觉的查探,他清楚的把握住周遭的树林里,除了有爷爷在观视外,还有另外一人潜伏着。

  那个人不用说也知道是跋厉族的见证者,所以他并不在意。现下的他,心头挂念的就只有一件事,一件因为他的疏忽而很有可能摆乌龙的鸟事。

  忘了告诉大军,几点要来……

  真是讽刺,好不容易才让他燃起了斗志,拼死拼活也会大干一场,却忘了与他确定时间。为防他来得太早以为自己失约,搞得岛田克巳非得天还没亮就来到这里呆等,万一欧大军吃完晚饭才来赴约,那他可有得站了。

  穿过茂密枝叶轻拂而来的海风,已经筛去了大半咸味,飘进俊秀少年的鼻头时,混合了些许甜味,好似烧糊了的焦糖,闻起来怪怪地。秉持着拓旡族沉着的天性,少年静心的等待。随着时间的流去,不知不觉间,脑海里浮现出关晓彤的身影。

  就要离开她了,那个绑着辫子的健康女孩。昨天完成画的时候,顺便告诉了她自己这一两天就必须返回日本,原以为她又会说些不要走的哀求话,却没想到她一反常态,表情和悦的说了些临别赠言,

  “祝你一路顺风,放心,我不会太挂念你的。”

  呵呵,不会挂念吗?那为什么提也不提要来送自己一程呢?如果你真看得开,又为什么不让自己跟你多聊几句,反而撂下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然后匆匆忙忙的就走了呢?

  深吸一口气,岛田克巳淡淡的说道:“晓彤啊!我不在乎你,但是,可以的话,我但愿不去接近你。”

  海鸥的低鸣参杂着海潮起伏的规律声远远传开,像是忧伤的唉叹,又仿佛悠远的呼唤,傍着浮云,这朝阳下的海鸥起落景象,就有着八分神似夕阳下的海鸥飞处彩云归,日出以及日落的那一剎那,其实是非常相像的,都是那样眩惑而迷人。

  蓦地树林里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当岛田克巳注意到的时候,失踪十二天,发色金银相间的不良少年,已经在他视线所及内的范围之内了。

  “进步了不少,来到这样的距离我才有所觉,很好,这样才有意思!”审视来人,岛田克巳如是的想道。

  由于是游泳来的,所以欧大军全身上下,与十二天前失踪的时候一样,都是湿漉漉的。大概是因为苦练的缘故吧!他衣物上头的污损不少,红色的T恤看起来很像咖啡色,头发似乎很久没梳理,卷缠成一团,很显然的,此刻的欧大军,外表相当邋蹋。

  尽管整体看来,欧大军仍是垂头丧气,但岛田克巳却依稀察觉到,一股危险如野兽般的气息,正从他的双眼里无法克制的流露出来,在这样的目光压迫之下,俊美的少年不禁想道,这是夺爱的怨恨吗?

  “那个眼神很不错,相当适合决斗。”

  欧大军原本没有表情的面孔露出笑容,但似乎并非善意:“你喜欢就好,多看几眼吧!以后不会有人能够这样看你了。”

  “哦!愿闻其详。”岛田克巳颇有兴致的问道:

  “因为你将会躺在这个岛上,再也无法离开。”

  岛田克巳闻言大笑:“呵呵,前几个礼拜才被打成空中飞人,而且跪在我面前的你,似乎没有资格说这狠话吧。”

  欧大军不理他的讪笑,答非所问的说道:“我不会原谅你的,斯文败类,仗着一张脸人模人样,把彤彤扯进来。”

  “说到这点我就要说你几句了。”俊美的少年正经道:“人家不喜欢你,又何苦这样纠缠呢?”

  欧大军坚定的答道:“她会喜欢我的,这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

  “凭什么?”岛田克巳以嗤之以鼻口气质问。

  “凭我对她的真心。”发色金银相间的不良少年,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这世界上就只有我对她是最真心的。”

  “一厢情愿。”岛田克巳冷笑道:“什么叫做就只有你?把别人都打跑了,当然就只剩下你!”

  大军再也难以听下去,喝道:“我不是来听你说教的。”接着左手抬至胸前,颂念道:“吾因汝而生,汝为吾之臣,辗转穿梭在上下四方,燃却沧溟寰宇的焚海之戟啊!奉我阿姆雷特之名,降临吧!”

  与上次被阻断之前的情形一样,阿姆雷特左手臂上缠绕的暗红色召纹,泛着暗芒业火徐徐轮转,空间里温度渐渐上升,一阵热流侵袭四面八方,召纹越转越快,霎时间欧大军的左手肘乃至手掌的部分被火焰吞噬,将右手探入火焰中,一炳朱红色的长戟被缓缓抽出。

  长约两公尺,戟身存在数道液态热流,仿佛活物般有着些微鼓动,围绕着的火光甚是奇异,由戟尾到戟刃,颜色呈现红、青、紫的三层火光。

  这不是大军第一次召唤焚海戟,过去十二天来他每日必会将之召唤,但或许是天命传承吧!每一次见到焚海戟,他体内的每一粒微小分子,似乎都在雀跃,感觉血管里的血液开始沸腾。随手运劲,将斗气注入焚海戟,顿时间火光大炽,彼此产生了连集,只见大军的身上冒起袅袅白烟,湿漉漉的衣物转眼蒸干!

  岛田克巳见状,揶揄的说道:“真方便啊!还可以当干衣机用,如果日后你被退学,然后又找不到工作,我可以介绍你去连锁洗衣店上班。”

  “废话一堆,你他妈的给我蒸发吧!”

  足下一蹬,阿姆雷特飞跃而起,跳离地面达五公尺,祭起焚海戟,居高临下的炎光无限制扩大,状若一颗小太阳,俯冲击下。

  岛田克巳眯着眼睛仰望:“一焰天来,好!我也跟你起手式。”左臂平伸,手掌对着地面,喝道:“叉来!”

  孤殇屿上长年累月风雨交加,尽管拓旡族昨天已经将愁云惨雾散去,但地面上仍是积水不少。随着俊秀少年的命令,他足下的积水泛起点滴,纷纷聚往他的手掌处,但见水滴化零为整,凝成一根晶莹剔透,仿佛冰块雕成的长叉。

  不用怀疑,这便是滔天叉,为防欧大军采用偷袭,虽然战技上他占优势,但如果被焚海戟刺中,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所以岛田克巳一早就已经将滔天叉招唤来,摊在地上以便应付所有突发状况。

  但见俊秀的少年潇洒旋身,滔天叉疾划地面,湍急的水流一涌而出,形成圆周,转速惊人的不住循环,当转速到达了一定的程度,滔天叉往反方向逆行,正反冲斥,滔天叉荡漾而起。

  此时焚海戟正好攻下,两大神兵首度交锋,以同样都是起手式的“一焰天来”以及“激湍一澈”正面对击,两招俱非实体的接触,而是水火元素的交击,因此不会发出碰撞声,水波与火光交接,互相蒸发熄却,如炭火受水般,“嘶嘶”之声络绎不绝!

  此消无长,难分难解,谁也占不了半分便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没有毙敌的机会,欧大军仍是采取主动,抽身落地。

  以眼下的情势,谁先收力便谁先倒霉,岛田克巳趁势追击,滔天叉指天挥舞,虚空中凝劲点出团团云朵,每团云朵约两只手掌的大小,浮空掠风,迅速的飘至欧大军的上方聚集,爆射出点点足以穿石透铁的气劲水滴,一时之间,无边细雨填满欧大军的可移动空间,避无可避。

  仓促来不及应对之下,欧大军被暴雨连天的劲雨点得遍体身痛,手上的焚海戟胡乱挥动,却怎么也挡不尽无孔不入的劲雨。

  “妈的!这到底是针还是水啊!”

  暗骂一声,既然不能档格,那便避开吧!身形疾闪两公尺,依旧在劲雨的范围内,欧大军不信邪,全力一挪再挪,还是躲不开劲雨,举头望去,原来笼罩在自己头顶上方的十数云团,如影随形的跟着自己。

  就在欧大军想通,要破劲雨,得先击溃云团之时,岛田克巳又岂会让他如意,招发“纵放奔流”,强力的水柱鱼贯而出,欧大军无暇顾及两边,只好叹气忍着劲雨,焚海戟迎向澎派汹涌的水柱。

  奋力的一刺,全然没有着力的感觉,纵放奔流的水柱迂回而行,绕着焚海戟的戟身攀附而上,震得欧大军两手发麻,焚海戟差点脱手。

  “还有呢,又来了喔!”岛田克巳一面嚷嚷,一边纵放奔流连续两道击出,两条水柱如同灵动的水蛇,上下盘桓没有固定轨道的攻向欧大军。有了之前的经验,发色金银相间的不良少年挥枪留有后着,不再全力推出,焚海戟轻挑疾刺,与两条水柱缠战。

  若是正常的状况下,大军有信心在十击之内收拾掉这两条狡猾的水柱,可是现下身体被刁钻的劲雨不断冲击,如芒刺在背,根本无法集中心神,越打是越烦,一时之间突破不了眼前的情势,在这逐渐衰败,随时会被水柱击中的当下,岛田克巳的声音传来。

  “废物就是废物,喂!我好无聊啊!”

  欧大军眼角瞥去,但见俊秀的少年滔天叉一手柱地,好整以暇的站着。心头登时火大,自己怎会这般没用,当下大喝一声:“火树银花!”

  不良少年的脸上浮现跋厉族的兽变征,手中的焚海戟猛地火光暴涨,突然间,一颗颗璀璨的火球以他为中心,如烟火施放般,激射四面八方。每一颗火球都带着煮铁溶金的高温,所谓乱枪打鸟,这般大范围的招数不仅瞬间蒸发水柱,连带空中施放劲雨的云团也不能幸免地崩溃。

  毫无秩序却烫的不得了的火球袭击而来,岛田克巳不能再继续摆姿势耍帅,滔天叉大力疾挥,卷出高密度的水幕防守,但听“啵啵”之声不住连响,竟没有任何一颗火球能穿透水幕伤及岛田克巳。

  俊美的少年脸上挂出微笑,再度好整以暇,等待火球的攻势末了。在他正准备打哈欠的时候,水幕骤然间出现裂缝,欧大军的焚海戟突刺而来,岛田克巳粹不及防,连打直滔天叉的时间都没有,险险的横在胸前,以叉身硬受焚海戟的戟刃,在两件神兵并未以水火元素挥发的现在,这样的一击,发出了“叮!”的一声金铁交鸣。

  欧大军发劲抵着焚海戟,那使得岛田克巳万万不能移开滔天叉,否则焚海戟将破胸而入,所以岛田克巳就只有退后的份,但糟糕的是,这样的动作并没有让情形好转,他每后退一步,大军就跟着前进一步,造成他完全动弹不得。

  “嘿嘿,不无聊了吧!”大军得意的问道。

  虽然是在这样的情势下,但岛田克巳仍能保持风度,淡淡的答道:“就算不无聊,像这样子比力气也不怎么有趣。”

  欧大军不以为杵:“这你可以放心,我并没有要和你比力气的意思。”接着双眼冒出火光:“接我的灼?龙?牙?突!”

  突字甫即念毕,欧大军全身冒火,与焚海戟的火焰接连,大有人戟合一的气势,岛田克巳顿感热流扑面,接着大力涌来,欧大军仿佛一座火车头,自己完全顶不住那无匹的动力。

  在欧大军的狂挺之下,岛田克巳已经不能说是在后退了,他那往后冲的退势在他自己的感觉里,就像是倒飞一般。瞬间,他的身后已经无路可退,尽是一片树林,欧大军阴狠一笑,俊美的少年顿时明了他的企图,赶紧将斗气凝聚在背部,以便应付即将产生的冲击。

  下一刻两人冲进了树林,欧大军的推劲没有稍减半分,抵着岛田克连续撞断数根树干,而且还特别选粗一点的才推克巳去撞,所以尽管克巳已经凝聚斗气护身,却也还是被震得气血翻腾。

  出了树林,俊美的少年已经快要吐血,现在身后什么也没有,该是脱困的时候了,在欧大军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克巳的嘴唇的血色渐渐退去,一层淡蓝取而代之,那是拓旡族的兽边征。克巳精神一振,起腿踏在大军的腹部,勉力往后弹开,刚好此处是孤殇屿的沿岸,克巳不偏不倚的落入了海里。

  ※※※※※

  梁图真满脸不爽的盯着淡水湖瞧,那只海蝎真不是普通的笨蛋甲壳类,自己刚刚才接近湖面一步,它就停止了浮上的动作,向下沉潜,精得跟只猫似的。现下自己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跳下水去抓它,但那个太累了,自己又不是鱼,一定游不过它,所以梁图真选择第二个。

  “笨狗,换你来耍贱了!你说过有办法逼它出来的。”

  拉不拉多犬显然是没有将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放在心上,但见它睡的快翻掉:“让我再睡一下……”

  “睡你个大头鬼啦!”梁图真似乎懒得费工夫,于是选择了最轻松的方法让它清醒,迈上前去,算了一下方位,接着起脚射门,西恩还来不及哀嚎,就呈睡姿凌空飞起,泼!的一声,落进了湖里。

  单纯的男子沾沾自喜的等它清醒,但过了一会,他发觉事情有点不对劲,纯白的拉不拉多犬居然没有浮起来!

  他慌张的走到湖边,不过并没有下水,因为他知道西恩不可能淹死,混着灵波大喊:“西恩,你在那里?”怕是那只懒狗还在继续睡。

  又过了一会,梁图真感到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他尽可能走到湖里,见一团黑影浮起,心想你这笨狗终于肯起来了吧!所以在那团东西跃离湖面的那一瞬间,梁图真便伸手抱去。

  这一抱怪怪不得了!好重的家伙,这不是西恩,这是海蝎!

  不论是梁图真还是那只海蝎,两者俱皆吓了一跳,前者由于神经构造大异常人,所以就算受到如此惊吓,却也没有把手上接到的“东西”扔开。但海蝎的神经可是有反应的,在本能的自卫下,它的两只巨螫老实不客气地往梁图真的颈子招呼。

  单纯的男子当然不可能给它剪到,但是缩脖子已经太迟了,他只有将海蝎拋开,这一拋也是有学问的,没有拋回水里,而是拋到了岸上。

  在海蝎上岸的那一剎那,纯白的拉不拉多犬也跃出了湖面,梁图真见状破口大骂:“你这个王八蛋,差点吓死我了,你要逼它上来不会先跟我讲好啊!”

  “笑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逼它上来。”

  “我哪知道你是要这样逼!?”

  “反正都上来了,快点搞定它,待会有时间还可以去看看热闹。”

  说到这个,其实梁图真对滔天焚海之战也很感兴趣,像这样子在这边用灵觉去感应战况,实在不是很有临场感。想着便身形一动,瞬然间闪到了海蝎所在处,一脚采下去,阻止了它想回到湖里的动作。

  “我相信你听得懂我在讲什么,听着!把你肚子里的玉器都吐出来!”梁图真混着灵波说道。

  海蝎的智能比起一般灵兽低很多,但还是听懂了梁图真的意思,不过懂归懂,要牠付出玉器?那可是万万不能,于是很直接的,它的双螫举起,以行动告诉了梁图真,它拒绝。

  无可奈何之下,梁图真抽腿退后,心下寻思有没有办法不剖开它的肚子,却照样能拿到玉板指的方法。在他迟疑的当下,海蝎的行动没有停止,在晓得了对方的用意是在于玉器之后,它可是要拼命了。

  它机动性十足的跳起,两只巨螫闪电般划向梁图真,后者且战且避,不与它正面交手,在这期间,梁图真试着以拳头、指法旁敲侧击海蝎的身体,结果得到的反应是,它一点感觉也没有。

  所以这告诉了梁图真,海蝎的甲壳有多厚。

  “好吧!我也不忍心杀你,但看情形你是不可能配合我了,所以,只好委屈你受点内伤啦!”

  说着好似商量一般的话语,梁图真心头有了决定,提起五级斗气,手掌在虚空中晃了晃,顿时间掌影纷飞,好似秋天落下的枫红,这名曰“飘零掌”的掌法,是那样的让人感觉萧瑟,几乎每一代的里米特都很喜欢这项战技。

  海蝎那简单的心智不住偷笑,这个蠢人,连刀剑都难以伤我了,你的手掌有什么用?于是避也不避,像是没看到掌影打来般,依旧挥舞着双螫前进。当梁图真的左掌贴到它的甲壳表面上时,倾罐而注的劲力,差点让它眼球喷出来,更不用说它肚里的东西了!

  ※※※※※

  就像是凝固了一般,没有潮起潮落,大海平静了。

  发色金银相间的不良少年屏息以待,端望着眼下因为岛田克巳的跌落,而异常波平如镜的大海。与此刻紧绷的气氛相比,那所谓的“暴风雨前的宁静”就不足为谈,欧大军感受到空前的压力,他知道,当岛田克巳从海面上浮现的时候,将会带来空前浩大的一击。

  “来了!”

  但见俊美的少年缓缓冒出水面,头部、胸口、下肢,最后整个人直挺挺的站在海平面上,如履平地。嘴唇上的那一抹淡蓝,让他看起来添了几许残酷,手中滔天叉斜斜横下,叉尖浸泡在海浬。

  “如果你还不想死的话!就留神点。”

  九级斗气猛地一股脑灌进滔天叉,异芒大作,一环环的小水圈泛起在叉身,由岛田克巳持叉的手掌处向叉尖传导,进而传入海里。一开始水平面只是微微的骚动,但渐渐地,骚动无限制增强,一团团的水泡浮起,整个海平面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方圆一公里以内的面积,水花翻腾飞溅。

  当这纷乱的浪涛动荡达到一定的程度后,岛田克巳抽叉而起,随着他踏水而行的那一瞬间,难以计属的水球破出水面,附属在他的身后,然后,海平面又回复了平静。

  一见对方挟带着像是蝗虫过境般的水球攻来,欧大军没有半分迟疑,扭头就往树林里跑去,除了因为这个阵仗太吓人之外,还因为他认出了这招是当日重创他的“怒海波动”,一颗水球都那有那样的威力了,又何况是一群水球。

  衔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岛田克巳驱使一部份的水球攻入树林,像是炮弹连珠轰炸,水球与树干一但接触,登时爆开,瞬间释放的动能不仅让树木则断,更将残根炸上了天,一时之间响声不断,整片树林被连根跋起,干干净净!

  没有了阻碍,剩下的水球一涌而去,无分上下左右的包围了欧大军。

  大军冷汗直流,横戟站立,深怕牵引水球炸裂,不敢挪移半吋。岛田克巳漫步行来,神态悠闲的说道:“看来该是结束的时候了。”滔天叉随意一挥,水球开始动作,阿姆雷特大祸临头。

  在此生死存亡的一刻,焚海戟如螺旋桨般在大军的手上狂转,焰光四处流窜,炽焰聚集在欧大军的周遭,卷起如龙卷风般的障壁。水球与轮转的火焰摩擦,照例的爆开水波泛滥,爆开之后的水花就只是普通的一摊水,在焚海戟造出的高温热流之下,不到一秒便蒸发殆尽。水蒸气迷芒如白雾,仓促之间形成的火焰障壁尽管挡住了大部分的高压水球,但终究还是此消彼长,水球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骤然间焰光逝去,水球毫不留情的砸在欧大军的身上,释放着如炸药一般的爆破力,大军紫血狂吐,如断线风筝拋飞。但怒海波动的水球还没有砸完,继续追击重伤拋飞的欧大军,当他还处于空中的时候,剩余的八颗水球同时上,由于大军的身上没有了热流,这次爆出的水量惊人,简直把大军吞没。

  到了这个地步,岛田克巳纵身而上,滔天叉直刺还未落地,被水花掩盖住的欧大军,叉尖劲力施放,水花散开,欧大军竟不在里头。

  大惊的当下,身后热风呼呼袭来,岛田克巳挥叉迎击,又是“叮!”的一声,滔天叉与焚海戟开战以来第二度交缠在一起。

  岛田克巳赞赏道:“中了那么多击怒海波动,你还能玩障眼法,厉害。”

  虽然对方是那样的称赞,但大军可知道自己一点也不厉害。他感觉的到,刚才所承受的能量超乎了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要不是拼命忍着,恐怕眼耳口鼻都要冒出血来。

  必须速战速决,否则时间再拖下去,自己不用打也会躺下。

  “我们已经打太久了,来吧!一招定胜负!”

  使劲震开岛田克巳,欧大军蹬腿跃离地面,这动作赫然就是起手式一焰天来,但仔细观察,却又有点不一样。先前大军施用这招的时候,是直接就迫使焚海戟挥发热力的。但这次不同,只见他挥舞焚海戟,一阵火雾泛出布满他的周遭,霎时间他的脸色极端难看,大喝一声!焚海戟灿出华光,薄薄的火雾骤然间燃烧成浑厚的火海,大军犹若半空中的红云,朱光映照天际。

  “这招我有印象,就是第十三式对不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战场观看战况的拉不拉多犬,向主人问道。

  梁图真点点头:“嗯,没错,先用十三式之一的“瞬炎窒杀”造出真空,只留下对燃烧有帮助的气体,这样的一焰天来,就会比原来的强上十倍不止,而当他以这混合招式为基础继续钻研,将来他便会发现,十三式的每一招,都可以互相配合,好小子,竟然给他悟到了。”

  “有爱情的力量支撑着他,我就说他的赢面比较大。”

  梁图真不以为然:“唉,别高兴的太早,之前我就想说了,如果大军能够悟到,那么,克巳就没有可能悟不到。”

  正如同单纯男子所言,面对欧大军的绝招,岛田克巳夷然不惧,滔天叉指地疾划,激湍一澈,也是最初的起手式。但同样也与原本的架势有所不同,地下涌出的水流,竟然凝成水球才开始循环。滔天十三式里与起手式配合的招数,正是威力最难以估计的怒海波动。

  激湍一澈以顺逆水流的互斥冲击出招,现下水流换成高压水球,纵然循环流速没有前者快,但瞬间解压的爆发动能,却是前者所无法比拟的。

  水球相互炸裂,水分子不断剧烈还原,一时之间岛田克巳虽是置身于陆地上,但解压后的水量环绕在他的足下,看上去就好象站在漩涡里一般。在最后一颗水球飞溅成水花之后,滔天叉卷带遍地的积水迸发而起,水势空前浩大,如浊浪排空,大有吞天淹日之能耐。

  在这绝伦猛招的推动下,岛田克巳身后的空间如氤氲晃动,仿佛海市蜃楼般,一条高约七公尺的晶莹水龙,张牙舞爪的浮现,这是滔天叉的战意元神,当主人将它的威力发挥到接近完全的时候,水龙就会出现壮大声势。

  而相对的,大军身后也有着同样的情形,但见他不断的提升温度,周遭火气绵延天际半公里,一只高约六公尺,展翅之后长达十二公尺的殷红不死鸟,正焰光冲霄的鼓翅示威。

  两人皆到达了发招的顶点,气势先声夺人的在空间里碰撞砥砺,水气被炽热的火气瞬间蒸发,火气遭冰凉的水气息却,理所当然的蒸馏“嘶嘶!”声回荡在空间里。

  在欧大军俯冲而下,岛田克巳排空而起的这一刻,剧变抖生,象征两人气势的不死鸟以及水龙之间,突地插进了一匹黑色幽暗的有翼独角兽。

  单纯的男子以及拉不拉多犬,都认得那是哪支神兵的战意元神,惊呼道:“貂瞳!?”

  毫无征兆的,现实中,伊比雅不知从何处跑出来,人随刃走,硬生生将貂瞳横在即将正面对决的两名少年之间。

  “锵!”的一声响彻云霄,两名少年不可能收招,滔天戟与焚海叉毫无保留的杠上了貂瞳的刃身,水气、火气以及阴极电流混在一起,妖刃发出广披五十公尺的灰芒薄雾,像是嚎叫一般,低倍频的音波游荡四周。

  两名少年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反震力,同时吐血,拋飞两边!

  而夹杂在水火两股惊世力量之中,应该伤势惨重的伊比雅,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点伤都没有,只见她举起貂瞳,一剑扫向见情势不对,赶忙奔林而出的岛田甚八和芮萩.

  刃气阴损至极,扑面生寒,两位见证者不敢接触,纷纷闪身避过。而就在他们忙着躲避刃气的这一剎那,依比雅展开身法,转眼间投入了林中,隐没不见。

  从开始到发生,仅仅四十秒,梁图真和西恩一眼不露的全看在眼里,而西恩,更从两大神兵被貂瞳给震开的现象里,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在威力上,远古十大神兵之间虽然有着些微的差距,但除了兽王武装之外,绝对不可能有两支神兵联合,还拼不过另一支神兵的例子,如果有的话,那就只会是一个可能:“貂瞳它……利用了刚刚的那一击!”

  梁图恩点点头:“原来如此,这就是依比雅到这里的目的,利用滔天叉和焚海戟的全力一击,解开貂瞳的力量限制。”接着对西恩白了一眼:“呵呵,你麻烦大了!”

  西恩搔搔头:“那倒是无所谓啦!又不是第一次。不过……”看向远处躺在地面上一动也不动的两人,叹气说道:“这场永世战争的结果,似乎谁也猜不到的样子。”

  “嗯!看来只能当平手了吧,那两个家伙不可能动得了了。”

  梁图真无奈地看着他们,心中满是觉得可惜,岛田克巳为了永世战争可以说是付出甚多,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收场,天意弄人吧!

  ※※※※※

  只请了十五天假期的关晓蕾与梁图真,原本在三天前就该北上了,但由于后者想得知永世战争的结果,因此便叫西恩装作肚子痛不良于行,使得两个人北上的日期拖到了第十八天。

  旷课一但超过三天,那可就很难销假了,所以他们两人今天非走不可。虽然感觉好象很多事都没有搞定,但仔细想想,似乎与自己都没啥关系的梁图真,在永世战争结束的当天下午,索性什么也不管了的,与关晓蕾去到火车站。

  除了关晓彤因为上课的关系,所以不在家之外,关家二老是一路相送到火车站,尽管女儿与他们相处了十多天,但他们感觉还是不够,声泪俱下的吩咐女儿要保重身体。而梁图真更是被委以重任,要好好的照顾晓蕾。

  单纯的男子看着他们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心头没有半分的哀伤,因为似乎没那么严重吧,怎么搞得好象自己与晓蕾要去刺秦王的样子,还风萧萧兮咧!

  在千推万别的十八相送之后,梁图真与关晓蕾总算是上了车箱。

  单纯的男子将行李丢好,坐下说道:“你老爸老妈每次送你北上的时候,都是这样鬼哭神嚎的吗?”

  “嗯,每次都是。”

  “有一套,不愧是妳的父母。”

  关晓蕾不在意他的讽刺:“谢谢你的夸奖。另外,也谢谢你这次陪我回来。”

  梁图真摆摆手:“不用谢了,反正最初我也不是自愿来的。”

  “说的好象我对你很不好似的。”关晓蕾盯着单纯的男子问道:“你敢说这几天你玩的不高兴?”

  “是,我玩的很高兴。”梁图真从来就不是很坚持己见的人:“别讨论这个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晓彤我们今天要走。”

  关晓蕾面色一沉:“你没有注意到吗?晓彤她心情好象不是很好。”

  梁图真当然有注意到,而且他还晓得那是怎么一回事,呵呵说道:“有吗?我看她每天喂西恩都喂的很开心呀!”

  “你不懂啦!我是她姊姊,所以我看得出来。”

  “就算她心情不好,我们这样回北部,对她而言不就等于是不告而别吗!妳不怕她的心情更不好?”梁图真续问道。

  关晓蕾淡淡答道;“不会的。”

  “你怎么晓得?”

  “我是她姊姊嘛!”

  单纯的男子越听是越迷惑:“还真是满口歪理,说点让我听得懂的好不好?你以为一句你是她姊姊就可以解释一切吗?”

  关晓蕾依旧淡淡道:“可以。”

  “算你厉害!”梁图真索性不谈了。

  几声机械化的电子语音之后,火车开始激活,看着窗外的景色渐渐挪移,单纯的男子心底不禁泛起一些疑问。

  永世战争百年一次,可以确定的是大军和克巳不会再打了,但是这样的结果,他们能接受吗?大军一直以来都是被推着走的,没有胜负的执念,所以他或许会接受,只要晓彤还在原本的地方就行了。

  而白忙了一场的克巳,应该很失望吧!被他视为人生意义的这场决斗,毫无意义的收场,他以后的人生方向会是什么呢?

  还有晓彤,会对大军好一点吗?

  想着想着,梁图真的脸上开始不自觉的微笑。坐在他身边的关晓蕾,看到这种情况,很是疑惑的问道:“图真,你在发什么神经。”

  “去!谁跟你发神经!”梁图真比个郑重的手势道:“我告诉你喔!这个人生啊……”

  “人生怎么样?”关晓蕾手撑着头,眼睛眨了眨说道。

  梁图真清清嗓子,正经的说道:“就像是一盒火柴,对它处之太郑重其事,是愚蠢的;但是如果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