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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好想谈恋爱


第三十一章 情劫难逃

与邹亦凡第七次约会之后,谭艾琳想要他甜蜜的吻,迫不及待地想要。
他们拥抱着,谭艾琳深情地凝望着邹亦凡道:“你不想吻我吗?”
邹亦凡假装咧嘴,吸口凉气道:“真肉麻了!”他象征性地吻了谭艾琳嘴一下就结束了。
谭艾琳有点儿诧异,她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男人不解风情,还是自己不够有吸引力。
邹亦凡松开她,然后深情地看着她说:“早点儿睡吧,我走了。”他又摸了一下谭艾琳的头发,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然后转身离去了。
谭艾琳很失落地看着他的背影,她对他们之间的关系突然没有了判断。

谭艾琳就邹亦凡的事咨询她的姐妹党:“美其名曰我在跟他谈恋爱,他也像模像样地约我吃饭、喝茶,但他却不愿意吻我,为什么?”
毛纳一口咬定:“他有问题。”
谭艾琳摇摇头,“不可能。”
黎明朗道:“那他是不是有自卑心理?头回碰上你这样漂亮、出色的美眉,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谭艾琳道:“我觉得自卑的是我。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特别是伍岳峰之后,好像所有的男人都在鄙视我。”
毛纳道:“也许你没给他亲热的机会。”
“给了。”谭艾琳不知该怎么表达,“我像宠物一样瞪着温情脉脉的眼睛看着他,满怀期待,暗示也给了,但他就是没有表示。”
毛纳提醒道:“你要小心了,你和男人距离太远,就会错过恋人的关系而变成一般意思上的朋友关系。”
黎明朗道:“在男人的眼里,女人是不是都跟坐台小姐似的,凡事都得看男人眼色行事?你就直接跟他挑明了就是,装什么淑女呀,搞得自己浑身难受。”
陶春也气愤了,“就是嘛。” 
毛纳有意逗陶春道:“好了,你不会急了真站到街上去吧。”
大家一起笑起来。

谭艾琳很在意毛纳的话,她担心和邹亦凡错过恋人关系,所以再次约会的时候,她喷了夏奈尔五号香水,穿了性感的衣服。
在楼下转了几圈之后她试探着问:“到我那里坐一会儿吧?”
邹亦凡道:“我得回去,我还有事儿。”
谭艾琳恼怒道:“那你走吧,没事儿再约我吧。”说完转身走了,邹亦凡看着她并没有追上来。
她生气地上楼,一进门便将身上的东西乱扔开去,正这时,电话响了。
“生气了?”是邹亦凡。
“你是不是只把我当朋友?”她索性直截了当地问。
邹亦凡笑了,“朋友有我这样的吗?”
谭艾琳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吻我,不愿意来我这儿?”
邹亦凡没吭气。
谭艾琳道:“你迟早得面对。”
邹亦凡道:“我喜欢你,你不会没有感觉。以前我想拥有一个女人的时候,总是迅速和她发生关系,但结果是鸡飞蛋打,我仍然孤身一人。”
谭艾琳认真地听着,邹亦凡的语气很动人:“我真的很在乎你,我们应该细水长流。我们刚刚交往了两个星期,我不想图一时之愉快而毁了……可能是我一生的感情。”
谭艾琳有点儿傻了,邹亦凡的话让她羞愧不已,她太急于把邹亦凡这枚印章盖在自己身上了。


谭艾琳静静地等待浪漫爱情的结果,看邹亦凡到底会成为她的男友还是朋友。
晚上进门的时候邹亦凡手里拿了个小鱼缸,里面有一只小乌龟,他说:“祝你像它一样万寿无疆。”然后在谭艾琳的脸上亲了一下,这个吻让谭艾琳很受用,觉得有点儿像男友的吻了。
邹亦凡去厨房给小鱼缸换水,谭艾琳在一旁冲咖啡,陶春的电话来了。
谭艾琳拿起手机转到了阳台上,压低了嗓子对陶春道:“我觉得毛纳说对了。”
陶春不解地问:“她说对什么了?”
谭艾琳道:“我和邹亦凡,我发现我们俩也许只能做朋友,我们亲密无间却不越雷池半步,这是情人关系吗?”
正说着,就听得邹亦凡在里屋喊:“艾琳,你在外面干吗?”
谭艾琳对电话里的陶春道:“我得挂了,别让他以为我外面还有别人。”说完转身回了屋。
客厅里的灯关了,只有卧室里有幽暗的光射出来,还有轻微的音乐传来。
谭艾琳走到卧室门口向里望道:“你在搞什么鬼?”
邹亦凡坐在床边,床上铺了一块漂亮的蜡染花布,几个蜡烛亮着,被子已经铺好。
谭艾琳惊喜地:“太美了,像在丽江的宾馆。”
邹亦凡回身看她说:“是不是有点儿做作?不过这块布是我在丽江买的。”
谭艾琳一下子激情起来,“我喜欢!”
邹亦凡道:“好吧,你该休息了,睡个好觉,做个好梦吧。有这块布做背景,你的梦也会温暖许多。”
谭艾琳深情地望着他说:“你是不是准备趁我做梦的时候占我便宜?”
“那你会告发我吗?”
谭艾琳故意道:“我会……”
邹亦凡站了起来,“好主意,听话,你该睡了。”
谭艾琳走到他面前,留恋地看着他,邹亦凡像个家长似的问:“刷牙了吗?”
谭艾琳孩子似的点点头。
邹亦凡笑起来,“我可以看你睡觉的样子了,一定很难看。”
邹亦凡拎着外套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谭艾琳躺在被窝里留恋地看着他说:“给我说说话吧,要不睡不着。”
邹亦凡爱怜地看着她,“那我讲个黄段子吧。”
谭艾琳点点头,“那一乐什么睡意都没有了。”
邹亦凡在她的床边坐下,“那我就讲几个让你哭的,傻瓜……”
谭艾琳笑着看着他,“你不知道我是个爱动感情的人吗?”
邹亦凡道:“那我只有给你唱摇篮曲了。”
谭艾琳微笑着看着他,又改了主意说:“你还是走吧,说好了我睡了你就回去。”
邹亦凡道:“我现在改主意了。”
谭艾琳总算下定了决心道:“不行,你走吧。”
邹亦凡站起来,说了声晚安,转身走了。

谭艾琳默默坚守邹亦凡这位最后的浪漫主义者,她已经渐渐感受到他的珍贵,她隐隐地觉得,他就是她一直在等候的那个人。
晚上眼看着就要下雨了,邹亦凡将谭艾琳送到楼下站住了,说:“你上去吧。”
谭艾琳看看他说:“你送我上去吧。”
邹亦凡拍了拍她道:“我明天得早起。”
“那你回去吧。”
邹亦凡轻声地说了声:“拜!”转身走开了。
谭艾琳愣愣地站在那里,她觉得自己都快望穿秋水了。
独自回家,倚在床上想着心事,灯黑着。就听见敲门声。她迟疑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只见邹亦凡浑身透湿地站在她面前,手里滑稽地拿了一把折叠的雨伞。
谭艾琳惊喜地笑了。
邹亦凡一下子变得口吃起来:“……我……我很想你。”他扔下雨伞,动情地吻住了谭艾琳。
谭艾琳听见自己的心脏“怦怦”乱跳。她竟然觉着自己像是背着大人偷偷恋爱的女学生一样,又兴奋又恐慌。
她知道这肯定不是她的初恋了,但她的心理上是初恋的感觉,因为很纯洁。她想她情劫难逃了!



毛纳在深夜时分得到一个爆炸性新闻。
她的朋友昆琳在零点时分要求紧急求见。昆琳曾经是她很密切的朋友,但结婚后逐渐失去了联络。
毛纳火速地赶到了约定的地点,昆琳好像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毛纳有点儿恼火,道:“到底什么事,大半夜把我叫出来?!”
昆琳沮丧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求助,“我实在找不着合适的人倾诉,憋死我了。我想了半天,只有你能理解我的苦衷,我不能对别人说这事。”
毛纳惊讶地看着她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昆琳愣了许久才道:“我老公真是个王八蛋!不知道他在哪儿染上了那种脏病。”
毛纳也很惊讶,她的老公是众所周知的正人君子,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绯闻,不相信地问:“他人不是挺正经的吗?”
“正不正经肉眼是看不出来的,谁能知道背地里干些什么呢?”
毛纳道:“你让他抓紧治疗呵,要是你也传染上了就麻烦了。”
昆琳一下子哭了起来:“他死了才好呢,我也被他传染了。我当初怎么会嫁给他呢,毛纳,男人太不可靠了,我该怎么办呵?”
毛纳一愣,她第一次意识到两性关系的安全问题。

毛纳开始对男人产生了警戒之心,走在大街上,看着每一个过往的男人,觉得他们都是带菌者。
毛纳的新任男友叫安冬,一星期前骑马的时候认识的。这天安冬将她送到了楼下,她只让他远远地在小区外就告别了,自个儿边走边想:如果你是个三十多岁的单身女人,你不可避免的会有自己的私生活。那么就会有不止一个的男性朋友,但终究有多少个男人是警戒线呢?女人们都不再相信浪漫了吗?还是女人都是不正经?
想着昆琳的故事,她便继续坚壁清野。
第二次安冬将她送回来的时候她又故伎重演,安冬很不高兴,一把拉住她道:“你等等,我想问一句,你很避讳我去你那儿吗。”
毛纳道:“我没这个意思。”
安冬道:“我也没有要上去的意思。你逃之夭夭的样子很伤我,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说完扭头就走,毛纳也傻了。
进门的时候两个保安的眼睛直盯着她,口里小声说着什么。毛纳冲他们神经质地叫了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吗?”
两个保安低下了头。一时间,毛纳觉得全世界的男人仿佛都是病菌的携带者似的。
刚走进家门,手机响了,是安冬,毛纳道:“我以为你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安冬道:“我打这个电话,是因为我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我还想问问,你为什么很避讳我去你那儿。”
毛纳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安冬,我没有避讳你,我是恐惧不安全的男女关系。我不好意思张口问你有没有到医院做过安全检查。”
电话那头的安冬勃然大怒:“你这种想法太肮脏了。”
毛纳还想说什么,但电话里已是一阵忙音。



周一上班,电梯里一个男同事暧昧地看了她一眼问:“陶春,昨天晚上上哪儿狂欢去了?”
陶春奇怪地反问:“我为什么必须去狂欢呢?”
同事道:“狂欢就狂欢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一个单身女人狂欢是正常的呀。”
陶春反感地白了他一眼道:“单身女人就得天天狂欢吗?我昨天晚上哪儿也没去,就在家待着了。
男同事笑起来,“别逗了,要是我单身,我才不在家待呢,你看你的眼睛还肿着呢,熬通宵了吧。”
陶春道:“没睡好行了吧。”
男同事暧昧地笑笑,“没睡好?”
陶春厌恶地走开了。心想,单身女人要不有点儿艳事好像挺对不住已婚男人似的。
出了电梯,没走两步,又一个男同事端着茶杯迎面走过来,问:“陶春来了?昨晚上哪儿狂欢去了?”
陶春白了他一眼走开了,男同事暧昧地笑笑。也许在已婚男人眼里,单身女人一定过着自由放荡的生活。
陶春傍晚才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三个女友像救火队员一样赶到谭艾琳的书吧来给她祝寿。
看着三人落座,陶春道:“快把寿礼给我呈上来。”
黎明朗假装不满说:“你怎么过生日跟紧急集合似的,你要早通知我能给你买钻石的,现在只能给个银的了。”
陶春道:“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了,下班前突然收到我的一个女朋友从美国给我寄来的生日礼物,才想起今天是我生日。”
毛纳环视四周道:“就我们仨给你祝寿呀?”
陶春道:“你还想要谁呀?”
毛纳道:“男人呀!你怎么混的呀,怎么没一个男人来呀,你积极争取了这么多年,连个前夫也没混上,惨了点儿。”
黎明朗也道:“这是剥削男人的大好时机,你不剥削他们,老盘剥自家人。”
谭艾琳不忍心伤陶春,便说:“你们就别往她心口上捅刀子了。”
三人分别把自己的礼品放在陶春面前。
陶春拿出美国寄来的礼品盒说:“我还是先看洋货吧。”
一层层拆开包装,四个人被礼品惊呆了,随即三个人笑起来,陶春的脸一下子变了色,一伸手把礼品扔进了垃圾筒。
陶春扔掉的生日礼物是一个女人用的男人替代品。陶春并不是因为这件东西生气,她生气的是,男人曲解单身女人倒也罢了,女人也如此误读同类——她们非得以为单身女人都不正经吗?



要论起来黎明朗的运气也不比陶春好到哪里去。
这天晚上,马小冬召了两个哥们在家喝酒聊天,黎明朗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舒适地把腿盘到沙发上,无意中露出了大腿,马小冬冷眼在一旁看着她露出的大腿,一脸不悦。
到了十二点多客人才走,黎明朗趁着马小冬下楼送客的时候开始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马小冬进得门来,脸一下子拉得老长。
黎明朗一边收拾一边说:“亏得你这两朋友有眼色,我都困死了。”
马小冬讽刺道:“他们不走你也能睡呵。你直接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睡就是了。”
黎明朗听出了他口气里的不满,问:“你怎么阴阳怪气的?”
马小冬道:“你听出来了,还行。”
黎明朗不解:“谁惹你生气了?”
马小冬道:“反正不是客人。”
黎明朗放下手里的活,看着他说:“你是对我不满意吗?”
马小冬道:“我不敢,只不过你也太不拘小节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个妇道人家,你穿着睡衣在男人面前搔首弄姿的,哪儿像个良家妇女?整个一个荡妇。”
黎明朗火了,厉声道:“马小冬,你再说一遍!”
马小冬知道自己说重了,轻声嘟嚷了一句:“你又不是没听见。”
黎明朗尽量压住自己的火气道:“我告诉你,这是我的家,我不用在我自己的家里还得穿套装。这些客人是你请来的,不是我请的。”
马小冬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但你是我的女人!”
黎明朗愣住了,这句话让黎明朗心里一阵抽搐。

那天姐妹党在黎明朗家聚会,马小冬捧着一盒比萨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说:“我给你们买披萨了。”
黎明朗不屑道:“我们吃饱了。”回身回到女友们身边。
马小冬也凑了上来,“开常委会呢?我打扰你们了,请吃披萨。”说着话便将盒子放在了女友们面前。黎明朗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是冷眼看着他。
几个女友向他打招呼,马小冬道:“你们接着聊,你们说的那些我都听不懂。”
黎明朗斜了他一眼,“你当然听不懂了。我们刚才聊到哪儿了?”
陶春道:“什么才叫良家妇女。”
马小冬进了卧室。
毛纳道:“一生一世只跟一个男人过的女人才叫良家妇女。”
陶春道:“照这个标准天底下的女人没几个好东西了。”
谭艾琳道:“一个男人经历过很多女人会被看成风流倜傥,甚至认为他有本事,但一个女人经历过几个男人就会被看做十恶不赦。”
正说着,马小冬光着背,只穿了一条难看的大裤衩,出来坐在沙发上,然后一个人打开了电视机。
黎明朗扭头看到,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说:“太对了,一个女人穿着随便一点儿就被指责成浪荡成性,一个男人光着屁股被称赞为不拘小节。”
谭艾琳看了一下表,说:“我得先撤了。”
毛纳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马小冬,也附和道:“我也得撤了,还有事呢。”
陶春道:“我和艾琳同路,我们一起走了。”
送完姐妹党同志,黎明朗站在门口盯着马小冬看了很久,说:“你穿着内衣在我的女友面前走来走去什么意思?你想勾引谁?”
马小冬头也没转地看着电视,“你永远张口就没好话。”
黎明朗道:“你觉得难听是吧?你说我荡妇的时候没觉着难听吗?”
马小冬道:“你别忘了,我是男的,你是女的。男人可以不拘小节,女人不行!”
“马小冬!”黎明朗的口气里增加了许多愤怒,“我现在才彻底认清你了,你是一个男性霸权主义的极端分子。”
马小冬笑起来,“你说的太吓人了,让我想起拉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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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爱情戏剧



谭艾琳和邹亦凡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这期间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星期日那天,两人都在家,邹亦凡在沙发上看书,谭艾琳边看电视边吃东西。谭艾琳忽然烦躁地扔掉手里的食物,站了起来道:“我出去透透气。”说着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连脚上的拖鞋也没换,邹亦凡狐疑地看着她。
谭艾琳转了一圈回到家,依旧无趣。邹亦凡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谭艾琳道:“没事。”
确实也没发生什么事。谭艾琳照常料理她的书吧,按时纳税,也没欠账也没赊账,更没忘交手机费,除了一直没做美容。
第二天晚上,坐在沙发上看书,邹亦凡在玩电脑游戏,她再次神经质地扔下书本说:“我出去透透气。”
邹亦凡不明就里地看着她。她神经质地在外面来回踱着步,她怀疑自己得了焦虑症,她莫名其妙的有一种恐慌感,即使使用购物疗法,也不见心情好转。
回到家里,两人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谭艾琳问:“今天忙吗?”
“还可以。”
“我有点儿馋了。”
邹亦凡站起来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我给你拿好吃的。”他从冰箱里拿来一罐冰淇凌递给她。
谭艾琳看着邹亦凡专心看电视的样子,甜蜜地靠在沙发上吃,但又悄悄地皱起眉。
她终于明白她的别扭出在哪儿了。在她曲折的爱情履历中,她头一次风调雨顺地收获感情,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她认为这不太符合爱情的规律。

周末在书吧里聚会,四个女友边吃边聊。
谭艾琳道:“我们太和谐了,简直像在世外桃源的生活,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太平得让我心虚。怎么说呢?”
她寻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黎明朗替她揣摸着:“只有光明,没有黑暗?”
谭艾琳道:“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一起散步,像长在一块了。”
陶春不解:“这有什么不好吗?”
谭艾琳道:“我生在福中不知福?我以前吃苦吃惯了,如果没有挫折打击,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你们明白吗?我做了迎接痛苦的准备,但根本没痛苦,我迷惑了。”
毛纳道:“我太明白了,一切都平淡无奇。”
黎明朗替她分析:“其实你潜意识里很害怕失去邹亦凡,你觉着应该好事多磨,而不是手到擒来。”
谭艾琳道:“也许是我不适应他那种很平实的人。他太容易控制了,不像伍岳峰,我觉着没有挑战感,不刺激。”
黎明朗道:“大概你觉着和一个没有个性的男人在一起很枯燥沉闷。马小冬正好相反,太有性格,太有棱有角了,这正是我对他欲罢不能的原因。说实话,他真的很可爱。”
谭艾琳道:“你喜欢的都是这一种类型的男人。”
黎明朗道:“他改变了我。我现在最喜欢的生活是家庭妇女的生活,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真的觉得快乐无比。”
毛纳对黎明朗道:“你目前的生活是我一辈子都想拒绝的生活。”她又对谭艾琳道:“我也明白你的矛盾心理,太容易到手的爱可能是最不可靠的,这就是辩证法。”
陶春道:“我不信你这套理论。我们不能因为一个男人老实体贴就淘汰他吧?太不可理喻了。我最近在听一个女性讲座,说得太对了,说如果一个女人想成为贤妻良母,就不应该和单身女性过多在一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们应该去听听。”
黎明朗道:“你以为已婚女人会跟你做朋友吗?”
毛纳道:“你中毒太深了。”
陶春看了毛纳一眼说:“讲座中说,一个女人最好先在工作事业上和男人建立关系,进而再建立感情。这样用事业作为感情的载体,感情就会牢固,只有感情的牵连是很脆弱的。”
谭艾琳道:“看来我也应该去听听这个讲座。”
陶春道:“往后我可能不会经常见你们了,我会用更多的时间和已婚人群待在一起。”
毛纳打趣:“结婚也能传染吗?”
陶春道:“物以类聚。已婚丈夫们身边会有很多想结婚的男人。我要开发这块风水宝地,我以后的生活重心将转移到开发新领地上。”
陶春起誓一般地将自己定位成一个拓荒者。



有天早晨,黎明朗准备上班时,忽然发现了幸福家庭的要义。
她意外地发现马小冬坐在餐桌旁,一边看报纸,一边抠着鼻屎,并将鼻屎不经意地抹在桌子腿上。
黎明朗条件反射地捂着嘴,仓皇出门。

黎明朗专门打了出租跑到书吧来找谭艾琳,控诉马小冬的“恶行”。
她站在街边,手扶住出租车车门,开始喋喋不休地跟谭艾琳说:“我的幸福生活今天早上被马小冬的鼻屎给完全毁灭了。”
谭艾琳听她夸张的话恶心得直咧嘴:“这比恐怖片还可怕,我能不听吗?”
黎明朗道:“咱们可是朋友呵,有难同当。男人怎么都这么肮脏呢?我实在不理解,是因为他们粗心,还是他们懒惰?”
谭艾琳道:“你得问他们,我不知道,他们可能从来不认为自己脏。”
出租车司机白了她们一眼。
黎明朗道:“我告诉你一个心得,一个男人如果日子过得舒服了,可能连牙都不刷了。”
谭艾琳道:“你别折磨我了,太恶心了。”
黎明朗道:“可能我和他的关系太亲密了,丧失了应有的距离,他现在恨不得连澡都不洗了。”
谭艾琳道:“切记,距离产生美。这就是找男朋友和找丈夫的区别。”
黎明朗道:“没什么区别,性质都一样,反正找个男人过生活。”
谭艾琳道:“怎么会呢?男朋友和男朋友还不一样呢。伍岳峰是怕我见他的家人,邹亦凡是盼望我见他的家人,我怎么反倒不想去见了呢?”
黎明朗道:“你现在一切都来得太快了。我从来没见过马小冬的家人,我觉着没必要见。”
谭艾琳道:“我希望伍岳峰能像邹亦凡一样待我,现在,我成了伍岳峰了。”
黎明朗道:“那是你没踏破铁鞋,得来太容易,你怀疑这是假的。”
那个出租车司机暴躁地探出头来问:“走不走了?”
黎明朗生气地看着他:“你着什么急呀!”

但说归说,生活在继续,黎明朗让自己学会绕道而行。
那天正在家里打扫卫生,马小冬在她身后吹起了口琴,是一首老歌。
黎明朗笑了,“哟,你还有文艺特长呢。”
马小冬停下来道:“二把刀,虽然节目差点儿,但是代表我一片心意。你这么辛苦,我应该慰问演出。”说完,又吹了起来。
黎明朗感动地听着。在她听来,此曲只应天上有,她的心被融化了,他们共同掀开了他们生活中的崭新篇章。



毛纳永远在经历传奇的恋爱。
新男友叫陈恒,一个搞行为艺术的艺术家,两人一见倾心,迅速擦出火花。
这天陈恒和毛纳从外面回来,一进家门两人在沙发下倒下,陈恒问:“毛纳,你愿不愿意加盟我的下一个行为艺术作品?”
毛纳问:“什么内容?我可不愿意让你当众把我放进棺材里,美其名曰《黑暗之船》。”
陈恒道:“我怎么会重复我的作品,我又不是庸才。我这个新的作品是因为你产生的灵感。”
毛纳道:“太好了,我说过我会给男人新生的,你讲给我听。”
陈恒道:“我们做一次爱情测试,我们俩关在屋子里一星期,谁都不准吃东西,当然,我们可以喝水,屋里只有一块够一个人活命的面包,看我们怎么分配这块面包。”
毛纳兴奋起来,“有意思,我对能揭穿男人本性的行径充满兴趣。”
陈恒道:“不光是对男人的考验,也是对女人的考验。”
毛纳道:“面包肯定是你吃!”
陈恒道:“咱们拭目以待吧。”
“什么时候开始?”
陈恒道:“你定吧。”
毛纳道:“那就今天晚上开始,我先把这几天的活给安排一下。”说完起身去给助手打电话。

毛纳和陈恒的行为艺术已经上演五天了。毛纳挣扎着从枕头抬起头来,看着桌边的面包,不住地咽口水。她问身边的陈恒:“你觉得这场行为艺术还有持续下去的必要吗?”
陈恒问:“你想半途而废吗?”
毛纳道:“反正答案我已经想出来了。有三种,这块面包,要么 你吃,我饿死;要么我吃,你饿死;咱俩分了吃,都饿死。再坚持下去有什么意义?”
陈恒道:“关键是最终看看是第几种结果。”
毛纳饿得已经快吃人了,说:“这种行为实在太荒唐了,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发生这种时刻。你以为还会再有上甘岭战役吗?”
陈恒道:“有!男女之间就是一场战役,这就是这次行为艺术的主题,我不会放弃的,除非你先放弃。”
为了战胜男人,维护自己爱情女神的名誉,毛纳决定咬牙坚持。

第六天,毛纳睁开双眼,有气无力地撑起身体来看看四周。
陈恒倒在沙发上,饥渴地睁开眼。
毛纳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面包,满眼杀气道:“你的行为艺术该结束。”
陈恒劝她:“你千万别一念之差毁了全局。”
毛纳道:“我受不了了。我现在已经知道结局了,不是谁吃掉这块面包的问题,恐怕是你吃我还是我吃你的问题。”
陈恒道:“太棒了,你无意间深化了我这次行为艺术的主题。”
毛纳起身道:“对不起,演出结束了。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问题太简单不过了,至于咱俩谁死谁活不重要,反正是一男一女的问题。”说完自己抓起面包啃起来。
陈恒几乎是绝望地喊道:“你住口,眼看到一星期了,你毁了我的作品,你给我滚出去。”
毛纳只顾自己吃了,说道:“你怎么没想到让一个人先吃,跑出去弄东西给另一个人吃呢?我是为了救你。”
陈恒放声痛哭。
就这样毛纳像无神论者破除迷信一样,破除了一个艺术家呕心沥血的作品。当然,他们成了敌人。



这天晚上,陶春根据婚姻讲座的精神,邀请了一对夫妇朋友共进晚餐,他们是宫朝晖和戴红。
刚坐定下来,陶春便道:“我一个人过够了。我宣布,无论如何今年我都要把自己给嫁出去。”
戴红很高兴道:“对,嫁了吧,陶春。你应该投奔幸福生活了。”
宫朝晖问:“有人选了吗?”
陶春道:“还没有。我想请你们做我的月下老,帮我物色一个,但不要离过婚的呵。”
戴红道:“你猛一提我还想不起来谁合适。”
宫朝晖提醒她:“周亚东呵,他不错。”
戴红反对:“他配不上陶春。”
宫朝晖道:“我觉着不错,这要看陶春觉着怎么样了。”
陶春问:“他是干吗的?”
宫朝晖道:“和你同行,软件公司的。”
陶春道:“可以呀,周亚东,他的名字我倒挺喜欢的。”
宫朝晖道:“他挺幽默的,人也很爽朗。”
戴红道:“你觉着他幽默吗?我觉着他是油嘴滑舌。”
宫朝晖道:“那是你个人的看法。”
戴红道:“那好吧,你觉着他幽默就幽默吧。”
陶春道:“那拜托了,有消息你们给我打电话,或者我打电话给你们吧。后天正好有个PATTY,请他一起去。”
宫朝晖道:“我回去就给他打电话。”
戴红不大高兴地说:“我看最好先把陶春的照片给周亚东看看,免得一见面不对路,那太尴尬了。”
陶春道:“看真人吧,照片没我本人好。”
一整天里陶春都无精打采地坐在电话机旁望着电话,一天过去了,那夫妇俩没有任何消息。打对方的手机,都关机了,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
陶春想,谭艾琳认为爱情是不可能风调雨顺的事,但事情变得曲折复杂就是正常的吗?人们都认为爱情不经历风雨就不见彩虹,好比一出戏,少了矛盾冲突,少了起起落落,就不能称之为戏了。难道必须有强烈的戏剧性才叫爱情吗?
下午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对方是电话答录机的声音,百般无奈,陶春只得留言:“我是陶春,一直打电话给你们,介绍的事希望你们尽快给我回话,拜托。”
她处在极度的焦灼、愤怒之中,她再次给对方打电话,但依旧是录音的声音,她再次留言:“我是陶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已经给你们打了无数遍电话了。如果有什么为难的话就算了,不想打电话就给我发个信息。谢谢。”



那天下午,谭艾琳突然跑到邹亦凡工作室的楼下,把他从办公室里叫了出来。
邹亦凡一路狂奔着下楼,说:“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了,跑这么远来。”
谭艾琳认真地:“我得当面问你个问题,你别责怪我。”
邹亦凡温和地看着她说:“好吧,你问。”
“你为什么一直没结婚?”
邹亦凡笑了,“你大老远跑来就问这个?”
“你回答我。”
邹亦凡道:“你没出现呀。”
谭艾琳道:“你滑头,我不信,你那么有女人缘,怎么会一直没结婚呢?”
邹亦凡假装严肃道:“那好吧,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你生气了?”
“有点儿。”
谭艾琳笑笑,“那,算我没问。”
邹亦凡笑了,问:“我一定得是个花花公子你觉得才正常吗?”
谭艾琳道:“我没说,我真的想知道你为什么单身,我现在害怕有魅力的单身男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邹亦凡道:“每个人都会有的。”
谭艾琳道:“你告诉我嘛,什么原因我都无所谓,我们越了解对方越好相处下去。”
邹亦凡道:“我不说行吗?”
谭艾琳道:“对不起,我可能强人所难了。我觉着我们的感情太一帆风顺了,我反而不安。”
“为什么呢?”
谭艾琳自己也说不清,便说:“我有压力,我快受不了了。”
邹亦凡爱怜地搂了她一下,谭艾琳坚持着问:“你到底什么原因没结婚?你告诉我好吗?我真的想知道。”
邹亦凡松开她说:“你不用再问了,好吗。”
“不好,我要知道。”
邹亦凡道:“我单身不了多久了,我姐姐要来了。她想见见你,你知道,我是我姐姐带大的。” 
谭艾琳又惊又喜:“这太突然了。”
邹亦凡问:“你不想见还是不好意思见?”
谭艾琳道:“都不是,我太惊喜了。你姐姐是来替你审查我的吗?”
邹亦凡笑了一下,“你要表现得好点儿呵!”
谭艾琳道:“万一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邹亦凡逗她:“就是呵。”
“你说呀,怎么办?”
邹亦凡拉起她的手,“我就傻眼了呗,你也傻眼了。”
谭艾琳有点儿沮丧,“那就算了。”
邹亦凡赶紧劝慰:“不会的,你又不是傻瓜。走,陪我喝杯咖啡。”
坐在设计室的外间的沙发上等邹亦凡,她像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安。邹亦凡过了很长时间才出来,“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设计方案一直定不下来。”
谭艾琳站起身来说:“我得马上走了,陪陶春去一个PATTY,否则来不及了。”
邹亦凡道:“我姐今天晚上到,我想明天中午咱们一起吃午饭。”
谭艾琳道:“我考虑了一下,我觉着现在见你的家人是不是有点儿不合时宜?”
邹亦凡道:“你一定会喜欢我姐的,她也会喜欢你。”
“我们互相喜欢并不重要。”
邹亦凡奇怪:“你不想见我的家人了?”
谭艾琳道:“不是我不想见。关键是,如果她觉着我还不错,万一以后我们分手了,会挺让她失望的,你又不得不向她解释我们怎样怎样,很伤人感情。”
邹亦凡道:“我们不会分手的。”
谭艾琳道:“我是说万一,打比方。见你的家人是件大事,我不能这么毫无准备,这么随便地见,不合适。”
邹亦凡道:“我明白,你需要时间。”
谭艾琳点点头道:“你好好陪她吧,这几天我们可以先不见面。”
邹亦凡有点儿舍不得地摸了一下她的头说:“你不会像水一样地蒸发吧。”
谭艾琳道:“我喜欢我们不见面相互思念的感觉。现在社会太发达了,人与人很容易就能见到对方,听到对方。人们已经很少思念了,可这种感觉真的很好。今天的男女互相太容易得手了,包括我和你,我们太顺了。”
邹亦凡道:“艾琳,形式不重要,我们顺其自然吧。我只相信我们都很珍惜对方。”
谭艾琳道:“我知道,还是暂分开几天吧!”
两人不由地抱了一会儿,直到谭艾琳说:“我得走了,陶春等着我呢。”
邹亦凡深情地说:“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拜!”说完扭身走了。



PATTY里全是古怪装束的人,都带着面具。
谭艾琳对陶春说起自己的事:“我真的没见过我们这么如意的爱情。”
陶春道:“有个男人天天粘在你身边总比你望穿秋水等一个男人强。今天晚上你可别有别的事,你得陪我陪到底,要是我一个人在这儿可太悲惨了。”
陶春又拿出电话来拨,谭艾琳道:“那两口子也太不拿你当回事了。”
陶春道:“我不会受打击的,我又不是人老珠黄。”只听到对方的手机里的留言:“你呼叫的电话已转移,有事请留言。”
陶春气冲冲地对手机说道:“你们不用给我介绍周亚东了,估计我也看不上他。”说完挂上电话。
没过多久,戴红的电话进来了:“陶春,不好意思,我们最近一直在郊外的房子里住,刚刚回来听到你的留言。我已经跟周亚东说了,他非常想见你,你看我把他给你约在哪儿呢?”
陶春立即兴奋起来,说:“‘绿荫阁’怎么样?那儿环境好,又安静。”
对方道:“那好,明天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陶春口里说着“OK”,然后挂上电话,舒心地长叹了一口气。
谭艾琳笑咪咪地看着她道:“恭喜恭喜。”
陶春笑自己,“你得相信,好事多磨,我太沉不住气了。”

跳了一会儿,然后摘了面具,站在一旁看那些乱舞的人群,陶春感叹:“真是浪漫,像在电影里,我现在真希望周亚东在我身边。”
谭艾琳道:“还是我站在你身边更好。”
陶春道:“太不真实了,我都分不清这是人间还是地狱了。你看那个。”
谭艾琳顺着陶春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男人摘下了面具,是伍岳峰,伍岳峰也看到了她。谭艾琳大惊失色,赶紧戴上了面具,伍岳峰戴上面具并向她晃了晃手致意。伍岳峰身边的女人也摘下了面具,谭艾琳认出了那是张芊芊。
谭艾琳只觉得自己耳热心慌,对着陶春撒了一个谎:“亲爱的,我好像忘了锁门了,我先走了。”
陶春鬼叫:“你怎么忍心把我一个人扔下呀。”
谭艾琳慌张地敷衍着她:“这么多人呢,我给你打电话。”说着匆匆拨开人群出去了,就像逃离阴间一样,回到了阳间。
伍岳峰远远地看着她慌张离去。

陶春很兴奋,觉得自己生活中惊心动魄的时刻终于来临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周亚东终于将要露出真面目了。
她准时来到绿荫阁,戴红才到,但却是一个人走进来的。
陶春问:“那位呢?还没到?”
戴红有点儿抱歉地看着她说:“他让我转告你一下,很抱歉他来不了。”
陶春既失望又疑惑:“他不来了?”
戴红道:“他不来也好,他不会爱上你的,因为他心中有人了。”
陶春有点儿气愤:“那他答应是什么意思?他有毛病吗?”
戴红道:“陶春,实话告诉你,我相信你不会说出去,周亚东和我一直相好着。”
陶春大吃一惊:“什么?你是已婚女人你别忘了。”
戴红道:“我会和宫朝晖离婚的,但这需要一段时间,我不能让他受刺激。”
陶春道:“你以为你还挺善良是吧?你在给你的老公戴绿帽子,你欺骗他,你太不道德了。”
戴红激动起来,振振有辞道:“你可以骂我,但我问心无愧。我当时嫁给宫朝晖的时候是真心实意地爱他的,后来不爱他了也是真心实意的。周亚东出现了,我爱上了他,他也爱我,这有什么不可以?”
陶春气冲冲地:“你还有脸讲你的风流史,简直不要脸。”说完站起来就走。
戴红边起身去追,边解释:“陶春陶春,你听我说,我不是成心骗你来,宫朝晖介绍周亚东的时候我也没办法阻止,我再帮你介绍一个。”
陶春道:“你别再跟我说话了,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说着,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家的电梯上只有一个男人 ,他看了陶春一眼。
忽然停电了,陶春“啊”地失声尖叫。
黑暗里,男人对她说:“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
陶春道:“坏事怎么全让我赶上了?”
男人道:“别紧张,马上就会来电的。”
两个人在黑暗中,静默了一会儿,灯亮了。
男人握着陶春的手,陶春慢慢地抬眼看身边的男人,这是一个优雅、温情的男人,正对她微笑。
这是戏剧当中最激动人心的高潮时刻,陶春戏剧性地认识了她心仪的男人。



生活永远比戏剧更精彩。
谭艾琳与伍岳峰、张芊芊的戏剧性会面,让她惊心动魄。
谭艾琳自己没有料到遇见伍岳峰会让她如此受惊和厌恶,简直是灵魂出窍了。
她半夜里拨通了黎明朗的电话:“是我。”
黎明朗惊醒了,随后看了一眼熟睡的马小冬,问:“怎么了?”
谭艾琳道:“我今天晚上看见伍岳峰了。”
黎明朗道:“怪不得陶春诉苦说她被抛弃了。”
谭艾琳道:“她没事吧?”
黎明朗道:“她更想结婚了,男人不会扔下她不管。你怎么样?”
谭艾琳道:“我应该踏踏实实跟邹亦凡好。我太不安分了,好像不出点儿事我就不甘心。”
黎明朗问:“你会告诉邹亦凡见到伍岳峰了吗?”
谭艾琳道:“不知道,不说了,明天你还要上班呢。”说完挂了电话,自己独自坐在床上发呆。

第二天一早,谭艾琳就去找邹亦凡,她想告诉他,她多么爱他。
到了工作室,同事说:“他不在,请了三天假。”
谭艾琳问:“他怎么会不在呢?”
同事道:“他家里人好像来了。”
谭艾琳道:“哦,谢谢。”
同事问:“我要转告他吗?”
谭艾琳道:“不用了,谢谢。”
谭艾琳突然很后悔跟邹亦凡玩思念的游戏,她担心她再也见不到邹亦凡了。她恍惚地走出了邹亦凡的办公室。
直到夜幕降临,谭艾琳仍没打通邹亦凡的电话,她被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笼罩着,她开始恐慌。她抓起手机开始发短信:“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着了?你不会永远失踪了吧?我准备报案。”
合上手机,原地不安地来回走。
和邹亦凡失之交臂的设想让她如坠深渊,她开始痛恨自己。
过了两天她再去工作室,邹亦凡的同事看见她,对她笑笑道:“他还没来上班。”
谭艾琳苦笑道:“看来得报案了,开玩笑呢。”
同事道:“你打一下他的手机试试。”
谭艾琳愣在那里,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谭艾琳觉得与邹亦凡相隔了几十年。一种大势已去的绝望让谭艾琳懊悔不已。

早晨到了书吧,服务员在打扫卫生,她问前台:“茶叶进货了吗?”
服务生答道:“进了。”
谭艾琳无意间一扭头,发现邹亦凡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一起微笑着朝她望过来,谭艾琳竟然羞涩地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邹亦凡向她走过来,谭艾琳语无伦次地急于表达:“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不见你姐姐,其实我特别想见。我不知道你特别想让我见你姐姐。后来我去找你,给你打电话,发信息给你,你像石沉大海。我想我错了,我以为所有的爱情都要一波三折,我就给我们的感情泼点儿冷水,我不希望这次感情又是一次败仗。因为我把恋爱看得充满险恶,我带着成见看待我们这次恋爱。你明白吗?但我错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
邹亦凡看着谭艾琳像一个紧张过度的孩子一样,道:“太复杂了!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你说我们不要天天待在一起,我就离开你几天,也许你说得对,相见不如怀念。”
姐姐看着他们。谭艾琳道:“为什么我说什么你就照做呢?你还会把我介绍给你姐姐吗?我反应总是比别人慢一拍,我脑子一定有问题。”
邹亦凡道:“我看也是,让我姐姐看看你这没脑子的吧。”说着拉着谭艾琳走向那个女人。
邹亦凡的姐姐满面春风地笑着:“你好,你比我想像的要漂亮。”
谭艾琳笑了。
这是爱情戏剧当中最经典的时刻,光明、圆满,美轮美奂!

第三十三章 此情可成追忆

人活在时间当中,每个瞬间,都是你生活的微缩景观。
凌晨一点五十分,黎明朗录完像刚回到家;
凌晨二点,毛纳在夜食方便面;
凌晨三点,谭艾琳正在寻找马上要穿的衣服上掉了的扣子;
凌晨四点,陶春和郑凯抵死缠绵在一起。郑凯是一位出身优越的律师,陶春很快被爱情烧成了灰。显然,郑凯是百年不遇的流星,划破了陶春的爱情夜空。

在健身房里例行的碰头会上,陶春喋喋不休地向三个女友讲述着:“郑凯太绅士了。他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他带我去的地方永远是我当时最想去的地方。”
毛纳调侃道:“是床上吧?”
陶春嗔怪地白了毛纳一眼,道:“我不会和他越雷池半步的。我对他是动真心了,他就是我苦等了多年要嫁的男人。”
黎明朗道:“悠着点儿,亲爱的,你刚跟他认识才十五天。”
谭艾琳也泼冷水道:“你连他家门上的钥匙还没有呢,你怎么敢断定他适合你?”
陶春道:“你们不懂这种感觉,我们是为对方应运而生的。他太迷人了!不和他结婚我是不会和他上床的。”
毛纳道:“等等,你要伪装成少女吗?”
陶春道:“我本来就是纯洁的。”
黎明朗道:“这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谭艾琳道:“这不刚发布嘛。”
陶春道:“你们不明白我的意思,女人如果禁欲的话,是可以重新成为纯洁的女人。”
黎明朗道:“你别太有意思呵!”
陶春认真地说:“真的,你把以前所有的经历全部忘记,是可以脱胎换骨的,这不很好吗?”
毛纳道:“你走火入魔了。”
黎明朗道:“原谅她吧。”
谭艾琳道:“我可不要做什么少女,我是有好吃的赶紧吃了,别发霉了想吃也吃不了。”



谭艾琳想,如果爱情是个蜜罐,她和邹亦凡是两个贪吃的伙伴。
谭艾琳的床头柜简直成了一个小超市,她随手拿来一盘话梅,给邹亦凡塞一粒,自己吃一粒。
她的房间成了他俩的爱情首都,成为他们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娱乐中心。
谭艾琳想起什么似的问:“你还没陪我出席过公众集会呢。”
邹亦凡温情地道:“要我携女友公开亮相吗?”他一把将谭艾琳拉进自己的怀里,“我怕你跑了。”
约好了一起去参加一个聚会,但谭艾琳配不上衣服扣子,她又没别的黑衣服能穿,只好想办法移花接木从别的衣服上找了个替代的。
衣服的问题解决了,但男友却成了问题。邹亦凡到点没回来,谭艾琳十二道金牌似的给他打电话:“什么,你不去?不是说好我们一块儿去的吗?”
邹亦凡用十分疲倦的口气道:“我太累了,没必要这么疲于奔命。”
谭艾琳道:“今天去的美女如云呵,还有很多名人。”
邹亦凡没动心,“你替我检阅吧。”
谭艾琳道:“我很失落,你说要携女友公开亮相的。”
邹亦凡道:“聚会要在天安门上我就去。”
谭艾琳笑起来。邹亦凡道:“我还没洗澡呢,你自己去吧,好吗?”
谭艾琳道:“好吧,先饶了你吧,今天晚上我不回来了。”
邹亦凡道:“你敢。”
谭艾琳道:“你看着吧,拜!”

这个PARTY黑白分明,仿佛敌我分明。前来出席的都是各方面名流以及准名流们。
谭艾琳进来的时候,正赶上陶春和郑凯正对着一名男子讲他们的相遇事件。郑凯成了恋爱中的祥林嫂。
谭艾琳没去打扰他,只是拍了一下陶春的肩膀算是打了一个招呼。只听得郑凯还在动情地讲述:“我现在最感激的是陶春的父母。他们生了陶春让我碰见,如果他们没生陶春,我简直不敢设想。”
陶春幸福地补充:“我最感激的是你父母。”
郑凯接着说:“那天傍晚,我在……”
陶春更正:“是夜晚。”
郑凯道:“是,当时我在电梯里,正好没有一个人。到了第三层,进来一个女人,我眼前一亮,心里一惊,这个女人就像是从我想像里走出来的。可我跟她素不相识,怎么能认识她呢?正在我绞尽脑汁的时候,突然,停电了。我身边的女人哇哇乱叫,我乘机抓住她的手,我得逞了,这个女人就是陶春。”
倾听的男人和谭艾琳相互尴尬地对视了一下,这个故事大家都已经了如指掌了,陶春陶醉地说:“你还没说来电了以后呢。”
郑凯动情地:“这就是我们相遇的故事。真是宿命,如果那天我没乘电梯呢?”
那男子假惺惺地:“太精彩了。”
看着陶春和郑凯互相搂住了。谭艾琳再一次警告自己,千万别像他们那样让爱情冲昏了头脑,贻笑大方。现在的陶春已经得了心快症,即将高兴病了。谭艾琳借口道:“我去找毛纳。”
郑凯在外面关照了一句:“别喝得太多了。”谭艾琳笑笑,走开了。她没想到,没走两步就碰见了曾经让她得心快症的男人。
两个男人背对着挡住了她的去路,她道:“劳驾,过一下。”
其中一个男人一回头,却是伍岳峰:“嗨,你好。”
谭艾琳努力地堆出笑容道:“你好,太巧了。”
伍岳峰道:“我刚才还在想会不会碰见你呢。”
谭艾琳装作没听见,“你说什么。”
伍岳峰笑笑,没吱声。
谭艾琳问:“你太太没来吗?”
伍岳峰道:“她晚点儿来。”
谭艾琳应付道:“你在这儿玩,我去找朋友。”说着扭身离开了。
她和伍岳峰的再次相遇,完全像糟糕的情节剧,这种安排太巧合了。谭艾琳想,生活有时会像个坏编剧。
幸好毛纳及时地出现了,她问:“陶春给你说了吗,郑凯送她一个手镯,作为对他们遭遇的纪念。”
谭艾琳道:“是嘛,他很讨女人喜欢嘛。”
毛纳道:“估计不是假货。”两人乐起来。
谭艾琳道:“你还想待吗,我想走了,我刚碰见伍岳峰了。”
毛纳好像习以为常,“那你也得向他要只玉镯表示纪念。”正说着,远处有个声音在叫毛纳,毛纳赶紧道:“我不想见这个人,我先走了。”
谭艾琳一边往外走一边想,一个女人的奇遇是天赐良机,但另一个女人的奇遇则是霉运当头。她想,自己的呢?
快走到门口了,却见伍岳峰闪了出来。
谭艾琳自嘲般地喊了一声:“天呐!”
伍岳峰问:“怎么样,最近。”
“凑合。”
伍岳峰看她不安的样子,便问:“咱俩还能一起聊聊天吗?”
谭艾琳笑了笑,“说不好。”
伍岳峰不理会,“肯定是在亲切友好的气氛当中。”
谭艾琳道:“我争取吧。”
“你还经常出来玩吗?”
“偶尔吧。”
伍岳峰又问:“过得很有意思吗?”
“很好!”她像是发电报一般往外吐字。
伍岳峰没理会,问:“很好的说法是什么样的?”
“跟男友单独相处。”
伍岳峰调转了话头,“衣服很漂亮。”
谭艾琳道:“很荣幸。”
伍岳峰仔细地看了一眼她的衣服,说:“扣子怎么不一样?”
“你看出来了?很难看吗?”
“不难看。”
谭艾琳再次挤出礼貌的笑,“谢谢,我得走了,再见!”
第二天早上,从梦中醒来,邹亦凡已经将快餐放到了床头柜上。
谭艾琳觉得自己再一次重返人间了。



毛纳的新邻居成为她新的追求者。
那天毛纳出门去倒垃圾,隔壁的门开了,出来一个穿着花哨的大胖男人。他热烈地冲毛纳打招呼:“你好,我叫张天佑,你的新邻居。”
毛纳客气地回答:“你好,我叫毛纳。”
张天佑道:“我见过你,著名造型师。很荣幸做你的邻居。”
“同幸同幸。”
张天佑热情地招呼:“进来坐会儿吧。”
毛纳不想搭理他,举了举手里的垃圾。
张天佑问:“今天晚上你有空吗?我的焰火乐队在酒吧演出,希望你来捧场。”
毛纳应付着:“有空一定去。”
“你什么时候有空?”张天佑穷追不舍。
毛纳道:“不好说,很抱歉。”
张天佑过来要帮她去倒垃圾。“我会等你确切的时间的。”
毛纳翻了一下白眼,不再理他。但说起来也是她第一次对男人这么客套。关键的原因是她不能容忍一个面积过大的人喜欢她。
下楼查信箱的时候,看见一堆防治性病的小广告,这令她大吃一惊,嘴里骂了一声。

在书吧里例行的碰头会上,毛纳气愤地将小广告扔给大家看:“这种恶性玩意儿竟然跑到我信箱里了。”
黎明朗开玩笑:“真是服务到家了。”
陶春和谭艾琳怪笑。
毛纳道:“这简直是对我粗鲁的践踏。我怀疑有人暗中坏我。”
谭艾琳看她认了真,劝解道:“一定是家家都有的。”
毛纳坚持:“不可能,一定是针对我的。”
黎明朗也劝解:“我和你一样,在音像店买的MTV,回来一看是恶心透顶的三级片。”
谭艾琳逗她:“片子还在吗?”
黎明朗道:“那我卖给你吧。”
毛纳依旧义愤填膺:“这简直就是性骚扰。”
陶春拿起那张小广告念起来:“祖传秘方,专治各种妇女疾病,月经不调,妇女不孕症……太污秽了。”她也生气地扔开了小广告。
毛纳道:“好像惟恐男人不知道女人有这么多毛病。”
黎明朗道:“反正没落到我们头上。”
陶春问:“难道每个女人都会得妇科病吗?”
谭艾琳道:“我查过,我没有。”
毛纳道:“赶紧‘呸呸呸’,说什么来什么。”
陶春道:“这个广告太蛊惑人了,让你觉着你在劫难逃似的。”
毛纳道:“你没事,反正你是少女。”
黎明朗道:“现在铺天盖地的广告几乎就是两种,男人都需要壮阳,女人都需要治病。好像男人女人都没别的事可做。”
正说着,毛纳突然起身道:“我上趟洗手间。”表情怪异地让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突发事故,毛纳几乎是弯着腰向洗手间走去。

第二天,毛纳从医院出来,她觉得自己快下地狱了。
在这次咖啡时间里,毛纳一改常态沉默着。
陶春在嚷嚷:“我太爱郑凯了。”
黎明朗讥讽道:“准确地说,你不爱他,爱他送你的玉镯,同意的请举手。”
谭艾琳道:“我从不爱男人的钱,同意的请举手。”
陶春道:“嫉妒,女人最嫉妒,女人都是同行。”
毛纳看了看她们,突然对陶春动了恻隐之心,说:“你被她们教坏了,她俩都太不为人师表了。”
另外三个人都乐起来。
陶春道:“玉镯是证明他爱我的信号。”
谭艾琳道:“万一这信号有误呢。”
陶春执著地:“除非我脑子出问题了,我智商正常,我俩太合适了。”
黎明朗道:“什么叫合适?一男一女恰巧都发情,又正好碰到一起,不过心血来潮而已,等不发情了,也不合适了。等再发情,又都各自去找机遇。爱不是什么宿命,是一次次的机遇而已。”
陶春问:“难道你认为爱情是随机性的吗?”
毛纳幽幽地说道:“当然是时机问题,你必须有随机应变的心理素质才能去爱。爱就像光线变化一样。”
谭艾琳道:“我喜欢蓝色光线。”
黎明朗继续道:“男人都是游牧民族,到处寻找女人。”
谭艾琳道:“总还是有人喜欢定居生活的。”
黎明朗道:“但大多数男人都没这种耐心,就如同大部分女人都擅长吊胃口一样。”
看毛纳一直沉默不语,谭艾琳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你怎么不参加口水大战?”
毛纳突然伤心起来,“我没口水,我都快死了。”她抽泣起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如果肿瘤是恶性的……”
谭艾琳抱住她安慰着:“你太紧张了,没那么严重,这种病是女人经常得的,大不了摘除。”
毛纳喊着:“我以后该怎么办呀?”
黎明朗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要试管婴儿!”
谭艾琳道:“我可以帮你生!再说你还不见得是恶性的。”
陶春道:“都是信箱里的那些破广告咒你的。”
毛纳感慨着,向三个女友点点头道:“姐妹们,我扛得住!兵来将挡,水来土囤。”

这天晚上,毛纳提前破罐破摔,她创造了她爱情史上的一个奇迹,与胖子约会。她准备打折处理自己。
约好了去看胖子的演出,演出完了一起在吧台旁喝酒。张天佑对自己的表现很得意,问:“我乐队的音乐还不错吧?”
毛纳没这心思听音乐,她如实承认:“没仔细听。”
张天佑道:“你对音乐的感觉有点儿迟钝。”
毛纳承认:“我五音不全。”
张天佑道:“我的音乐可是HIT—HOP呵,你这么时髦怎么会不喜欢呢?”
毛纳道:“你的音乐又不能穿。”
张天佑哭笑不得:“我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毛纳又喝了一杯,她一句也不想听胖子说,无奈她即将离开人世,只能委曲求全了。
张天佑起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她强忍着接受了这个她一生最厌恶的吻。
第二天,最后的诊断结果出来了,女医生很平静地告诉她:“不是恶性的,你可以踏实了。”
毛纳悲喜交加:“晚了一步。”她的意思是,她白让胖子亲了一下。
回家的时候正碰到胖子从电梯里出来,看见她胖子热情地招呼:“亲爱的!”
毛纳冷漠地盯着他不说话。
胖子不解:“你怎么了?”
毛纳道:“我对你的人道主义救援已经结束了。”说完进了电梯,可怜的胖子这回傻眼了。他不知道,毛纳把昨天的一吻当作赈灾物资捐献给了他这个灾民。



这天晚上,黎明朗的寓所里多了一口人。马小冬七岁的侄子从外地来这里过暑假。
马小冬抱着孩子进门,孩子睡着了,马小冬小心地把他放在沙发上,说:“我刚带他去吃了肯德基,现在有点儿困了。”
黎明朗看着他道:“今天你的笑容好像有点儿陌生,很慈祥嘛!”
马小冬笑嘻嘻地:“刚才 我还给他念故事呢,我很喜欢他。”
黎明朗道:“我想像不出你当爸爸的样子。”
马小冬问:“你喜不喜欢小孩?”
“当然喜欢。”
马小冬大大咧咧地把书往桌上一扔,饮料倒了,洒了一桌。黎明朗赶紧过来收拾,说:“你都还没脱离儿童期呢,还当爹?”
马小冬来劲了,“咱们要个孩子吧,好不好?”
黎明朗逗他:“我看行,要仨吧。”
马小冬道:“我说真的,不开玩笑。生个孩子吧。咱们这么晃荡下去,老了怎么办?咱们结婚吧!”
黎明朗没当一回事说:“你别见风就是雨,你以为养小孩就跟养宠物似的吗?想养就养,不想养就送人。”
马小冬郑重起来道:“我是认真的,咱们结婚吧!”
黎明朗看他的模样也认真起来,“你别刺激我,咱们俩才多长时间?这太草率了。现在咱俩是谈恋爱,离结婚还远着呢,你怎么人来疯呀。”
马小冬笑了一下,回身看侄子,疼爱地低头亲了一下。黎明朗像看怪物一样看他。他还在憧憬着:“我想做父亲一定很爽。”
黎明朗道:“养孩子不是一时冲动的结果,你跟当了父亲的人打听打听,照顾一个孩子得付出多少代价。”
马小冬道:“别人能生,我们也能生,我可以在家照顾孩子,你去工作。”
黎明朗接口:“是,我去工作,但每天我得喂奶吧。我夜以继日地喂奶,第二天早上爬起来上班,一工作就是十小时,我真成女强人了。你又不用喂奶,一边看着是好玩儿。”
马小冬不太高兴了,“正常的女人该做的事,怎么到你这儿都变成不正常的了呢?我总得结婚吧?总得生孩子吧?”
黎明朗调转话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饿了。”
马小冬道:“还剩了个汉堡。”

半夜了,黎明朗已经上床很久了,马小冬和小侄子还在客厅里打游戏,嘻嘻哈哈的声音直往卧室里钻。她不耐烦地爬起来,然后努力压住情绪说:“亲爱的,你们能小点儿声玩吗?我明天得早起上班。”
马小冬和侄子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玩着。黎明朗依旧努力压着自己的火气说:“我的请求你听见了吗?”
马小冬头也不回,“听见了,不过你最好适应一下有孩子以后的氛围。”说着还在继续玩着
黎明朗走到他们身边,“好,咱们谈谈关于要孩子的事,你先别玩了。”
马小冬道:“我们马上要夺关了。”
黎明朗道:“你把游戏先关了。”
马小冬正玩得高兴,“玩完了再说。”
黎明朗生气了,“好,我已经考虑好生孩子的问题了,我永远不会再跟你谈论了。”边说走往卧室走。
血淋淋的事实让她认识到,她绝不能生小孩。
看她真生气了,马小冬这才放下手游戏道:“明朗,你说吧。”
黎明朗没理他,只是说:“我说,玩完了把屋子收拾好,别忘了洗脚。”
马小冬愣在那里,没反应过来。

谭艾琳在一个人想问题:真的每个人都在命运的掌握当中吗?每个人的命运都是由不可预料的时机组成的吗?如果没有随机应变,几分钟后,我们的生命就截然不同了吗?再次遇见伍岳峰会改变自己什么吗?和他相爱的时机不对吗?或许真如黎明朗所说;时机决定一切吗?
正想着,黎明朗的电话进来了:“他好像对我已经没兴趣了,只对孩子感兴趣,孩子成了第三者。”
谭艾琳道:“可你们连婚都还没有结呢。”
黎明朗道:“怎么结?我们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我每天都得马不停蹄地赚钱,他信口雌黄地要什么孩子,他怎么跟中邪一样。”
谭艾琳问:“你俩之间没有其他的问题吗?”
黎明朗道:“我们之间越来越不像情人了,越来越像母子。我是妈,他是儿,凡事了都得让我照顾,连要孩子他都像在说‘妈妈,咱们生个孩子吧’。”
谭艾琳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我真同情你。”
黎明朗道:“我们俩的关系好像突然被孩子破坏了。都说孩子是维系男女关系的纽带,我怎么觉着没有孩子关系更牢固,更亲密呢?我心理有问题吗?”
谭艾琳道:“有孩子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很麻烦。”
黎明朗道:“你是纸上谈兵,你真当了妈不见得这么认为。”
谭艾琳道:“好吧,我一定生一个。”
黎明朗道:“我是不是真该生个孩子?我们的年龄已经不是最佳生育期了,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谭艾琳道:“你别破坏我的心情呵。我会因为生不了孩子得忧郁症的。”

一个上午,黎明朗在办公室里忙得四脚朝天了,到下午二点多了还没吃午饭呢,却突然接到马小冬十万火急的电话:“你提前一会儿下班行吗?”
黎明朗道:“不行,我恐怕还得加班。”
马小冬道:“我已经答应豆豆了,我不能骗他,求你了。”
从没听他说这么软的话,黎明朗无奈道:“好吧好吧,我争取,挂了吧。”
只好把今天的事先搁起来,匆匆赶到海洋馆,问等在门口的马小冬:“你带他来不一样吗?”
马小冬道:“当然不一样了。”
黎明朗道:“你这么早体验三口之家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马小冬拉着孩子走在前面,“对你有意义,你可以做好当妈妈的心理准备。”
黎明朗道:“我不用准备。”
马小冬俯下身来问孩子:“你爸爸妈妈好,还是叔叔阿姨好?”
孩子道:“都好。”
黎明朗对马小冬道:“我得给你找个心理医生看看病。”
黎明朗觉得自己像被绑了票,不当妈咪就要倾家荡产。

半夜,黎明朗彻底失眠了。她睡在沙发上,马小冬和侄子睡在大床上。只听得卧室里传来“咚”地一声巨响,黎明朗赶紧开了灯起身进去。小侄子掉在床下,马小冬还在呼呼大睡。
看孩子咧着嘴要哭的样子,黎明朗赶紧把他抱回床上,嘴里哄着:“没事没事,没摔疼。”
黎明朗一把拍起马小冬道:“你行呵,口口声声生孩子,照顾孩子,到头来还不得我来照顾?我吓得心惊肉跳,你睡得跟死猪一样。”说完扭头回到客厅。
马小冬起身跟着她过来,“别生气,又不是什么大事。”
黎明朗道:“什么叫大事?掉到水里才叫大事吗?都像你傻吃傻睡就好了。”
马小冬道:“有了孩子得适应一段时间,半夜起来擦屎拉尿是正常的。”
黎明朗火了:“行了行了,我受够了。我没有能力照顾一个孩子,你也没能力照顾一个孩子,你连你自己都照顾不了。”
马小冬道:“你镇定一下。”
黎明朗坐了起来,“这不是我镇定的事,照顾孩子是双方共担的,你不能让我一个人操心!”
马小冬道:“我没有让你一个人管。”
黎明朗道:“刚才的事实说明了什么?你觉得很好玩儿吗?”
马小冬道:“你太没耐心了。”
黎明朗道:“我没耐心?我已经用了很大的耐心来维持我们的关系了。”
马小冬道:“是吗?你的意思是你在成全我?”
“是,没错。”话一出口,黎明朗才认识到问题的核心,不是孩子问题,是他们俩人的问题。
黎明朗有点儿委屈:“说明白也好。”
马小冬道:“我不明白怎么回事。”
黎明朗缓和下来,“好,我说明白,我不适合做母亲,我不适合结婚!”
马小冬道:“你不是不适合,你是不想。”
黎明朗道:“你说这话太不公平了。”
马小冬站起来往卧室里走,“算了,我不想再和你吵架,我已经烦透了。”
黎明朗道:“你以为我想吗?”
马小冬在卧室门口回了一句:“你自己明白。”
黎明朗气愤地吼起来:“马小冬,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那一晚,黎明朗决定失去她的感情。
第二天,她赢得了事业——她的电视栏目赢得了一个全国大奖!



谭艾琳和邹亦凡开始进入风调雨顺期。
那天两人走到楼下,她非让邹亦凡背她上去。邹亦凡看着她的一脸诡笑,迟疑地问:“你不会让我趴地上吧。”
谭艾琳娇憨地笑起来,“爱卿平身!”
趴在邹亦凡的背上,她觉得自己像趴在蜜罐上一样。
正嘻闹间,突然手机响了,是伍岳峰的声音:“艾琳,是我。”
谭艾琳紧张地挂掉了电话,就如同将他拦腰截断一样,她得把他阻挡在自己的新生活之外。
“放我下来。”她对邹亦凡道。
邹亦凡放下她:“怎么了?”
谭艾琳掩饰着:“到家了。”
邹亦凡道:“你上去吧,晚上不陪你了,我得加班做草图。”
谭艾琳有些眷恋:“我一个人待着很害怕。”
邹亦凡道:“有我保佑你怕什么?上去吧。”
谭艾琳道:“我不,我去你那儿。”
邹亦凡嗔怪道:“你真缠人,那走吧。”
谭艾琳道:“我上去拿擦脸油。”
邹亦凡道:“我去拿吧,你等着。”说完“噔噔”上楼了,谭艾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一转身,就看见伍岳峰向她走来,她赶紧想往楼上走,伍岳峰先叫住了她:“艾琳!”
谭艾琳只得回身看他:“你来干吗?”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电话没电了。”她竭力地搪塞着。
“我看见他了。”
谭艾琳道:“你有什么事?如果没事你赶紧走,他马上下来。”
伍岳峰焦躁不安地来回走着,没回答她。
“你到底有什么事?”她的口气里有几分不耐烦。
伍岳峰停下来看着她:“我说不清楚。”
谭艾琳道:“走吧,回去吧,我们已经各有各的生活了。”
伍岳峰不动。
谭艾琳生气地往楼里走。
伍岳峰在身后招呼她,她不再理会。伍岳峰看了看她,只能自己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再回头看,伍岳峰已经走进阴影里看不见了。
她无从猜测他想对自己说什么,她也不想知道,她只希望他不要再干涉自己的生活。
手机再次响了,还是伍岳峰:“艾琳,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没法忘掉你。”
谭艾琳挂断了电话。听这些话让她气涌如山,他说得太晚了,这应当是一年前让她欣然听到的。
她朝楼里看了看,没有人。
刹那间她才明白什么叫此情可待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一切都时过境迁。她像发冷似的抱紧了胳膊。
她觉得此刻自己像是在时间河流上盲目漂流的孤舟,回去的航路断了,而彼岸还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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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理智与情感



人的情感当中最不好拿捏的一件事是:你理智上已经同一个人分手了,但在情感上却难以割舍。
一大早黎明朗就起来了,她穿好衣服刚要出门,却见马小冬的侄子过来给她道别:“阿姨,我走了。”
她温情地看着他说:“阿姨不能送你了。”
豆豆道:“没关系的。”说着就走开了。
里屋的马小冬正在整理旅行箱,很礼貌地和她打招呼:“这么早你就去上班了?”
黎明朗道:“是,今天七点就得进演播室了。”她撒了一个谎,她本没有工作要做,只是想避免双方在一起的尴尬。
又问:“火车上有人照顾豆豆吗?”
马小冬道:“火车上有熟人。”
黎明朗回身对豆豆道:“豆豆,你想要的漫画阿姨买到了一定寄给你。”说着准备出门。
马小冬叫住她:“哎,我会抓紧时间找房子的,我已经托了几个朋友帮忙找,我恐怕还得借住几天。”
黎明朗友好地:“没问题。”
马小冬道:“你不会觉得我是赖在你这儿吧。”
黎明朗道:“你放心,我没那么坏。”说完关上门走了。

周五黎明朗下班回到家里,看见马小冬正灰头土脸地打包,他像个搬运工一样衣衫不整,客厅里很乱。看着屋里的一片狼藉,马小冬像个难民时,她感觉自己和他的战斗结束了,他是战败方。
黎明朗道:“你没必要这么匆忙搬的。”
马小冬的语气也很客气:“已经打扰你很长时间了。”
黎明朗道:“别这么说,租的房子在几楼?”
马小冬道:“一楼,是平房。”
黎明朗道:“怎么能住平房呢,冬天连暖气都没有。”
马小冬道:“凑合吧,住平房的又不光是我一个人。”
黎明朗道:“你先别搬了,一定能找到便宜的楼房。我托人找找,你先别搬了,也不在乎这么几天。”
马小冬点了点头。

晚上黎明朗打电话请毛纳帮着找房子,说:“我很内疚。”
毛纳道:“你有什么要内疚的?”
黎明朗道:“他很可怜,他没地方住,也没什么积蓄,又失恋了。”
毛纳道:“跟混得不如你好的男友分手,确实有点儿残忍。这不比伍岳峰之类的前男友,他们养尊处优,不知好歹。想想他们的坏处,你二话不说就会分开。你真的不让他搬走了吗?”
黎明朗道:“我很矛盾。我的理性告诉我他必须离开,但我一想到他住破平房,就不忍心让他走。”
放下电话,黎明朗想,人们普遍认为,女人是感情用事的情感动物,男人是理性至上的逻辑动物,这种定性真的科学吗?事实上,人人不都是自相矛盾吗?我们看到的事实真相和我们个人的感情倾向之间冲突不止,在这种两难情境中我们何去何从?爱情呢,是遵循感情还是保持理智?

过了几天,黎明朗晚饭后回到家中,正在冰箱里找水果,就听见手机响,但听声音不是自己的手机。她奇怪地四处寻找,才发现马小冬的手机放在已经整理好的箱子上,她刚想接,手机断了。不一会儿,有短信来了,她打开一看:“不是说好一起去唱歌的吗?怎么你没消息了?小丽。”
黎明朗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回了原处。
她无聊地待在那里,想想,便又出了门。等她再回到家里的时候,她发现马小冬堆在地上的那堆东西不见了。她明白了,人去楼空,她再一次独守空房,她和马小冬的关系正式结束了。

第二天一大早,黎明朗刚起来,正在漱口,便有人敲门。开门看,是马小冬,就问:“那个房子还满意吗?”
马小冬道:“谢谢你帮我的忙。”
黎明朗口齿不清地说着:“不客气,你吃早饭了吗?”
马小冬道:“我吃过了。我昨晚上把东西全搬走了,今天专门来跟你道个别。”
“谢谢。”
马小冬不好意思地说:“得谢谢你,让我蹭住了这么长时间。”
黎明朗扭身进了洗手间,看自己满嘴白沫的样子一定很滑稽。她漱完口再出来,马小冬依旧尴尬地站在门口,她说:“你怎么不进来坐呀?”
马小冬欠了欠身子,“不坐了。”
黎明朗有点儿伤感道:“我觉得咱俩分手以后还是可以做朋友的。”这么说有些难堪。
“很愿意做你的朋友,我还怕你不愿意呢。”
“怎么会呢。”
“那太好了,其实我们相处得挺好的。”
黎明朗点了点头。
马小冬道:“其实咱俩没别的问题,只是咱俩不是一个阶级的,虽然现在不这么说了,事实上是。另外,我得结婚,我得生孩子。”
黎明朗不说话,马小冬看了看她道:“你多保重,我走了。”
黎明朗的声音有点儿控制不住了:“那好,再见。”
她赶紧关上门,回过身来不由地放声大哭。



邹亦凡为一个画廊设计装修,谭艾琳应邀参加开幕酒会。
邹亦凡带着谭艾琳参观自己的设计。谭艾琳看到一幅画,假装倾心的样子道:“哎,我想要了这幅画。”
邹亦凡道:“可惜我不是老板,我只负责装修,怎么办?”
谭艾琳道:“我要是老板娘就好了。”
邹亦凡一把搂紧她说:“你想当多少人的老板娘?”
谭艾琳亲昵地:“就你一个。”
邹亦凡不禁亲了她一下。
谭艾琳道:“我觉得你设计的比这些画好多了。”
邹亦凡道:“真的?”
“真的。”
便听见有人在喊:“亦凡。”
他回身看了一下,是老板在叫,“哎”,他答应一声后温柔地对谭艾琳道,“我过去一下。”
谭艾琳做撒娇状:“我会想你的。”
邹亦凡快步走开,故意说:“我可不想。”
看着他的背影,谭艾琳确实认为邹亦凡是一流的设计师和一流的男人。
她再扭头过来看画时,却发现伍岳峰和张芊芊也出现在人群里。吓得她赶紧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又慌忙地从包里掏出了墨镜戴上。
她无数次设想过与前男友夫妇狭路相逢,但从不想实际发生。
伍岳峰和张芊芊站在谭艾琳身边,正在看刚才谭艾琳看上的那幅画。张芊芊不平地对伍岳峰道:“你怎么会觉得这里的画不错呢?真没眼光,全是伪艺术。”
谭艾琳一动都不敢动。伍岳峰扭头看她前面的一幅画,她不由地往旁一让,偷眼看他们。
伍岳峰认出了谭艾琳,“哎,你刚旅行回来吗?”
谭艾琳假装大方,“嗨,你好。”她索性摘下眼镜,“这幅画是我男朋友画的,我是这画的老板娘。”
张芊芊冷漠地看着谭艾琳和伍岳峰。
谭艾琳竭力放松口气:“开个玩笑。”
伍岳峰没明白她的玩笑。谭艾琳只好给他解释:“这画廊是我男朋友设计的,如果你们装修房子可以找他。”她礼貌地向张芊芊笑了笑。
张芊芊道:“谢谢,我不太喜欢这里的风格,包括画。”
伍岳峰道:“我们喜欢日本风格的东西。”
谭艾琳有些局促,却正好邹亦凡过来,她赶紧拉住了邹亦凡的手:“噢,这是我男朋友邹亦凡,装潢设计师。”
邹亦凡道:“幸会。”
伍岳峰也说;“你好,这儿风格挺独特的,后现代主义吧?”
邹亦凡笑道:“是极少主义。”
伍岳峰“噢”了一下。
邹亦凡打量着他:“对不起,这位先生贵姓?”
谭艾琳赶紧道:“抱歉抱歉,这位是著名节目主持人张芊芊,这位是……”
墙上的画“咣当”掉在地下,打断了谭艾琳的话,四个人都吓了一跳。
张芊芊喊:“吓死我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谭艾琳道:“是故意的,行为艺术。”
张芊芊道:“是吗,二位幸会了。”说着拉起伍岳峰就往前走。
伍岳峰回身对邹亦凡道:“这展览不错。”
看着两人走开,邹亦凡笑道:“这两人挺幽默,有意思。他们是你的老相识吧。”说着去把画重新挂上墙。
谭艾琳道:“很久不来往了。”
画廊的人渐渐少了,但一个小时里就卖出去了三张画,包括刚才掉在地上的那张。
邹亦凡被老板拉去应酬了,谭艾琳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休息。手机响了,看号码,又是伍岳峰:“嗨,还和那个邹一凡在搞行为艺术吗?”
谭艾琳有点儿反感:“是邹亦凡。你找他吗?我让他接电话。”
伍岳峰道:“我不找他,我不欣赏他的设计风格。”
谭艾琳仿佛闻到了一味酒精味,便说:“喝多的时候别给别人打电话,尤其是别给我打。”
伍岳峰道:“刚喝,差得远呢,哈——”他故意对着话筒哈了一口气。
谭艾琳厌恶地把电话移开。
“你过得好吗?”
谭艾琳不由地较上了劲:“精彩无比。”
伍岳峰道:“邹一凡很有魅力吗?”
“是邹亦凡。”谭艾琳再次纠正他。
“是艺名吗?”
“我挂了。”
伍岳峰道:“我还会打的。”
谭艾琳问:“你老婆呢,怎么不管管你。”
伍岳峰道:“去买装饰品了,她要给我的房间整容,她嫌我的房间恶俗。”
“这一向是你的风格。”
“精辟,你还喝酒吗?”
“戒了。”
“你跟我在一起可是喝的。”
谭艾琳不耐烦了:“我跟你干的坏事多了。”
伍岳峰道:“我又干了一件坏事,我告诉你,我和她过得很糟糕。你还想知道更多的内幕吗?”
谭艾琳道:“不想,没人感兴趣,你留着慢慢消化吧,拜!”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开姐妹党碰头会的时候,谭艾琳首先发布消息:“伍岳峰跟他老婆很糟糕。”
三个女友惊讶地看着她,不知此话从何提起。谭艾琳赶紧解释:“我在画廊里碰见他和张芊芊了,他后来喝了酒给我打电话说的。”
黎明朗问:“他怎么会去画廊?”
谭艾琳道:“尽丈夫的义务呗。”
陶春道:“我太震惊了。”
毛纳看看谭艾琳道:“你高兴了吗?”
谭艾琳道:“我表现出来了吗?”
毛纳道:“千万别丧失理智,这是男人企图勾引前女友的一惯伎俩。”
黎明朗问:“他具体说了怎么回事了吗?”
谭艾琳学着他的腔调:“他说‘我干了一件坏事,我跟她过得很糟糕!你还想知道更多的内幕吧?’”
陶春紧张地:“艾琳,千万别再接触他,他太危险了。他结了婚还这样。”
谭艾琳点点头道:“我知道。”
黎明朗急迫地问:“他为什么要告诉你他不好的消息?”
“谁知道,也许他找不着倾诉的人吧?”
毛纳问:“你准备怎么办?”
“我没准备怎么办。”
陶春告诫她:“你千万别化敌为友。”
谭艾琳道:“我一点儿都不同情他,他这是在扰乱我。”
毛纳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这就对了,已婚男人是不会轻易放弃他的婚姻的。”
谭艾琳道:“他就是放弃了我也无动于衷。我现在很幸福,我已经炉火纯青了。别谈他了,喝不喝点儿咖啡?”
黎明朗道:“喝,你不觉得这种男人应该被暴揍一顿吗。”
谭艾琳反问:“值得为他动火吗?”
黎明朗道:“我想踹他两脚。”
陶春道:“他已经遭报应了,算了,他结婚多长时间了?半年?”
毛纳道:“五个月零三天。”
谭艾琳不由叹服:“你记性真好。”
黎明朗道:“这就是早早结婚的必然下场。”
陶春听这话不高兴了,说:“你别那么阴暗。我和郑凯绝不会像伍岳峰和张芊芊那样的。”
毛纳劝解道:“你原谅她,她正在气头上呢,她刚跟马小冬吹了。”
黎明朗不爱提这话,“你就不用替我宣传了。”
陶春道:“郑凯是性情中人,他可不像伍岳峰。”
谭艾琳道:“谁再提伍岳峰我跟谁急。”
陶春道:“我昨天见郑凯他父母了,他们对我非常满意。”
黎明朗不解:“满意你什么?”
“郑凯说他们觉得我会是个好妻子。”
谭艾琳问:“你不是错觉吧?”
“真的。”
黎明朗道:“你丧失理智了,咱们过一段再说。”
陶春有点儿语重心长地说:“明朗,感情不是理智,爱也不是,你心里明白是不是找对人了,你应该有感觉,知道自己对不对。”
黎明朗不耐烦了,“行行行,你说得对。”
四个人一下子都不说话了。



星期天,陶春陪未来的婆婆逛公园,她遇到了理智与情感的异样关系。
郑凯母亲道:“郑凯在政法学院的时候就是女生们的焦点,这我知道。”
陶春装作惊喜道:“哇,男校花。”
郑凯道:“那时候我真的不开窍,遇见你我才真正开窍,不信你问我妈。”
郑凯母亲幽默地笑道:“他确实等你来收拾他。”
郑凯纠正:“妈,你应该说,陶春等着我来降伏她。”
郑凯母亲道:“你俩商量吧,到底谁征服谁。”
郑凯道:“好吧,咱们边吃边商量。去吃川菜吧,我想吃辣的。”
郑凯母亲看了他一眼:“我不管你,不过我建议你少吃辣,你胃本来就不好。”
陶春仔细观察着他们母子。郑凯听话地:“我忘了,那好吧。”
郑凯母亲道:“咱们从湖边走吧,湖里有小野鸭。”她回身对陶春:“小时候我常常带他来这儿看野鸭,他很乖。”
陶春对郑凯一笑。母亲又问:“陶春喜欢喝茶吗?”
“当然,绿茶。”
母亲对儿子道:“她很文雅,我喜欢,你们俩很般配。下周末你们有什么计划?”
郑凯道:“想去爬山。”
母亲道:“很危险吧,上周报上说山上掉下两个人。我不管你,不过我建议你们去看文物展。” 
郑凯道:“我忘了,那好吧。”
陶春仔细看着这母子俩。陶春对“我不管你”这四个字的神奇作用大感意外。在此作用下,男人是感性的,女人是理性的。

陶春带郑律师去一切能唤起他求婚欲望的场所。这天他们去看一个家具城,看一个中式家具店,“你喜欢中式家具吗?”陶春问。
郑凯摸着家具,“喜欢。我一直想把家布置成中式的。”他喊服务员过来,“小姐,家具能按我要的样子订做吗。”
服务员:“可以。”
陶春学着他母亲的口吻:“我不管你,不过我建议咱们还是用西式的家具。”
“是吗?那也行。”
陶春心里乐了,从郑母那里偷学来的四字真经果然奏效。
两人一起继续逛。郑凯道:“跟你在一起真舒心。我要是皇帝,恐怕得荒废朝政了。”
陶春欣喜,嘴上却说:“我根本不信。”
“真的,我干什么都没心思。怎么办?你像给我施了魔法。”
陶春心里暗喜,她准备再施魔法。
逛到了另一家店,一个服务员问:“先生小姐想买什么家具?”
陶春生气地瞪了他们一眼,又是中式的家具。
郑凯问:“有黄梨木的家具吗?”
服务员指给他们看一组家具说:“有有,来看看,全是手工做的,一根钉子也没有。”
郑凯问陶春:“咱们可以中西合璧,有中式的有西式的。”
陶春再次学着郑母道:“我不管你,反正我们又不着急结婚。”
郑凯一付无所谓的样子道:“着急倒不急,你想结咱们就结。”
陶春意外地看看郑凯。

晚餐的时候谭艾琳、毛纳和黎明朗已经开吃了,陶春才失魂落魄地赶过来,目瞪口呆地坐下。三个女友纳闷地看着她。
“我有结婚的机会了。”她淡淡地说道。
三个女友不解:“什么?”
陶春麻木地说:“只要我想结,随时都能结。”
谭艾琳道:“你怎么这种表现方式呵,你应该高兴呀?”
黎明朗道:“她是悲喜交加。”
毛纳道:“百感交集。”
谭艾琳拍拍陶春问:“郑凯怎么向你求婚的?”
陶春依旧恍惚着:“我们去看家具,我建议他不要中式的,我又建议他结婚。”
黎明朗听不懂她的意思:“哎,你说的是中文吗?”
谭艾琳道:“他到底怎么说?”
陶春道:“是我因势利导他说的,我故意说反正又不着急结。”
毛纳道:“我没问你,是问他怎么说的。”
“他说着急倒不急,你想结咱们就结。”
黎明朗这才听明白:“他反了,怎么像你企求他施舍似的。”
谭艾琳也道:“太让人伤心了,他竟然说不着急。”
陶春伤心得想哭:“你们别说了。”
毛纳道:“他真这么说的吗?”
“是,我原以为他会说,我们结婚吧,我想和你结婚。”
谭艾琳安慰她:“陶春,别在乎形式。”
“我当然在乎。”陶春几乎要喊出来了。
“陶春,你爱郑凯吗?”黎明朗问。
毛纳也道:“你想嫁给他对吗?”
陶春道:“是,但这么结婚我觉着很没意义,我觉着扫兴。好像是我逼他就范,他才勉强跟我结的。我要是结了,会成为我一辈子的阴影的。”
毛纳感叹:“你太浪漫主义了。”
黎明朗道:“结婚本来就是件务实的事。”
陶春依旧很伤心:“这要传出去,我的脸都丢光了。”
谭艾琳不说话,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陶春正处在她感情的十字路口,她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走。她的理智与情感正在自相残杀。
郑凯的电话就像警钟般敲打着她,接与不接成了生与死的难题。

郑凯的车停在楼下,陶春阴着脸拉门上车,也不看郑凯,郑凯道:“你再不接电话我就报警了。”
陶春冷漠地问:“去哪儿?”
郑凯开玩笑:“私奔。”
陶春依旧不看他,郑凯道:“私奔前我打点一些细软,你过过目。”说着从后座上拿出一大束红玫瑰举到陶春眼前。
陶春勉强地笑笑:“谢谢。”
郑凯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陶春。陶春迷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枚钻戒,一下子就心花怒放起来。
“咱们结婚吧!”郑凯看着她。陶春一把抱住他,故意地:“我得考虑考虑。”
从此以后,陶春到处奔走相告,郑凯在他的车里向她求婚了。



夜晚,毛纳的爱情特快列车停靠到夏瑞这一站,他是一家石油公司的经理。
毛纳和夏瑞在夏家的沙发上相拥着喝酒,夏瑞问:“饿吗?带你出去吃宵夜吧。”
毛纳风情地看着夏瑞:“我不吃。”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从里屋出来,她是夏瑞的妹妹夏红,刚离婚,借居在此。
她看着他俩打了个招呼:“哥,我出去一下,毛纳姐,再见。”
毛纳道:“我也走了。”
夏瑞道:“明天下班我去接你吃饭。”
毛纳甜蜜地看着他说:“不见不散,拜!”顺手从包里拿东西,然后她突然惊慌地重新看了看夏瑞。夏瑞问:“怎么了?
毛纳掩饰着:“我以为我手机丢了。”

在例行的碰头会上毛纳对三位女友讲道:“我找了个拆白党男友。”
三个女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毛纳咬牙切齿:“男人全是面首。”
陶春不爱听,扔出五十块钱扔在桌上道:“我撤了。”说完转身走了。毛纳奇怪地看着陶春离开,问:“她什么时候成烈女了?”
谭艾琳只是笑着。毛纳道:“我不跟朋友说我跟谁说?”
谭艾琳道:“谁说也帮不了你。”
毛纳道:“你们可是我的朋友呵,你们必须帮我,你们碰到过男友偷钱的情况吗?”
黎明朗道:“没有,不过换了我,我肯定得再跟他约会一次,把钱偷回来。”
谭艾琳还是笑。
毛纳道:“简直是奇迹。他那么有钱怎么会偷我的钱?”
谭艾琳开玩笑:“我再也不带钱包去邹亦凡那儿了。”
毛纳道:“提高警惕吧。你们说他会不会故意跟我玩魔术?”
黎明朗道:“他以前在杂技团工作吗?”
谭艾琳道:“现在下结论太早了。”
黎明朗道:“会不会你把钱包丢在别处了?”
毛纳道:“你们这么一说我有点儿心虚了。”
谭艾琳道:“你仔细回忆回忆。”
毛纳肯定地:“应该不会。”
黎明朗惊呼道:“天呐,他们家的治安状况太差了。”
毛纳道:“我的命真苦,我怎么掉贼窝了。”
谭艾琳道:“你总不能去报案吧。”
黎明朗道:“除非你决定不再喜欢他。”
毛纳道:“现在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是我觉得他变得神秘了。”
谭艾琳道:“你色情得没法治了。”
毛纳像是突然有了主意:“有了,我决定诱敌深入。我下次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再往包里装钱,看鱼上不上钩儿。”
黎明朗道:“一定不会上钩儿的。”
谭艾琳道:“就是上了又怎么样?除非你亲手抓到,否则没任何用,报案都没用。”
毛纳道:“我怎么这么兴奋,好像是别人丢了钱,我在看热闹似的。”
三人一起傻笑。

毛纳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她等着看夏瑞怎么像魔术师一样把她包里的钱变没了。
她借口上洗手间,把包留在沙发上,洗手间留了一条缝,正好看到她的包。夏瑞和夏红坐在沙发上喝着酒。
出来时包原封未动,毛纳对着兄妹俩笑了笑。要不是经过思想斗争,差点儿脱口就问,你俩到底谁是贼。
一个小时以后,毛瑞告辞。她把手不轻意地伸进自己包里,发现鱼儿没上钩,她一分钱都没少,但她比丢了钱还失望。
过了一周的周末下午,在夏瑞家喝酒聊天,看天色不早了,毛纳拿起自己的皮包准备告辞。夏瑞要送她,毛纳道:“今天晚上出去吃火锅吧。”
夏瑞亲了她一下说:“我也这么想。”
毛纳伸手去包里摸,不由大吃一惊。夏瑞问:“怎么了?”
毛纳想了想,决定直说:“夏瑞,我得向你通报一件事情。”
“什么事?”
“你家里有贼,我在你这儿已经丢了两个钱包了。”
夏瑞反而笑笑道:“我也正要跟你说,我也丢了一个钱包,太巧了。”
“什么?”毛纳奇怪。
“既然话说明了,我们不妨弄个水落石出,免得我们当中的某个人含冤蒙辱。”
毛纳不由冷笑一下道:“我太赞同了。你觉得我们用什么办法来破案好?公了私了?”
“那得看你的爱好了,你是女人,我照顾女人。”
毛纳道:“你千万别客气,这会儿咱们之间没有性别区分。”
“那就简单了,打110就行。”
“OK,奉陪到底。”
夏瑞想了一下又说:“其实没必要兴师动众,把咱们其中的一人搞得身败名裂,我于心不忍。我无所谓,你这么漂亮一位小姐,以后的道路可就坎坷了。”
毛纳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只要从实招来就放我一马,是吗?”
夏瑞道:“毛纳,我发现我钱包丢了以后,我特别希望你是偶然为之的。所以我仍然继续和你交往,我真的不希望是你。”
毛纳一下子愤怒了,嚷道:“你别贼喊捉贼了,我与你交往的目的是要亲手捉贼,我对此没有任何同情心,你也不必手慈手软。”
正说着,就听里间屋里“咣当”一声响,毛纳和夏瑞都愣了一下。夏瑞一脚踹开门,妹妹夏红正躺在地上,地上放着针管,她根本不顾眼前的这两个人。
夏瑞和毛纳吃惊地看着。
失窃案真相大白,毛纳和夏瑞的钱都变成了毒品,这超出了毛纳的推理能力之外。
毛纳心想,除了感性和理性之外,情感也会遭遇非正常死亡,这是男人女人都无法把握的。



谭艾琳在手机上看到一条短信:“我有要事找你谈,请务必与我联系!伍岳峰。”
谭艾琳疑虑地放下手机。她的右大脑提示她应该置之不理,左大脑提示她应该答复。她不知所措,只能请黎明朗来给她当裁判。
黎明朗放下手机:“你应该派人揍他一顿。”
“他是想旧情复燃吗?他什么意思?你一定告诉我实话,这很重要。”
黎明朗道:“亲爱的,我们帮你分析他多少年了?他是一个悬案,我们不知道内幕。”
“我该怎么办?”
“你很清楚你该怎么办。你想继续听他的故事。你怎么回事?一见伍岳峰你的理智就瘫痪。”
谭艾琳自己也烦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得看看心理医生,我不想再用手机了,”
黎明朗道:“我痛恨短信息。有个女的要约马小冬去卡拉OK。”
“真的,他忘了他还在你那儿住着呢。”
黎明朗道:“估计他忘了。就这么一个三十好几的破司机,没钱没房,还是他好,有女人追,就因为他是公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有钱有地位,如果单身的话,就只好是悲剧,因为她是母的。”
谭艾琳像是下定了决心:“士可忍,孰不可忍。去他妈的,管他发什么信息呢。”

人们永远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有意志力,谭艾琳觉得还是听凭自己的直觉走吧。黎明朗走了不到一个小时,谭艾琳仍无法平静,理智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逃亡,然后在你服后悔药的时候再出现。
终于拨通了伍岳峰的电话:“我,谭艾琳,找我什么事?”
“谢谢你回电话给我。我那会儿喝多了,心里很难受,现在没事了。”
谭艾琳紧张地听着,手心里冒汗,她以为自己在窃听。伍岳峰继续说:“没什么,我一不顺心就想离婚……我不可能一次次用离婚来解决问题,代价太大,你别当回事。”
谭艾琳一下子恼怒了:“你以为我是垃圾桶吗?随便把你的脏东西往我这儿倒。”说着挂掉了电话。
经过感性的污染以后,谭艾琳恢复了理性。

谭艾琳一回到家就闻道厨房里炒菜的香味,“好香啊。”她赞叹。
邹亦凡正在炒虾,谭艾琳感动地亲了他一下道:“你不要太煽情呵,欠你太多我可还不了。”
“犒劳犒劳你,我做了虾。”
“为什么要犒劳我?”
“我喜欢你呀?我还没给你做过饭呢。”
谭艾琳从背后抱住他,邹亦凡一下子叫起来:“小心,在厨房里亲热是很危险的。”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现在抱着我呢。”
“我要是现在一直抱着你呢?”
“别闹,快松手,我炒好了。”
谭艾琳松开手,邹亦凡把菜盛到盘子里。
谭艾琳非常深情地看着眼前的邹亦凡,这个男人把她当做心头肉,掌中宝。但另一个男人只关心自己喜怒哀乐,这是情感与理智的区别吗?

清晨,谭艾琳在厨房里冲咖啡,旁边放了点心。她端了咖啡和点心来到书房。邹亦凡趴在电脑前睡着了,谭艾琳见状,把东西放到桌上。
谭艾琳爱怜地看着他,摸着他的头唤:“邹先生,地震了。”
“地震我也不跑了,我太困了。”
“不跑就吃点儿东西吧。”
“不吃。”
“以后别熬夜了,太伤身体了。”
邹亦凡抬起了头,“不熬怎么办,明天得交方案。”
“那你先睡会儿吧,我去书吧了。”
邹亦凡道:“不睡了,我想喝点儿茶。”
“我去沏。”说完进了厨房。一拿茶叶罐,空的。于是冲里屋喊,“茶叶没了,我下楼去买。”
邹亦凡道:“没有算了。”
“我马上回来。”说完开门出去了。

买完茶叶回来,刚出电梯,正与伍岳峰撞了个满怀:“你怎么在这儿?”
伍岳峰也有点儿慌乱,“我来找你。”
“你去敲门了吗?”
“敲了,他说你买茶叶去了。”
谭艾琳紧张地四下看看,焦虑地压低了声音:“你脸皮太厚了,你马上走。”
“我得找你谈谈。”他也压低了声音。
“没什么好谈的。”她扭身就走。
伍岳峰一把抓住她,“就几句话。”
“我要不听呢?你准备闯到我家大闹吗?”
伍岳峰看着谭艾琳,目光里满是求助的神色。谭艾琳把他带到了顶层的天台上,说:“我没时间也没兴趣陪你做游戏。我有男朋友,你也有妻子,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好不好?”
“你冷静一点儿。”
谭艾琳恶狠狠地瞪着他。伍岳峰道:“你这样,我说不出话。”
谭艾琳把头扭向一边。
“那天电话里,我说话很难听,我是故意气你的。我说我婚姻很糟糕,你没任何反应,所以我……”
“你什么?你以为我还会再次被你戏弄吗?我警告你,以后少给我打电话,我男朋友根本不知道你是谁,我永远也不想让他知道!你别那么混蛋,过你的日子去吧。”说完转身走了。
伍岳峰抢身去抓谭艾琳,她一挣扎,衣服“吱啦”一声给撕破了。
伍岳峰一下子惊慌了,“对不起。”
谭艾琳大怒,挥手打在他的脸上,伍岳峰的鼻子一下子就出血了。谭艾琳愣住了,伍岳峰急忙掏出手帕捂住道:“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对你说。”
“太可笑了,你什么也别说。”谭艾琳说完扭过身去。伍岳峰再次抓住她。
“你别碰我,你松手!”
伍岳峰的口气里满是伤感:“艾琳,我爱你!”
谭艾琳不知该说什么,“……你太无聊了,简直是厚颜无耻。”
伍岳峰抱住了她的双肩道:“我不应该失去你,原谅我!”
谭艾琳用力挣脱,但他紧抱着她。“我喊人啦!”她叫道。
伍岳峰不顾一切地吻住了她的嘴,谭艾琳先是挣扎,再后来两行眼泪落下来了。
她的理性怒火万丈,但她的感情就像潮水汹涌而来。慢慢地,她的理性沉没了,就像投水自尽一般。

第三十五章 患得患失


谭艾琳现在才体会到,爱情对一个女人的最大好处是,你可以成为一个备受呵护的公主。
邹亦凡为谭艾琳安好了一个纸灯罩,她赞道:“太漂亮了,你真是心灵手巧。”
邹亦凡从椅子上蹦下来,“我到处找机会展示我的才艺。”
谭艾琳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给你个奖赏,我该走了。”
“我能探听一下,你们四个老聚在一起谈什么?”
“男人!”
“说过我吗?”
“能不说吗?”
“说我什么?”
“只有女人才能听,我得走了。”
邹亦凡过来搂住她亲了起来,谭艾琳却恍惚起来,像是伍岳峰在抱着她。她不由打了个激灵,一把推开了他道:“我得走了。”
伍岳峰和邹亦凡在她的生活和想像中交叉出现,她不知道该为自己拥有众多的爱慕者感到幸运还是不幸。

那天毛纳没事弯到书吧,正赶上谭艾琳一个人在角落里想心事,便问:“在伤春还是惜春?”
谭艾琳决定听听她的看法,便说:“毛纳,礼拜三伍岳峰来找我了。”
毛纳吃惊地看着她:“你和他梅开二度了?”
“没那么严重,他吻了我,我只是一时恍惚,我再也不见他了。”
毛纳有些不满地看着她道:“你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千万别跟任何人说,包括明朗和陶春。”
“好吧。”说着从冰柜里拿了一碗冰淇淋给谭艾琳。
谭艾琳没接,烦恼地站起身来开始踱步,“我真该死,邹亦凡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就晕了头呢。”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你说呢。”
“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本来一切都一帆风顺,我却干了这么一件恶心事。”
“这不怨你,怨那个贱人。”
谭艾琳懊丧地:“可我回应了他,我也很贱。”
“这一次是你们的真正的句号,以前是逗号,没关系。”
谭艾琳道:“邹亦凡真的很优秀,我太对不起他了。”
毛纳不耐烦了,说:“你别咬着自己的尾巴不放,在邹亦凡还没说‘我们结婚吧’之前,你还是能自由选择的。”
“这种理论太自私了。”
“那又怎么样?那你认为该怎么办?”
“我不想成为一个自我放纵的女人。”
毛纳一下子敏感起来,“你是指我吗?”
“没有没有,我不过是自我批判而已。”
毛纳坏笑起来,“我会坚持我的风格的,谁批判都没用。”

谭艾琳往家走,抬眼看见邹亦凡在楼下等着她,她上前一把抱住了他说:“你一直在等我吗?”
“我也刚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回来?”
“不告诉你,我有我的消息树。”说完两人挽着手上楼。蓦然间,谭艾琳觉着尘埃落定,她仿佛经历了一场战乱,现在硝烟平息,邹亦凡就是她的和平鸽。

周四晚上,邹亦凡和谭艾琳刚进家门,邹亦凡的手机就响了。
谭艾琳看着他接电话的神色顿时黯然,急忙问:“怎么了?”
“我外婆去世了,你知道,我是她还有姐姐带大的。”
谭艾琳不知该说什么,“你,别太难过。”
“还好。我外婆八十八岁了,寿终正寝,我得回趟南京。”
“现在就走?”
邹亦凡想了一下,“先回我那儿,收拾点儿东西,明天一早走。”
谭艾琳突然担心地问:“你不会不回来了吧?”
“怎么会呢。你早点儿睡吧,我走了。”
谭艾琳嘟囔着:“怎么会突然发生这件事。”
“很正常的,生老病死嘛。你别担心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他抱了抱谭艾琳,“你可以自由几天了。”



毛纳邀请三位姐妹党参加她的新车首次行驶剪彩仪式
车子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毛纳驾车,谭艾琳和黎明朗坐后座,陶春陪驾。
谭艾琳学着官腔作报告:“呵,这个,为小毛同志提前步入小康生活鼓掌庆贺呵。我们也要加快建设步伐,与时俱进,早日追赶上小毛同志。”三个人煞有介事地一起鼓掌。
毛纳学着港台腔说:“谢谢,谢谢,为了表达我喜悦的心情,下面我为大家献上一首歌,大家一起唱,好不好?”她哼起了野蛮女友的旋律。
陶春感叹:“真是日新月异,毛纳都开上自己的车了。”
黎明朗也道:“不容易不容易,中年得车。”
毛纳叫道:“谁中年了?”
三个女友乐起来。毛纳看着车窗外开始感叹:“真是夜色如画呵,我从来没觉出这座城市的夜晚如此美丽。”
谭艾琳捂着嘴:“快,满地找牙,酸死了。”
毛纳依旧道:“香车、美女、夜色,我真觉着生活锦绣。”她一手拿起一杯饮料喝起来,“干,我的车太性感了。”
谭艾琳道:“你不会和你的车调情吧。”
“你提醒我了,还真可以。”
陶春道:“我相信你做得出来。”
谭艾琳道:“我会往你车上贴个条儿——车内危险,请勿入内。”
毛纳满足地开着车道:“嗯,不管怎么说,姑娘们,我们是幸运的。我们有美貌,有工作,有男人,有爱情,还有车,并且年轻。”
黎明朗喝了口饮料,“但没婚姻,没孩子。”
毛纳道:“咱妈那辈子有婚姻有孩子,你愿意过她们那样的生活吗?”
陶春道:“我愿意,因为她们拥有的幸福我们没有。”
毛纳道:“算了吧,我才不信呢。”
“我和郑凯的婚姻一定很幸福,他妈妈也很幸福。你们如果处在我现在的情况下,也一定会结婚的。”
毛纳道:“来吧,为我们各自的生活干杯!”
四个女友都乐起来。

第二天,毛纳还真是万事俱备了,包括拥有灾祸——她在楼梯上崴了脚。
她坐在楼梯上开始拨手机号,除了谈情说爱,她没向男人求助过。
“喂,王国标呵,我是毛纳,我摔伤了,你赶紧过来送我上医院。什么愚人节,我快摔死了,哪有那功夫挑逗你?行行,开你的烂会去吧。”她生气地挂断电话,捂着腿疼得龇牙咧嘴的。

在医生确认了软组织损伤之后,经过理疗热敷,毛纳在家休养一天。
她在沙发上躺着,就听见门铃响,她一瘸一拐地去开门,一个保安拎着饭盒站在门口说:“你的饭。”
毛纳掏出五十块钱,“你自己买点儿烟抽。”
保安连忙推开,“不用不用,你有什么事再叫我。”说着转身走了。
毛纳关上门,然后自己挪到床边,倒下了。她忽然觉得很凄凉,想起一句老话,树倒猢狲散,人倒无人睬。关键时刻,只有一个不相干的小保安古道热肠,平时簇拥在她四周的男人全无了踪影。
她不禁对独立女性的观念产生了质疑。独立女性认为她们可以做一切想做的,可以任意选择,事业、男人、爱情、婚姻,并且都能得到满足,但凡事有得必有失,失掉的是什么?我们可以没有任何损失地获得一切吗?

谭艾琳和陶春是最早过来慰问伤病员。
谭艾琳帮她换药,陶春帮她熬粥,毛纳作感动状:“除了我妈,你们是惟一伺候过我的人。”
谭艾琳逗她:“那我们认你当干女儿吧。”
陶春问:“你怎么会摔成这样的?”
一提这话,毛纳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诉道:“我孤身一人,连个扶我上医院的人都找不着。我应该结婚才对。你们俩都比我强,有男人照顾你们爱你们。我太可怜了,一个人死在屋子里都没人知道。”她越说越伤心,不由地放声大哭。
谭艾琳赶紧搂住她,“你有我们呢,你别担心。”
“我的生活一塌糊涂。”这两天的病痛让她洗心革面,不再是平时那个毛纳了,她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孤苦伶仃。
毛纳忍住哭声:“我看透了,世界上只有两种男人,一种是挽扶你过日子的,一种是搞定你拍拍屁股就走人的。”
谭艾琳站了起来。毛纳没想到自己的话无意间伤着了谭艾琳,她这两天把这两种男人都经历了。
毛纳用手拉了一下谭艾琳,让她重新坐下,说:“艾琳,我们太孤苦了。春儿,我们都很无助。”
陶春上前搂住她说:“别哭了,我们可以互相照顾呵。”
“快上粥,我饿死了。”她看着谭艾琳突然大声喊起来。



这天上午,在景园公寓的样板房里,陶春发现了什么叫欲壑难填。
郑凯问售房小姐:“这三室一厅的所有费用算下来多少钱?”
“八十八万。”
“八十八万?”郑凯有点儿惊讶。
“当然比两室的贵点儿,但物有所值。”
陶春插言:“还是三室的好,正南向北,双卫。”
郑凯自嘲般地道:“我也觉得好,恐怕我一辈子都得伺候它了。”
陶春不高兴了,扭过身去假装看别的,不再理他们。
郑凯看出了她的不高兴,想了想道:“不过二室三室就多出十多万,也不是不能买,别人住得起我们也住得起。你说呢,陶春?”
陶春重新高兴起来,“你别说得那么可怜。”
售楼小姐在一旁察言观色,道:“其实照按揭算起来,月供也就差千把块钱的事。”
郑凯沉吟了一下,“好吧,只要女主人住着开心,什么都值了,我可不愿看着老婆每天愁眉苦脸地待在房子里呕气。”他对售楼小姐道,“回去我们商量一下,定下来就给你打电话。”
“反正我没意见。”
郑凯道:“你没意见我也不敢有意见,回去让我妈来看一下。”
听这话,陶春的脸又阴了。

看完房回来,陶春收到一份红头文件,一份很正式的婚前协议。她很生气,火速把黎明朗和谭艾琳请来给自己当参谋。
黎明朗和谭艾琳在电脑上把协议内容看了一下,黎明朗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说:“这也算社会时尚,现在很流行,你不是独一无二的。”
陶春马上以自己辩护律师的身份予以反驳:“这肯定是郑凯他妈的主意。我们还没有结婚呢,她就为我们离婚设计蓝图了。”
谭艾琳也说:“现在很多夫妻都签婚前协议书,你别往坏处想。”
“婚姻是以信任和爱为基础的,怎么能讨价还价?”
黎明朗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没什么事是一成不就的,万一婚姻破裂,财产怎么划分?”
陶春还是坚持:“这太阴暗了,一点儿都不美好。”
黎明朗道:“理想和唯美不是掩耳盗铃。现在离婚率那么高。”
“我绝不会离婚的。”
黎明朗道:“我也会为你祷告的,虽然我不信教。但我告诉你,如果婚前不签财产协议,我是不会结婚的,这是自我保护。”
谭艾琳道:“也许我也会签,虽然我觉得我的婚姻可靠,但丑话说在前头也好。”
黎明朗对陶春道:“你的结婚合同你仔细研究过了吗?有几项对你不平等?”
“哪几项?”
“如果不离婚,财产共享;如果离婚,房产归男方所有。”
陶春叫起来:“太恶心了,好像我用结婚的伎俩骗他们一套住房,我本来也没想独占。”
谭艾琳道:“你应该允许人家这样想。”
黎明朗接着念电脑上的字样:“还有,如果生男孩,离婚后抚养权归男方;如果生女孩,离婚后归女方抚养。”
谭艾琳问:“抚养费呢?”
黎明朗看了一下电脑:“好像没提。”
谭艾琳道:“凭什么呀?他们家简直是性别歧视,凭什么男孩归他们女孩归陶春呵?”
陶春愤怒地嚷着:“这婚我不结了。我绝不能跟这么刁钻的人结婚,我又不是童养媳。”
黎明朗道:“这是公开谈判,你可以讨价还价。”
陶春道:“谈个屁,我买菜都不跟人家讨价还价。”
黎明朗道:“你又不是菜,必须谈。找郑凯他妈谈,正义一定能战胜邪恶。”
谭艾琳也道:“别让她以为娶媳妇是放高利贷,最次也得火拼一次。”
黎明朗和谭艾琳不由得大笑起来。

几天之后毛纳重出江湖,三个丽人作为陶春的智囊团出席她与未来婆婆之间婚前协议的谈判。
地点是郑凯母亲指定的,这是一个很高档的咖啡馆。
三个人提前到了,毛纳看着咖啡馆高档的装修,不禁赞叹:“我过时了吗?这是哪儿呵。”
谭艾琳逗她:“大浪淘沙,你已经被淘汰了。”
“这么好的地方我毛纳怎么不知道呢?陶春来了吗?”
黎明朗也道:“郑凯他妈也够摩登的,知道来这儿。”
毛纳道:“我们先喝着,反正陶春买单。”
三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毛纳走起路来依旧一瘸一拐的,但病痛之后,毛纳又成为毛纳了。
陶春过来了,慌里慌张地四下寻觅,看见女友赶紧快步过来,“一会儿等他妈来了我和她坐那儿。”她指指了另一头的座位,“你们不等我谈完千万别离开。”
毛纳道:“亲爱的,你又不是去见阎王,干吗吓成这样。”
“我宁可跟阎王谈。”
黎明朗道:“你有什么可怕的,你有我们陪审团在这儿呢。”
谭艾琳嘱咐道:“陶春,你是维护自身权益,应该不卑不亢。你首先应该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才对,你这样先矮一截还怎么谈?”
“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会谈了。”
黎明朗道:“真是烂泥糊不上墙,你答应不平等条约算了。”
毛纳不忍心了,“这种时候就别再数落她了,应该给她打气才对。”
陶春道:“我不想谈了。我真的爱郑凯,他就是个穷光蛋我现在也爱他。其实签不签协议无所谓,我只是因为不公平才较劲的。”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了。陶春接着说:“我知道你们向着我,但我觉得撕破脸谈条件很不合适,要能不撕破脸还可以谈谈。”
谭艾琳问:“郑凯对协议向你表态了吗?”
“他什么也没说,他听他妈的。”
黎明朗道:“这一步你绝对不能让,否则以后永远俯首贴耳,任人使唤吧。”
毛纳道:“不就是郑凯他妈吗?又不是太上皇,你一定能把她灭了。相信我。”
陶春心烦意乱地没主意了,“我到底该怎么办?你们得给我拿主意。”
谭艾琳道:“陶春,世上没有救世主,只有靠自己。”谭艾琳触景生情,她想到她有可能拆散别人的婚姻,心里七上八下。
黎明朗道:“干脆,你认为你应该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还有,你到底有多想结婚?”
陶春点头:“特别想!”

陶春和郑凯的母亲面对面坐着。现在她彻底明白了,她如果想与郑凯达成婚姻交易,势必取决于她和郑凯母亲的谈判。
她沉吟了半晌,道:“阿姨,婚前协议书我一直没签。”
“噢,不着急。”
“主要是我有一些疑义,关于孩子抚养权的问题,还有,抚养费的问题。”
“我理解。陶春,你可能太教条了,这合同没那么要命,好比门上的锁,防君子不防小人。”
“我明白。”陶春知道了,谈判光有智慧是不行的,更需要勇敢,“既然这样,那不妨先小人后君子,合同没那么重要,我可不可以不签?”
郑母没料到,一下子愣住了,半晌没说话。
陶春道:“如果非签不可,我也不想勉强,我也不愿耽误郑凯的前途,我可以退出。反正没有举行领结婚证之前,双方还有权力选择,好合好散。郑凯那儿随你解释。”
郑凯母亲笑了一下说:“没想到会这样,行吧。”说完站起身来走了。
陶春起身来送她,看都没看三个女友,三个人不禁都凝神看着她:“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陶春又返回来了,满面春风地站在三个女友面前道:“我搞定了,谈判成功。”
“乌拉!”三个人不禁欢呼起来。
“我要结婚了!”
“热烈祝贺!”
“我的心脏快受不了了。”正说着就看见郑凯进来了,叫:“陶春!”
“你怎么来了?”
郑凯不好意思地:“我一直等在外面。”
“噢!”三个女友开始起哄。
“三位美女,我能和陶春离开一会儿吗?”
毛纳道:“借给你了。”
郑凯兴奋地拉着陶春离开了。三个人都有点儿酸酸的,这一刻里,陶春拥有了一切,但单身女性的队伍中,失去了一员。

三个女友挤在出租车的后排,黎明朗道:“三缺一,凑不成一桌牌了。”
毛纳道:“我真不敢相信陶春要结婚这个事实。”
谭艾琳想起毛纳前两天在病床上的样子,打趣道:“谁前几天哭着喊着要结婚来着?”
毛纳辩解:“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不过是我的病中寄语,我现在真想不明白,我怎么会说结婚的胡话。”
黎明朗道:“我从来不多愁善感,可是陶春一结婚,我心里怪怪的。”



一天晚上,黎明朗在一家著名的酒吧约了同事谈工作。酒吧里很热闹,但洗手间却很小,而且是男女合用一间,黎明朗和一个帅哥排队上洗手间。
帅哥看了她一眼道:“客满!”
黎明朗笑笑,“生意兴隆。”
里面的人出来,帅哥笑道:“女士优先。”
黎明朗说声:“谢谢,我不客气了”一头钻了进去。
同事还没来,黎明朗一个人无聊地喝着酒。那个帅哥走了过来:“你一个人吗。”
“你不也一个人吗?”
“我们一帮人呢,都在分头活动。”
黎明朗道:“我们的同志也还没到呢。”
帅哥笑起来:“你真酷!”
“还是你酷,晚上还戴墨镜。”
“我故意的。”
黎明朗讽刺道:“你不会是名人吧?”
帅哥笑笑,“快了。”看了一下手表,“我得走了,抱歉。明天还能见到你吗?我请你喝酒。”
“没准儿。”
“我希望你能来,拜!”说完起身走了。黎明朗看着他的背影,这是她至今为止见过的最佳开场和谢幕。

第二天晚上,黎明朗热情如火地邀请谭艾琳和陶春到酒吧。一进酒吧,她就心神不宁地四下里看。终于看见帅哥和另一个同样戴墨镜的小伙子坐在吧台上,便道:“我碰见两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她头一回对同伴用了心计。
“嗨。”她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在旁边坐下。
帅哥故意吃惊地看着她:“昨天晚上是你吗?”
“昨天我很难看吗?”
三个人笑起来。陶春和谭艾琳奇怪地看着他们三人。黎明朗像狗熊掰棒子一样扔掉了她们。

黎明朗和两个戴墨镜的人玩了三个小时。她妙语如珠,赢得了两位墨镜先生的双双好感,将他们全部斩获。
黎明朗觉得自己的魅力发挥得极为出色,打趣道:“你们准备一直演黑帮片吗?”
帅哥道:“你还是把我们当盲人吧。”
另一个帅哥指指自己的墨镜道:“我不穿衣服都行,但这个道具不能摘。”
“请你原谅我们的做作。”
黎明朗真的相信他们很有来历。自己很有成就感,觉得收获颇丰。虽然她还没搞清他们是什么品种,但她预感她将拥有不同凡响的经历。

一天下午,闲来无事,黎明朗再次走进那家著名的酒吧,却看见那个帅哥在向自己招手:“怎么想起来下午来酒吧?”
“我正好放假半天。”又说,“你准备一直姓‘我’吗?”
帅哥笑了笑说:“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叫马翔雨,是红山足球俱乐部的。”帅哥摘下了墨镜。
黎明朗吃了一惊,却看见酒吧四处亮起了闪光灯,马翔雨赶紧戴上墨镜,拔腿向外跑,几个记者一路追去。这些记者像天兵天将似的突然来了,又突然消失。黎明朗没头没脑地愣在原地。
黎明朗和足球明星的合影赫然出现在第二天的晚报上,球员私自外出酗酒的新闻引起轩然大波,黎明朗一头雾水地成了名人。



邹亦凡离开之后,谭艾琳惶惶不可终日,骤然成了迷惘的一代,凡事都百无聊赖。
看着电视上有对男女在亲热,不知怎么成了自己和伍岳峰在接吻,她被自己的幻觉吓住了,气恼地关上电视,躁动不安地趴到床底下,拿出一瓶藏匿已久的白兰地酒,打开瓶盖喝了一口。她找回了摆脱焦虑的仙方妙药。
一个小时之后,谭艾琳找出她迷惘的症结,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选择向伍岳峰妥协。就在这时,答案找上门来了。
电话响了,是伍岳峰:“艾琳,在干吗?”
“思考我们俩的不良行为。”
“我觉得很迷人。”
谭艾琳道:“我觉得挺羞耻。我很懊悔因为一时糊涂跟你同流合污。”
“你喝多了吗?”
谭艾琳一愣:“我清醒得很。我们不要再接触了。”
“你怎么了?”
“我很好。上一次是我们之间真正的句号。我们都是有理智的,不能再丧心病狂了,你是已婚男人。”
伍岳峰道:“我不会违背我真实的感情。”
“那不是感情,不过是本能,你得控制你自己。”
“你做得到吗?”
他们都不说话了,因为他们都没做到。

谭艾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伍岳峰的车。
他们在车后座上热烈地吻着。
伍岳峰道:“我已经闻到你身上那种我熟悉的味道了。”
谭艾琳推开他道:“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这简直是狼狈为奸,我很难受。”
“你以为我不难受吗?”他从后面拿出一瓶酒来。
谭艾琳的脸上表情复杂。毋庸置疑,这种接触是诱人的,谭艾琳像是飞蛾扑火。
第二天晚上,谭艾琳心情复杂地迎接自己的男朋友邹亦凡。
刚从出租车上下来,邹亦凡就扔下包,抱起谭艾琳的双肩看着她:“让我检查一下,瘦了还是胖了?”谭艾琳极不好意思地把头扭向一边。她觉得自己破绽百出,来不及掩盖伍岳峰在她身上作案的痕迹,她甚至怀疑邹亦凡已经闻到了伍岳峰尼古丁的味道了。
“特别想你。”邹亦凡吻着她。
谭艾琳掩饰着:“上楼吧,别让人家看见。”
邹亦凡笑着打趣:“那怕什么?”
谭艾琳赶紧拎起地上的包,邹亦凡又抢过来又搂住谭艾琳道:“知道吗?我真怕失去你。”
谭艾琳深情地看着他,“我也怕……”
邹亦凡认真地看着谭艾琳,“我真的爱你,艾琳!”
谭艾琳笑笑。
“你觉得我肉麻是吗?那以后我不说了!”
“没有。”
邹亦凡看着谭艾琳,谭艾琳也看着他道:“我也爱你。”
“我再也不离开你了。”他再次紧紧地抱住了她。
谭艾琳的心情一下子复杂起来。邹亦凡不仅没有发现端倪,反而更爱自己的女友了。谭艾琳觉得泥沙俱下,百感交集。
邹亦凡突然一高兴,背起谭艾琳就往楼里跑,谭艾琳轻轻地“哎呀”了一声。

谭艾琳温馨的准婚姻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
这天,邹亦凡趴在地毯上,让谭艾琳给他踩背,“哎哟,你把我踩骨折了。”他嚷嚷。
“我刚用了一点儿劲。”
“瞎说。”
正说着呢,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息。谭艾琳拿起手机看:“我在楼下,速下楼。”
邹亦凡问:“怎么了?”
谭艾琳道:“黎明朗发了条段子。”
她对邹亦凡谎称书吧检查防火设施,得去一趟。她发现自己的谎话由一增十了,张口就来。
走进一个约定的小咖啡馆,她急匆匆地走到伍岳峰跟前,不满地看着他道:“你不能这么突然袭击,你想见我就见我。”
“又训我。”
“你得控制一下你的贪婪,你以为你是蜜蜂吗?在一朵花上采完蜜,又飞到另一朵花上去采,你能不能为我着想一下?”
伍岳峰辩解道:“我没有到处采,我只想在你这儿采。”
“什么?”
“我来见你就是想告诉你,我的道德也不允许我同时和两个人周旋,我准备向张芊芊摊牌。”
谭艾琳急了,“你疯了?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正在和你商量。”
“我永远不会同意的。你已经结婚了,我也有我爱的人,你老婆很爱你,我也爱我的男朋友。”
伍岳峰急了,“你不要在我面前提你们俩。”
“我提了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谭艾琳正色道:“好,伍岳峰,你记住,我绝不会和你从头再来的。”
“你已经食言了,谭艾琳,脚踩两只船的罪不光我一个人有。”
“你给我滚!”谭艾琳猛然站起身离开了。
伍岳峰扔了五十块钱在桌上,赶紧追了出来。
看他追上来,谭艾琳道:“别跟着我!”
伍岳峰依旧紧追不舍,“艾琳。”
谭艾琳忽然站住,回头憋着气瞪着他说:“我求你了,你回去吧,别把我们的生活都搅乱了。你千万别意气用事。”
“我一点儿也没有,相信我。”
“别告诉你老婆,什么都别说。”
伍岳峰说不出话来,谭艾琳掉头就走。
伍岳峰呆在那里了。

谭艾琳结束与伍岳峰的角逐之后,发现自己的钥匙丢了。她回到刚才的小咖啡馆去找,把刚才和伍岳峰坐过的地方细细地寻视了一遍。她觉得这是不祥之兆,深爱她的恋人和要为她离婚的情人,仿佛两把锁,锁着她,她没有钥匙打开了。
她要了一杯酒,坐在那儿定了一会儿神。

谭艾琳没精打采地敲开家门,邹亦凡看着她疲倦的样子,说:“我正准备找你,我以为有什么麻烦呢。”
谭艾琳不说话。
邹亦凡关上门抱住她,“怎么了?”
谭艾琳道:“我的钥匙丢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丢在哪儿了。”她的眼圈有点儿红了,“我找了很长时间,到处找不到。”
“你的钥匙一直在桌上呢。”
谭艾琳扭头看,“怎么会在家呢?我明明拿出去了。”
“你拿的是我的那串,你拿错了。”
谭艾琳难堪地低下头。她觉得她要失去邹亦凡了。
邹亦凡看着她道:“艾琳,我想问你一件事,行吗?”
“问吧。”
“我不想闷在心里。你刚才说书吧有事,匆匆忙忙的钥匙都没看清楚就拿走了,这不像你,你一贯很细心,我能觉出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谭艾琳站在那里没动。邹亦凡继续问:“你为什么骗我?你嘴里有酒味。”
谭艾琳坐了下来,“对不起。”她从心底里说,这是实话。
“你知道我讨厌你酗酒。”
“我会戒掉的。”她心里说的是戒掉另一种坏癖——欲罢不能。
邹亦凡宽慰地对她笑笑,她再次认真地说:“真的,我会戒掉的。”

第三十六章 风险之旅

伍岳峰的车停在路边,他听着爵士乐抽着烟,看着反光镜里的谭艾琳袅袅走来。他掐掉烟。
谭艾琳拉开车门,道:“你好,师傅。”
伍岳峰一脸坏笑地把她拉进了怀里。她甩开他道:“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有什么话赶紧说。”
伍岳峰不由分说又一把拽过她,吻起来。
伍岳峰的这辆车,此时仿佛夜海上的诺亚方舟,搭载着一男一女,漂浮在深不可测的领域。
夜幕中一双眼睛从停在远处的一辆车里望着伍岳峰的车。
是张芊芊,她已经在这里盯了很长时间了。

伍岳峰把新的约会地点定到了他的一个朋友家,谭艾琳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问:“这房子是谁的,这么难找。”
“一个朋友的。”
“我觉得太没意思了,跟老鼠似的东躲西藏。”
“你不是觉得不安全嘛,我只好想这种办法。”
谭艾琳坐下来,“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没劲吗?”
伍岳峰瞟了一眼谭艾琳,没搭话。谭艾琳觉得他们俨然像两个逃犯,惶惶不安,便说:“这儿我待着很不舒服,我得走。”
伍岳峰过来搂她,“待一会儿我们就走,好吗?”
谭艾琳烦躁地推开他,“在别人家太无聊了,我觉得每一样东西都在窥视着我。”
“我本来也不想背人耳目,我根本不在乎。”
“你想两败俱伤天下大乱吗?我已经向你妥协了。”
伍岳峰腾地站起来,来回走着,“你是心虚,你是怕他知道。”
谭艾琳站起来向门口走,伍岳峰抓住了她,“艾琳,对不起,我心里也别扭,这儿太闷了。”
“我们别在这儿待了,好吗?”
伍岳峰搂住谭艾琳,谭艾琳不由得也抱紧了他。
伍岳峰在她耳边轻声地说:“我爱你!”

谭艾琳实在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决定找一个人忏悔一下,便直闯了黎明朗的办公室。
黎明朗在写字台后面神色肃穆地看着她。
谭艾琳紧张地看看门口,问:“不会有人进来吧?”
“不会,你说吧。”
“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我怕你骂我,但我现在不想瞒你了,你必须帮我。”
“你书归正传吧。”
“我和伍岳峰……”
“我靠!”
“……又有事了。我又酗酒了,我简直太堕落了。”
黎明朗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恐怕我也得喝点儿了,我得镇定。”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酒杯倒上。
“你还会做我的朋友吗?”
黎明朗举杯碰了桌上的另一杯,“我已经陪你喝酒了。”
“你会讨厌我吗?”
“会。什么时候发生的?”
“一直在发生,有两个星期了,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像中毒了一样。你必须使劲骂我,让我清醒。”
“邹亦凡有觉察吗?”
“应该没有。”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但我绝不能让他知道,他要知道了我会一头碰死的。我很担心伍岳峰一冲动会去找他,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要不是我拦着,伍岳峰就告诉张芊芊了。”
黎明朗紧盯着她的眼睛问:“你会选择伍岳峰还是邹亦凡?”
“我根本没有考虑过选择。我鬼使神差地就惹出事端,现在一塌糊涂。怎么什么事儿都爱凑一块儿?我很害怕。”
黎明朗冷冷地道:“看出来了。”
“你说伍岳峰到底为什么来找我?”
“其实你很明白。”
“因为他真爱我吗?”
“因为你有男人了,他没有最终占有你。”
“我该怎么做?”
黎明朗生气了,说:“你会一无所有。因为你谭艾琳要得太多了。你没有其他生路。”
“我没有找生路,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受伤害。”
黎明朗急了,“还做梦呢?你这是天方夜谭。”
“为什么不可以?谁也不傻,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陷入困境,将要毁于一旦,总会良心发现的。”
“你们要有这种智商,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谭艾琳,你必须悬崖勒马。明白吗?否则你会摔死的。”
“我会的,我会的。”
“你还不信?”
“我这次真会!”
“还有人知道吗?”
谭艾琳看着黎明朗……
黎明朗怒气冲冲地看着她,“你千万别告诉我,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事的。”
“只有毛纳。”
“陶春!你千万不要告诉她。你这么风流的女人做她的伴娘她一定会跳楼的。”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