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 ZT
一、罪
罪,已深种。
泛着幽光的黑发,散落在雪白的床褥上。
轻喘着气,抬起脸的女人有一双墨如子夜的眸--一如她的发;瞳人中映出她身下男子的面庞--一模一样的面庞。
绝代的风华,是用来形容你的啊,女人!男子喃喃吐出他的心声。没有人,能比得上她的美丽。
他,要她;他,爱她。
即使,她是他孪生的姐姐。是的,“姐姐”;姐姐?这是什么样的一个词啊,但,决不是属于她的!她,只能是他的,爱人…
换上了丝质的睡袍,隐约浮现优雅的曲线。女子慵懒地倚在窗口,试图掀开遮得紧密的帘:“你,不该这样的啊,弟弟--”男子扬起头,修长的手指拨开垂在额前的发丝,笑了:“哦?奈何,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弟弟啊。”站起身,他走向她,再次,被欲望淹没……
不,这是不对的!
为什么?这有什么不对?
依稀,记得稚龄时姐弟俩亲密的身影,现在,依旧亲密。
不!
无数次的否定在她的心中回荡,但,终究还是沉沦了,不是么?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对啊,还在母体中孕育,就紧密地相连系了呀!
爱你,爱你,爱你……
镜中人,绝美的容颜,竟,有些苍白了呢。纤长的指抚过镜中的红唇,一丝笑意泄下,照亮了一室黑暗。像是,天使?
不,她不是天使;天使,不会和自己的弟弟…那,是恶魔?诅咒,响彻脑海…急切的,拉开帘子,竟依稀看见,羽化的自己……
如果有上帝,会原谅么?
还是,他们,早就下了地狱?
生命的孕育,是不知不觉的;一如,生命的消亡……
“不要,不要!她是恶魔的孩子!”床榻上,只看得见血泛起的光芒。枯萎的,不仅是容颜,更多的,是心吧!如果,连心都死了,又如何活下去呢?姐姐?
距离奈何的死,已经两年了。
杀死她的,是家族啊!
那个同样迷醉的夜,长老们如同醉酒的猛兽,毫不留情的杀戮,直到像今天一样,血流满地……
睁开了眼睛,男子接过孩子。他笑了,一双美丽的紫色眼睛。在婴孩的面容上,他,找到了奈何的影。
笑了。
笑着的男子对同样笑着的婴孩说道:“从今以后,就叫你奈何吧;而你,就喊我,天,我是你的天……”
罪,刚开始……
二、奈何•天
风,吹散了一地黄花。
“天!天!快看,这是我做的哦!”小女孩童稚的话音里含着兴奋,“天!快…”话语突然被尖锐的一声打断“他是你的父亲,怎么可以直呼他的…”
“别说了!”男子的声音中有着浓浓的不耐,很显然的,这不耐,并不是针对那小女孩,而是她身后那个衣着华丽的少妇。
“你呢?你是她的母亲,也还是没让奈何唤过你妈咪?”
“不要,她绝不是我的孩子。她是恶魔的孩子!”少妇有些惊慌:当年,她生下奈何,也固执的认为她是恶魔的孩子--只因奈何那一双异于常人的眼,那紫色的有些魔魅的眼。
“你疯了。”男子笃定的投下一句话,走向了小女孩……
又是一个两年啊,已经有五个了,奈何已经八岁了啊……
八岁的她,眉目间依稀可见当年的奈何。
男子笑了,抱起她。什么时候,他已经不愿放下这女孩了啊!
奈何!奈何!
午夜梦回,全是你的影;耳畔呢喃的,全是你的声音啊……
奈何!奈何!
命运的神祗,发出深长的喟叹。
这么多年了,你,还心心念念着奈何么?她,已忘了你啊!
奈何!奈何?
你喝掉了那碗属于你的孟婆汤?
是被迫,还是,你原本就想忘了过去?
依依青草,蛙鸣满塘。
春阳再耀眼,也照不进黑暗--有光就有影,影中的世界,如何沐浴光芒?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已然十岁的女孩摇头晃脑的憨态全落入他幽深的眸。
“天!你看,这里有你和我呢!”女孩清甜的声音隐含雀跃。
天!她的天!
三、诛亲
那个女人,又来了。不要,不要抢走我的天!
奈何愤愤地注视少妇婉约的身影。
“景,我们夫妇好久不曾在一起了呢!你真不像个人,还是年轻英俊,风流倜傥。”娇笑着,少妇的眼角已出现隐约的皱纹。不是没有注意到墙边一脸阴霾的女儿,只是,丈夫和女儿的关系,委实太过诡异了些。
男子推开少妇,浅笑盈盈用在他身上毫不为过:“维维安,前天不是才拿了钱的吗?今天又亏空了?”
“呵呵…”她笑得牵强,却又大方的伸出手掌。
不要,她不要她的天和这个女人有任何关系,即使是,金钱关系!
奈何头痛欲裂。
奈何,十三岁了。
男子看了奈何一眼,拿出信用卡给少妇:“记住,以后不用亲自来了。”
“哎哟,景,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不看看你怎么行?还有我们美丽可爱的小奈……”爱娇的话音在男子冷厉的目光下噤声“我,我先走了…”像逃一样,逃出那隐在重重树影下的古宅,维维安吁了口气。平心而论,她害怕那座宅子,那个男子,甚至她的女儿……
“天!”十三岁的女孩,只有在他的面前才显现出温柔的一面。
男子沉沉的笑了,抚抚女孩的长发。
奈何,越来越像了呢!
又来了,那个女人!
少妇与男子相携而去,眉眼的得意尽成了挑衅……
自梦魇中醒来,女孩拥着被子静坐。
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恶魔的种子早已深种,正在悄悄抽芽。
怀揣着刀,女孩走向少妇的公寓。
当她自少妇的心窝,抽出染血的刀刃时,她听见少妇的声音,伴随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在静谧的黑夜。
“你,果然是恶魔的孩子!”
她只是笑,只是笑。
天,终究只是她的天了。
男子的身影隐在帘后,闪亮的眸中尽是笑意:奈何,更像了呢。
强权和金钱,轻易抹杀了夜幕下发生过的事。街灯还是一盏一盏,街灯下的人们,或喜或悲,依旧重复每天的生活。灯红酒绿,日复一日的上演。
这座城市,谁也不知道,曾经有一个叫做维维安的女人,有着绰约的风姿,艳丽的容貌,娇软的声音,还有一个美得诡异的丈夫和一个长着一双紫眸的女儿。
四、黄玫瑰的陨落(上)
小若,奈何的第一个朋友。
奈何一直是一个人,没有寂寞,一个人的她可拥有全部的天。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没有萧瑟的落叶,没有漫天的蝉鸣,这是一个春日的午后。奈何第一次,有了出门的冲动。于是想了,也做了。
阳光,在树缝间跳动,有生命的律动。
感觉心儿微微地颤动,好久好久,看得见的生命,只有房里那株羸弱的柽柳。
“嗨!你好!”清脆的话音,甜美的脸庞,即使不够美丽,也足以赢得信任。那,就是小若。
十七年来第一次心扉开启。
恶魔的种子悄悄展开第一片叶……
年龄相近的两人,友谊迅速发展。
奈何是沉默的,然而小若却很健谈。
从珍藏的第一枚贝壳,到青涩的初恋;从第一次晚归遭来责骂,到学校五花八门的八卦……两个女孩传递着,分享着。
有一天,小若敲开奈何的门:一束黄玫瑰映着小若灿如春光的脸。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你我……
然后,小若告诉奈何“黄玫瑰代表友谊”
奈何是欣喜的。十七年来,除了天之外,第一次的关心啊。于是,第一次,对天以外的人,露出她温柔的笑。
十七岁的小若,性情中有着浓厚的浪漫。
她拉着奈何,逛了一条又一条的街,去了一家又一家的店。
她让奈何,第一次喝了泡沫红茶,第一次吃了串烧,第一次看了喜剧片,第一次穿上轮滑鞋,第一次戴上耳机,跟着音乐舞动…第一次认识到,古宅的狭小。
她向奈何,介绍自己的哥们姐们--他们无一不是开朗而热情的少年。
…………
回到家的奈何,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喜悦,头一次,不是为了天。
男子,坐在沙发上,优雅地啜着咖啡。
看见奈何,终于发现,现在的她,和她一模一样。
抱着奈何,男子走向自己的房。
一夜无语,缠绵,缠绵又缠绵。
奈何如同小羊般,温驯地伏在男子的手弯里,美丽的脸上,有着满足和疲倦。
男子轻轻起身,拉开窗帘,看向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奈何翻了个身,做着美丽的梦。
梦中,有天,有小若,有自己。
那真是一个美丽的梦。
只是,她不知道,美梦,都是易碎的。
[ 本帖最后由 肥鱼 于 2006-11-19 05:32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