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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的故事ZT

医院里的故事ZT


不久前的一场车祸使我的父母双双亡故,撇下我一人无人料理,不久我便得了肺炎,不得已住进了医院。这是一座古老的建筑,大约有一百年的历史了吧。我的病房在四楼,病房外是一条阴暗的走廊,据说这儿曾出现过一个女鬼,披头散发,一身素白,若是夜里12点以后出门被她撞见了,她就会来向你索命。当然这仅仅只是个传说,没有人证实过,但是人们却极为相信它,几乎是带着虔诚的信仰。
于是我就如此不情愿地住进了这所医院。
第一天我是在极度的不快中度过的。第一次身处于这么多身染重疾的病人中,耳边是无尽的呻吟。护士的态度也很差,她们总是逼着我吞下一粒粒不知名的药丸,很苦,真的,一直苦进心里。医院中的饭菜也难吃到令人难以咽下。
夜幕降临,月光透过薄雾映射进房内,其他的病人早已睡熟了,可我却怎么也无法合眼,于是便呆呆地望着墙上那面大挂钟,昏暗中隐约可见秒针慢慢地走着……忽然我发现挂钟的玻璃罩上现出一个影子:蓬乱的头发,雪白的衣襟,那对无神的大眼正死死地盯着我。“啊……”我几乎要叫出声来,赶紧用被子捂住了嘴,闭起眼睛,再也不敢睁开,只有那心脏在余悸中狂跳。
第二天,同学们来看我,带来了许多果品,我把昨晚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们,可他们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继而安慰我说那仅仅只是我的幻觉,我又告诉了我认为最和蔼的护士长,她竟然也收起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严肃地对我说叫我不要胡思乱想,这样对病情没好处,我几乎要哭了。
再一次躺在漆黑中的床上,努力地睁开眼凝望着挂钟,我深信那并不只是一个幻觉,我知道她今天仍会出现。果然,当时针与分针交叠着指向“12”时,她——再一次浮现在我眼前。依旧是那发、那领、那眼,只是这一次我并没有闭眼,我看清了她大约也就十六、七岁的光景——与我差不多大。这时,身边病床上的人喃喃地说起了梦话,于是她便隐匿到挂钟后面去了。
清晨我起了个早,站在挂钟下,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却并未发现任何的人影。
同学们又来看我,我依旧告诉了他们,他们仍就劝我安心,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连与自己朝夕相处多年的同窗都不肯相信。后来我一转头发现四号床上的那位略显老成的女人正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我,于是我的心再一次狂跳起来。

我处在一种极度的郁闷中,不被人信任和理解使我的心异常孤寂。我开始不停地咳嗽,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我想我是永远也不可能痊愈了。
一天,四号床的那个女人幽幽地对我开了口:“你听说过那个传说吗?”“什么传说?”“就是关于这个医院的女鬼的传说。”“那,那又怎么样?”我感到自己的嗓音在颤抖。“她死的时候和你差不多大”“难道,你知道这个故事?”我的手脚逐渐开始冰冷。“唉,都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我也正巧因病住进了这家医院。”女人叹息着开始讲述起了那个故事……
   “那个时候她十六岁,好像也是因为肺炎住进了医院,大约过了三个星期,她开始不断地说着关于夜间的一切,‘女鬼’、‘走廊’、‘12点’……几乎不愿停息。人们只是一味地安慰她,却不愿相信她。其实他们心里都不自觉地承认着,这样仅仅是为了逃避——逃避心灵的恐惧,或许也存着一点私心,害怕传说中的鬼魂会找上自己。最后她终于疯了,第二天,人们发现她死了——死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死的时候一双眼瞪得很大,可怜的孩子啊!”接着,病房中一片死寂的沉默。
突然,那女人像是记起了什么,“她住院那会子,睡的似乎就是你这张床。”让我倒抽了一口冷气。为什么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惊人的相似?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夜,总是来得那样迅速。我依旧盯着那面挂钟。白天,女人所说的不断在我耳边盘旋,此时想来更是令我心惊不已。但我没有合眼,似乎有一种预感,假若我闭了眼,会发生更为可怖的事情。
浓稠的云雾慢慢地飘来,遮住了月亮,那仅有的一点点光明也变得模糊不清……“是她,她出现了!”我强忍住心中的害怕,大胆地望向她,发现她的眼不再那么无神,像是带有些许欢喜,她对我轻轻一笑,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一次睁开眼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时分,护士长微笑着走向我的床边:“你终于醒了,睡得可真长啊,饿了吧,吃点粥好吗?”我望着护士长,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什么,不耐烦地应了几句,她便出去了。
今天同学们没有来医院看我——昨天也没有,我发现他们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我想他们一定是厌倦于往返在医院、学校、家庭三点之间,是我让他们失去了许多原本可以用作娱乐的时间。对此我感到内疚,他们没来,到正好减轻了我的负罪感。
四号床的女人又开始和我谈起了“女鬼”,她说:“知道吗?她死在一个雪花纷飞的日子里,第一个发现她尸体的人就是护士长。其实那护士长也算是个好人,她住进医院后,护士长就对她特别地关照。可惜啊,最后还是没能挽回她的生命。”女人一声长长的叹息再一次使病房归于沉静。
或许是由于太累了,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今晚的我睡得很熟,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那声音很轻,似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接着我感到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微微张开眼看见她居然就这么站在我面前:惨白的脸,垂腰长发,披着一件雪白的袍子——很纯的白色,纯得就像天使一般。她对我微笑着,我一下子醒了过来,彻底地醒了,知道这不是一个梦。“倩,跟我出来,好吗?”她依旧笑着,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使我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跟随在她身后,出了病房。
周围死一般地宁静,我与她并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挨得很近,我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心脏没有剧烈地跳动。“倩,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所生活的地方——一个孤独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你是无助的。生命只是一场空白。”她微微抬起头,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悲哀。“跟我走吧!”她热切地望着我,“我带你去另一个美丽的地方,摆脱一切束缚与罪恶。”眼神里包含了无尽的希望。
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脱口而出:“是的我愿意跟你走,非常地愿意。”她望着我笑了,只听到远处的钟声安静地敲了12下,我就再一次地失去了知觉……

阳光柔和地洒进四楼的走廊。我听到耳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又是一个飞雪的日子,已经二十年没有看到这样的大雪了。”忽然,那声音尖叫道,“这儿怎么躺着一个人,啊!她已经死了!”
是的,我想我的确已经死了。

[ 本帖最后由 多么熟悉 于 2006-11-20 21:4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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