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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


《你》
如果上帝愿意还我翅膀  我要堕落
如果撒旦可以给我自由  我想逃避
如果人间没有太多苦难  我会哭泣

我在天堂开了一扇窗户  可惜太静 于是 我离开
地狱为我建造了十九层  但是太热 所以 没有我
触摸着人间的钢筋水泥  因为自私 也许 我存在

人间告诉我 世上没有完美
好奇是圈套 我慢慢往里跳
现实编织网 轻轻将我收拢

热情对我说 燃烧要有代价
融化冰冷后 冷酷不会消失
平凡存在着 也许这才幸福

天使说善良要有尺度
魔鬼问狠毒可有分寸
虚伪在掩饰过后生存

梦想在破碎之后  可会完整
你--在一切结束时,可会微笑?

[ 本帖最后由 肥鱼 于 2006-11-19 05:35 编辑 ]

夜 深 ZT


夜   深                     
作者:嫣子危

我作了个梦。
梦中的我被一大群人追着,他们挥舞着刀子,嚷着要把我剁成八块。
街景是一个个堆砌出来的细小模型,我跳过一面又一面的围墙,然后后面又是一面更高的围墙。
我没有叫,即使是梦,也认真地逃跑。
醒来的时候,妈妈问我,为什么昨天晚上都不睡觉。
我有。我说。妈妈生气:整晚在房间里碰得砰砰哐哐,人家还要睡不要。女孩子还学人家玩那些乱七八糟的游戏,不知所谓。
是,我一面擦牙一面想,如果我是男孩子,那就会变成是事业。
象弟弟,他就没有挨过骂。
吃完早餐,我和弟弟去上学。
在路上人烟稀少的地方,我扯着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问:小子,今天妈妈给了你多少钱?
弟弟很怕我,他马上翻出口袋,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我冷哼一声,抢过他的钱。他也不敢说句什么。量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回去对妈妈说,自己的姐姐打劫他。
男生?真没用。我不屑地想。
这就是小时候的我,还有,小时候的弟弟。
那时我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这个不中用的弟弟也会长大成人,也会成为可以令女孩子为他哭泣的混蛋。
久远的事情都好象全部只发生在昨天。
直到现在,我都还醒不过来。


阳光,汗水,夏天的蝉鸣。
我的同桌坐在他的位子上看书,发出一阵傻笑。
这是什么?我问他。
网络文学。他回答。
看不出来,我以为他只看武林秘笈。瞧了瞧书名,我的野蛮青春?我有点不屑:这是什么鬼东东。
他瞪我一眼,意思是我妨碍到他了。
我不以为然,对他冷笑:怕什么,反正你只有野蛮,没有青春。
他刚想发作的时候,课铃响了。
任课老师走进来,全班马上肃静,我也安静地盯着讲台上的人。
他教的是数学,抽象的符号,抽象的公式,理性的思维,他是一个谜,对我来说。
学生一般讨厌会不断提问的老师,但我不一样。
我们的数学老师喜欢一个接一个地提问,有规律地,顺手一指,那么一整组的同学都要轮着回答他的问题,我喜欢这种感觉,就象他的数学公式。
每当我被点名,要求到讲台上示范演算,我会毫不犹豫,作出最精彩的解答。
这种时候,即使我不发出言语,也充满亮光。无论是谁,都无法移开视线。
我以为,他也应该一样。我的数学老师,他永远对我微笑,意义不明。
有人说,暗恋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但我不这么认为。或许我是一个暖昧的人,所以只喜欢暖昧的表达方式。
而我所暗恋的对象,会玩一种逻辑思维的魔术。
你会嫁不出去。一定。我的同桌信誓旦旦,他以为自己是伟大的预言家。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不喜欢形式化的东西,就象我不喜欢无法演算出结果的人生。这样说好象有点矛盾,而书上写的是,矛盾推动事物的发展。
放心,你也一定没有人愿意下嫁,大家都是有缺憾的人,不必如此取笑对方。我说。
他惊恐地跳开,再一次用莫名畏惧的眼神盯着我看,那大概是因为我的预言比他的更有说服力。
我的人生没有颜色,所以我决定学画。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兴趣班,任何人任何时间任何理由,都可以光临。
教画的是一个高年级的学长,不知为什么,去学的全部是女生。
“欢迎新学员的加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向我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事情马上明显起来,他是光源,所以招惹不怕灼死的细小昆虫。
我对他展露笑意,我不怕,因为我是一张网。
他看了我一会儿,对我说:“其实你不适合学画,你适合被画入画中。”
是,不必怀疑,摄影师都喜欢拍摄最特别的景物,而画家则喜欢画最平凡的东西,要不然你以为达芬奇干嘛去画蛋。
他就是用这种方法获得猎物,不过找错对象,因为我是一个嫁不出去的人。
我拿起画笔的时候,他很认真地把着我的手,告诉我正确握笔的方法。
这个人有点张狂,我觉得自己不象在学画,象在耍剑。
一个星期后,我放弃。回到家中,宁愿跟弟弟争电视机,因为我的生化危机快要被我攻破了。
弟弟要看动画片,被我推到地上一阵折磨,最后屈服。这小子永远学不乖,明知不会赢,但次次都争取,勇气可嘉。
有时我在想,父母都疼他,他要是哪天反了我,我也双手难敌四拳。
所以有时不得不收买他一下。因为平时对他太糟糕,偶尔恩典一次,他都会象被神仙打救,受宠若惊。
那时我会明白,其实一个人的满足,也可以很简单。


我的第一次恋爱,没有颜色。
我与我的对象在学校的那条热闹的走廊上决定我们的恋爱。
窗外是和煦的阳光,影在我们的面无表情的脸上。
“我喜欢你,可以交往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对方问得很随便,于是我的态度也很随便。
“试试看吧。”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我不反对,也不同意。于是游戏开始。
象所有的学生情人一样,我们漫步在学校的林间小道,但这其中没有甜言蜜语。因为甜言蜜语理应由男生主动,一句一句地灌注入女孩子的心灵,而问题在于,我是女生,她也是女生。
不知是哪本书上写过,现代的爱情可以超越一切障碍,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问题,性别不是问题,只有喜欢不喜欢,没有可以不可以。
如果这个世界只剩下相恋的两个人,好,那么这个理论可以成立。
在说爱我的那个女孩眼中,我看不见有多少的感情,可以支撑过这个夏天。
游离的青春,游离的心,没有足够力量和时间来抵抗外界。
生活太过苍白,我又想起了那个画室。
因为那只是一个兴趣班,任何人任何时间任何理由,都可以光临,所以我又去了。
教画的学长已经毕业,新来的指导生有着一头漂亮飘逸的长发,仿佛画画的人都应该配以画一般艺术的气质。
这次来学画的全部是男生,我是唯一的意外。
“欢迎新学员的加入。”她微笑地对我说,似曾相识的阳光。
“听说你以前也来这里学过画,为什么中途放弃?”她问。
看得出来,她的确是爱着画画,仿似一种使命。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我回答,不过现在我又对游戏机厌倦了。人总无法永远钟情于同一个人,或同一件事物。
为了寻找更优良的基因,所以人类不断出轨,不断重新结合,这是天性,不是见异思迁,也不是贪新忘旧。
我可以重新开始教你。她对我说。
站在画板前面,她握起我的手,对我说,这才是握笔的正确方法。
她的发丝拂过来,轻飘飘地象一缕烟。淡而香。
连续十堂课,她还在教我握笔,信息再明显不过。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微妙得不象事实,没想到只是偶遇过一次,就会发现身边特别容易招惹同类。以前不知道,不是因为不存在,而是因为看不见。
我用我的青春,画一幅永远无法成形的画。全部变成我的败笔。
“你会不会爱上我?”她问。
“那你会不会爱上我?”我反问她。
她专注地审视着自己的画布,她喜欢一边谈情说爱一边完成她的创世佳作。
在这个年代,已经没有人愿意无条件地为对方牺牲,即使有,也如烟花般寂寞。
我在充满灰尘和扭曲光线的画室与一个女生接吻。
她对我说,我令她疯狂,在这一分钟。
我对她微笑,那无所谓,我说,反正我爱你,也只有这一分钟。


我喜欢课室里异常的安静气氛。象一种等待被打破的禁忌。
善于玩弄逻辑数学的魔术师,站在讲台上,继续他伟大的事业。
我坐在台下,静静地注视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流动。
人因为相爱而结合,爱是做出来的,有人这样说过。
我的同桌摆开大大的笔记本作掩护,在台底下继续看小说,依然发出傻笑。
这是什么?我问。
网络文学。他回答。
你的野蛮青春?
搭错线。
呵,竟还骂人。我听见我的魔术师在叫:“第三排四座的同学,这一题请上来为大家示范演算一下。”
我的同桌因为与我私聊而被点名,他狠狠地看我一眼。
你会嫁不出去!一定!他诅咒我。如果说个一百次,或许真会变成事实。
他的书掉到地上,被我捡起。
搭错线,我笑,竟然是书名。
我看着我的魔术师站在讲台上,一派大家风范。
为什么被点名的人不是我?我想着。
我永远不会成为他的选择,我总错过一切。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会发生,奇绩何时降临?每个人都在等待,每个人都在仰望流星。
阳光,汗水,夏天的蝉鸣,震耳欲聋。
我不了解你。她说。
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你的思想,你的灵魂,你的一切。
我躺在树荫底下,听她动人的埋怨。
这是什么?我知道。
分手吧。这样说的时候她哭了。我知道你有别人。
分手就分手,但我没有别人。
她说了很多,直到她离开,我还是躺在同一个地方,看着从树叶那边漏下来的阳光。
今天我终于听见,除了自己的母亲,竟还有人想要了解我的思想,我的灵魂,我的一切。
不如去写小说。
睡醒的时候我还躺在同一个地方,身边来了另一个人。
“为什么不去画室,我等了你一个下午。”她说。
“为什么要等。”我看她一眼:“我去不去是我的自由。”
“呵,是,你的自由。”她说完这句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我两段所谓的爱情,在此终止。


我的同桌正背着我谈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精神恋爱。
在我发现之前,我一直以为,他只爱东方不败。
他的情书就夹在书包里,一个不慎,飘到我的脚下。
直到我把他的情书看得一字也不剩,他也不曾发觉自己掉了贵重物品。
因为拆了人家的信是不道德的行为,所以我精心为他准备了另一个漂亮的信封,直接交到当事人手上。
接信的人不在同一个班内,我花了些时间才找得到。
“不好意思,我不收这种东西。”她说。
“为什么?”我问:“因为我是女生?”
她看我一眼,眼里没有一丝波动。
当然,一个女生大概不会喜欢收到另一个女生的情书吧,不过我可不是她的仰慕者。
“放心,我只是代转。”我把信放到她的手上:“我对你没有兴趣。”
她一直没有表情,十分有性格。我冷笑。
没想到我的同桌平时一副呆相,竟还敢追校花,真是天大的胆子。
冷得连脾气都冻成一块,到底有哪个男生可将冰山劈开,我倒想看看。指望那个同桌的你当然是没可能。
开在天山上的校花有很多追求者,一枝独秀。
怪不得她会目中无人,大多感情,也不知可以分给谁,反觉不公平。干脆酷到底。
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也睡在那棵树下。那里敢情是个好地方,所有的恩怨情仇,皆在此地发生,自然也可以在此地了结。
她把信递给我,我看一眼说:“不好意思,我不收这种东西。”
“为什么?”她学我的口吻:“因为我是女生?”
我不作声,不知她想耍什么花样。
“放心,只是想你代交,我对你没有兴趣。”她说。
“你有回信的习惯?”我问,情书也不例外?
“为免对方死心不息,还是说个明白比较好。”
“呵,真爽快。”我跳起来,拍拍身上的草。接过她的信。
她呆望了我一阵,突然说:“那天,我在画室见过你。”
“刚好看见你和她,那个。”她比了比,做了个手势。
那又怎样。我看住她,表情平淡。
大概我一点反应都没有,令她觉得没意思,她讽刺地哼了一声:“好酷。”
我也冷笑一声:“你也一样。”
她倒没生气,好笑地看着我,突然伸出手来。
我也只好伸出手去,在我和她两手相握的时候,从她手里传达过来的,当然不可能是单纯的友情。
以我的性格,得罪的人比较多。
我没有多少朋友,因为没有人受得了被如此冷淡地对待。
我的同桌,收到拒绝信时面如死灰,象个被判了刑的死囚。
何必伤心,我说,打从一开始就看得见结局的游戏,没有一点意思。
他受不了我的冷嘲热讽,在我面前狠狠把笔盒丢到地上,散成一堆。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真正地发脾气。
直到上课,他都没有回来。


风吹过树叶,雨就下了起来。
我站在学校门口斜对面的车站前,倚着站牌看着天。
云一片一片,层层交叠,看不见那一端。
碎花伞子的阴影挡去了我的视线,有人把伞子递了过来。我转过头去,与她目光交会。她向我偏一偏头,我便跟她走了。
那是我第一次去别人的房间,一个女生的房间。
我以为起码会看见毛毛公仔,但她的房间中只有电脑和音响。
随便捡起一片CD,于是唱机里传来摇滚乐手嘶哑的呐喊,冲不出去的束缚,捆着他的感情和声音。
她抛过来一瓶可乐,我接过,这一路过来,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跟对方说过。
一直到晚上,我离开。我们之间没有语言。
她站在没有开灯的房间,目送走在漆黑街道上的我。
在学校里,她甚至装作不认识我,但放学的时候,她会在学校门外的那个车站等,我什么也没有问,每次都跟她走。
“你会不会考虑写情书给我?”她问。
“我以为你不收那种东西。”我说。
她不置可否,漂亮的女孩收到情书仿如作业,早已成为每天必做的课题。不过她说如果我肯写,她或许会考虑与我交往。
“不是你在追我吗?”我问:“情书应该由你来写。”
“谁在追你呀,神经病。”她气得瞪我一眼。尽管如此,她还是等在那个站牌前。
我的同桌已经不会在上课的时候看小说了,他变得很认真,四十八分钟的时间,全部献给神圣的主。
他立志要考K大,以他的能力,不大可能。
他说:这一次,谁也不可以破坏我!你!你也不可以!
我什么时候破坏你,我说,我不认识K大校长。
不过如果我认识,很有可能会这么做。
他把我当成敌人,只因为我偷看了他的情书,“破坏”了他的初恋。
纯情的男生,经历挫折,会变成真正闪亮的男人。我说。
你去死。他说。
我惊奇地看他一眼,这小子开始有点气慨了。令人欣赏。
那个夏季,在无声无息之间,逐渐隐退。
当树叶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秋天,便开始了。


弟弟恋爱了。我发现时间过得太快,令人难以适应。
他一脸痴迷,我问他:你的对象,是男生还是女生?
他奇怪:为什么这么问?当然是女生。
是吧,这个世界需要无数平凡的人,衍生平凡的故事,来维持岌岌可危的平衡。
每一个漆黑的夜晚,都有一次等待黎明的机会。
只要你不放弃。
魔术师要结婚了,他辞了职。那一天,新的数学老师来上课。
他的年龄是个未知数,我看着窗外,从此对数学失去兴趣。
每个人的人生,无论是生活还是生命,都象树上的树叶,总有一天会跌得粉碎。
我得了病,一种看不见的病。它慢慢地侵蚀上来,与我的血肉混成一片,无法分辩。
或许有一天我会自杀,我一直这样以为。
我的同桌对我说,这根本不可能。因为你是那种需要全世界来陪葬的人。
是么?我好奇,我都不知道呢。我说。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我的同桌对我轻哼。
最接近我的人,看不见我的心,今天我竟听见不相干的人对我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我。
这个世界充满玩笑。
走出校园的门口,我没有去车站,直接回了家。
连续三天,我都坐上相反方向的车子。
第四天,她已经不在那里等了。
然后?然后一切还原。
我的生活没有色彩,苍白了十八年的青春,快要裂开。
那个画室早就没有人在用,学校取消了兴趣班,现在所有的课娱活动课程,都要经过教导主任的审批。
我推开画室的门,一片尘土飞扬。
“你是来报名的吗?”身后有人拍拍我的肩。我转过头去,看见一张年轻的脸。
“报什么名?”我问。
“诗作班啊。”他说。
“那是什么?”
“我是文学社的,打算开一个班,主任已经把这间教室批给我们社用,我还以为你是来报名的呢。”
“我不打算成为诗人。”我说。
“没关系,看看无妨。”他把他们社的宣传纸给我看。
这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在这个普通的学校里,过着普通的人生。
我接过他的纸,他的宣传以晨羲为标题。
“晨羲?”我打趣地问:“为什么不是黄昏?”
他笑笑:“每一个漆黑的夜晚,都有一次等待黎明的机会。”
“哦,好深。”我说。
有兴趣的话,就来找我。他向我摆摆手,一边向走廊那边走开去。
我把那张宣传纸折成了纸飞机,在经过窗口的时候放飞。
十八年的黑夜,我没有看见过太阳升起的样子。每一天都是夜深。黎明的光线永远射不穿沉重的天际。
我一直等,一直等。所谓的晨羲。
如果做一个平凡的人,就会得到平凡的幸福。但那或许是另一个世界的黑夜。
我渴望醒过来,但醒不过来。
无法挣脱,
直到,
死亡。


——完——

[ 本帖最后由 肥鱼 于 2006-11-19 05:3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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