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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断岸春笙

黑骆驼 作者 厄尔·德尔·比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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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6 13:58: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章 警告
    陈的平静超然的态度此时消失,似乎受到这最新发现的启发,他在地板上来回走着。
    “史密斯,流浪汉,”他又说了一遍,“一个被抛到这个美丽海岛上的人类弃儿,
一个落魄潦倒的人——昨晚他在这小屋附近可是够忙碌的。我想,这在史密斯一生中可
是不平凡的一晚。”
    赫蒂克正在收拾他的专业用具。“好啦,我想我现在该回警局了,”他说道,“我
已经给你们弄出了点儿线索,现在该看你们的了。”
    “啊,你是一个聪明的侦探,”陈咧嘴笑着说,“有时你会漏掉点儿东西,但当同
事提醒你之后,你就会像个复仇的魔鬼一样疯狂地工作,你确实给我们提供了材料。好
吧,请你马上回答局,我晚点儿再回去,同时,我建议你让人找史密斯到案,告诉局长
必须尽快把流浪汉带到警局。搜查所有低级旅馆,派卡西莫去做这些事情。他对搜查最
有热情,而且,他熟悉下层社会的各个角落。”
    赫蒂克答应了他会办这件事之后就离开了。查理随后也走了出来,他看见朱莉和布
拉德肖在草坪上,就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想坐我的车去城里吗?”他问布拉德肖。
    “不,谢谢,”布拉德肖回答说,“我今天把车开来了,而且朱莉刚劝我留下来吃
午饭。”
    “希望在你的生活中永远不会出现比进行这种劝说更艰难的问题。”陈笑着对朱莉
说,“我希望你生活快乐,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会很快回来的哟。”
    他正在房子外面转时,杰西普出现在门廊的入口处。“啊——呃——探长,”他说,
“您可以进来一下吗?”
    管家的严肃表情让查理吃了一惊,他从杰西普打开的门中走了进去。“你有什么事
要对我说吗?”他问道。
    “是的,先生,请跟我来。”杰西普带路来到房子前部的一个小会客室,他先走了
进去——这一异常的举动表明他非常心不在焉。“哦——对不起,先生,我要把门关上,
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谈话了。”
    “我的时间不大多——”陈说道,有点惊异于对方这些细心的防备。
    “我知道,探长,我会——呃——立即进入正题的。”虽然这样答应了,他还是犹
豫着。“我的老父亲曾为一个苛刻的公爵诚实工作了四十五年,他在我年轻时对我说:
‘一个好仆人,希德里克,什么都看在眼中,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不说。’只是在
深思熟虑之后,探长,我才决心违背这正确的忠告。”
    陈点头说:“不同的事情不同对待。”
    “正是这样,先生。我一直是一个守法的人,而且,我急着盼你早日调查清楚而不
要——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再拖延了。昨夜你问朱莉小姐那祖母绿戒指的问题时,
我碰巧在大厅,你可能会认为我是有意偷听别人谈话,但我向您保证我决非有意的。我
听到她告诉你早晨芬小姐就把戒指给了她,而直到你在她的房间找到了它,这戒指一直
在她那儿。”
    “朱莉小姐是这么说的,”查理同意说。
    “这可把我弄糊涂了,先生。我不知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但我确实知道在昨夜大
约七点钟,芬小姐把我叫到她的房间并给我那封信,让我在特纳弗罗一到时就交给他。
当她把信交给我时,我清楚地看到她右手上戴着那枚祖母绿戒指,我绝对肯定这一点,
探长,并随时准备为此做证。”
    陈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了朱莉·奥尼尔,她那么年轻,看起来那么纯真。“非常
感谢,”他最后说,“你所说的似乎非常重要。”
    “我只希望它不是那么重要就好了,”杰西普回答说,“我是非常不情愿告诉你这
事的,探长,我与朱莉小姐毫无仇怨——她是一位非常迷人的年轻小姐。先生,我一直
保持沉默,但后来我想到了我的责任,像您一样,我希望看到此案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
芬小姐一直待我很好。”
    陈朝门口走去,“我会立刻就你的消息采取行动。”他说。
    杰西普看起来有点儿不安,“如果能不提我的名字,先生——”
    “那是不可能的。”查理对他说。
    杰西普叹了口气,“我明白,探长,我只能再说一遍,我确实看见了那枚戒指。我
的视力非常好,就我这个年龄的人来说,这是很让人满意的事情。”
    他们走回到大厅,女仆安娜正慢慢走下楼来。陈对杰西普说道:“再次感谢你,你
可以走了。”
    管家向厨房走去,查理在楼梯脚处等安娜下来。
    “早上好,”他愉快地说,“我想跟你说句话。”
    “好吧。”安娜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客厅。
    “你记得朱莉小姐说的关于戒指的事吗?”
    “当然,先生。”
    “她说芬小姐早晨把戒指给了她,在那之后就一直在她那儿,你对此有何看法?”
    “怎么——你是什么意思,先生?”女仆问道。
    “你白天在芬小姐的手上没看到戒指吗?或者当她叫你来找一枚饰针的时候?”
    “即使我看见了,我也没留下什么印象,先生。”
    “你看见东西,却没什么印象吗?”
    “你明白的,先生,你不会真正注意你熟悉的东西,我的意思是——戒指可能戴在
她手上也可能没有,恐怕我说不上来,先生。”
    “你只能这么说吗?”
    “就我而言,恐怕只能如此了。”
    陈鞠躬说:“谢谢——没事了。”
    他穿过一扇落地长窗,慢慢走过门廊,他一点儿也没有心情去做面前这项工作,但
是过去他曾面临过许多类似的任务,他从未犹豫过。走到草坪上,他向布拉德肖和那姑
娘坐着的一个海滩秋千走去。
    “朱莉小姐,”他说道。姑娘抬起头看着他,看到他严肃的面孔,她的脸变白了。
    “什么事,陈先生?”她低声说。
    “朱莉小姐,你告诉我芬小姐在你们昨天早上刚到这儿不久就把祖母绿戒指给了你,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说呢?”
    “因为这是事实,”朱莉勇敢地回答说。
    “那你怎么解释昨晚七点有人看见戒指在她手指上这一事实呢?”
    “这是谁说的?”姑娘喊道。
    “这很重要吗?”
    “这很重要,是谁说的?”
    “我是从一个我认为可靠的人那儿听说的。”
    “你不可能知道谁的话是可靠的,陈先生。这是谁说的?不可能是狄克逊小姐——
她还没起床呢。肯定是仆人中的一个,可能是杰西普,是杰西普吗,陈先生?”
    “这有什么关系——”
    “但我告诉你这很重要,因为我与杰西普的关系不太好,我们之间以前发生过矛盾
——至少他对我怀恨在心。”
    “能请你解释一下吗?”
    “当然。我昨晚告诉过你,芬小姐的仆人总是在欺骗她。我刚做她的秘书时,对这
些事假装没看见,因为我不是搬弄是非的人。但大约在一年前,她的经济状况变得非常
窘迫,我就开始调查了。我发现杰西普无耻地与商人们勾结在一起,所有的账目都是令
人愤慨地虚报的,杰西普从中获利。”
    “我什么也没对芬小姐说——我知道那意味着——暂时的痛苦和谴责,最后则可能
会是了不起的宽恕,她总是那么心软。我去找了杰西普,告诉他我知道他所做的事情,
并说他必须停止这么干。他非常地气愤,他对我说,好莱坞所有其他的仆人都是这样做
的,他似乎认为这是仆人的特权。但当我威胁他我要告诉芬小姐时,他妥协了,同意不
再做这种事。我想他确实是不再干了,但从那以后他对我一直很冷淡,我知道他一直没
有原谅我。现在你明白了为什么我问你是否是杰西普告诉你的——关于戒指的谎言。”
    “那么你与安娜的关系如何呢?”
    “哦,安娜和我一直非常好,”朱莉回答说,“她是一个踏踏实实用挣的钱买债券
的那种姑娘,她的钱都是诚实得来的——我对这一点毫不怀疑,因为,”朱莉轻轻地笑
着说,“那可怜的姑娘从来没有机会虚报账目,这些东西都不经她的手。”
    陈看着朱莉涌上一抹红晕的脸庞,“那么你坚持说芬小姐是昨天早晨把戒指给你的
吗?”
    “当然,这是事实,陈先生。”
    查理鞠躬说:“我只能相信你的话,朱莉小姐。很可能告诉我昨晚见到戒指的人是
为了报复以前的私怨——我当时就想到了这一点。我对自己说,朱莉小姐这样美丽。可
爱的人是不会做这么阴险的事情的。吉米,你应该注意到,咱们两人所见略同。”
    “这是你的光荣,”布拉德肖笑着说。
    “这是我们俩人的光荣,”陈纠正说,“我不会再逗留在这里破坏这美丽的景致了,
再见。”
    他沉思着上了他的小车,在中午炎热的太阳下行驶着。“这么多条路蜿蜒曲折交织
在一起——”他在什么地方读过这句话,他叹了口气,这么多条路——他的小车最后会
行驶上那正确的一条吗?
    当他接近格兰特大酒店时,脑中又想起了亨特利·范荷恩。他不愿意这么快就重新
出现在大门口,所以他把车停在街上,朝长着棕榈树的院子走了过去。一群兴奋的游客
聚在最高的一颗椰子树下。查理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红色游泳衣的流浪儿正像猴子一样
敏捷地向树上爬去。他站了一会儿,对那孩子的技艺非常叹服。
    “这孩子挺聪明,呃,探长?”他旁边的一个声音说。
    他转过身就看见了范荷恩充满笑意的灰色眼睛。他们所站的位置离其他人稍远一点
儿,许多表面上是在看流浪儿表演的妇女都把惊异、爱慕的目光向范荷恩投来。
    “啊,范荷恩先生,”陈说,“很幸运遇见你,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见你。”
    “是吗?”演员抬头朝椰子树看了一眼说,“他似乎已经爬到最高的地方了。我们
去阳台——对不起,是门廊——去那儿聊聊好吗?”
    “这主意很好,”查理同意说。他跟在范荷恩后面,坐在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小男
孩已经从椰子树上下来了,站在惊佩的人群中,享受着众人的瞩目。陈看着他。
    “有时,”他说,“我心底里非常嫉妒这些流浪儿,这么高兴地活着——无牵无挂,
没有烦恼——啊,人们所说的天堂肯定就是这个意思,他们的生活所需只是一件有些发
旧的游泳衣。”
    范荷恩笑道:“我看你有不少烦恼,探长?”
    查理面对着他,决心坦诚相待。“是的,”他停了一下,又突然接着说,“你就是
我的烦恼之一。”
    电影演员平静地回答说:“你抬举我了,我是怎么让您烦恼的呢,探长?”
    “你让我烦恼是因为在希拉·芬小姐的谋杀案中你的处境非常不利,你不但没有不
在现场的证据,而且在所有相关人中,你离现场最近。你在关键的时刻正走过草坪,范
荷恩先生。即使是对我的亲生儿子,我担的心也没有对你的多。”
    范荷恩咧嘴笑道:“你这么想我很感激,探长。是的——我在这个罪案中处境不利,
但我信赖你,作为一个聪明人,你肯定认识到我完全没有杀死那可怜的姑娘的动机。直
到我同她一起拍这部影片我才认识她,而且在这次旅程和工作中,我们一直相处得很
好。”
    “啊,是的,”陈注意地看着演员的脸问道,“你以前同丹尼·梅若也很好吧?”
    “丹尼·梅若跟这有什么关系?”范荷恩问道,尽管他尽了最大努力,但他的表情
还是不能像他想要的那样泰然自若。
    “可能很有关系,”查理对他说,“我想要发掘出事实,或许你可以帮我。我再说
一遍——你与丹尼·梅若关系好吗?”
    “我同她挺熟的,”范荷恩承认说,“他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人——一个狂野的
爱尔兰人——他总是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每个人都很喜欢他,他的死令人震惊。”
    “谁杀了他?”查理心不在焉地问。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范荷恩回答说,“昨天晚上,你问每个人三年前的六月是
否在好莱坞,我就感觉到你认为他的死跟这事有关,我很想知道有什么关联。”
    查理说:“很显然这就是你今早匆匆跑到图书馆去读梅若一案的资料的原因吧?”
    范荷恩笑道,“哦——你看见我在图书馆了,呃?好吧,探长,就像我的撰稿人会
告诉你的,我是一个非常好学的人,我最喜欢的事就是躲在角落里看书——请注意,是
真正的文学——”
    查理举起手打断他的话说:“聪明的人应知道要避瓜田李下之嫌。”
    范荷恩点点头,“一句中国老话,呕?不错。”
    查理严厉地说:“在我们离开这两把椅子前,你应该告诉我你今早去图书馆的原
因。”
    范荷恩没有回答,他坐了一会儿,英俊的面孔上皱起了眉头,然后他突然坚定地转
过头来。
    “你对我很坦白,探长,我也会对你这样。虽然当你听了我去图书馆的原因后,恐
怕会更加迷惑。”他从兜中拿出一个带格兰特大酒店印记的信封,从中抽出一张信纸,
“请你读一下。”
    陈拿过信纸,内容很短,是用打字机打的,没有署名。他读道:
   
    这是一个朋友对你的警告,你应该马上去檀香山公立图书馆,然后从所有关于丹尼
·梅若谋杀案的报纸中拿走有对你非常不利的报道的报纸。

    查理抬起头。“你在哪儿发现这东西的?”
    “我今早醒来时在门下发现的。”演员告诉他。
    “你立刻就去了图书馆吗?”
    “吃完早饭立刻就去了,谁都会这么做的,我不记得有报道说我和那案子有关——
而且也不可能有关。但很自然地我的好奇心被煽动了。我去了图书馆读了馆内仅有的
《洛杉矶时报》关于丹尼·梅若一案的所有报道,但很奇怪——”
    “怎么样?”陈追问道。
    “跟我想的一样,根本没提过我的名字。这一上午我都感到迷惑,探长。”
    “这很自然,”查理点头说,“确实很奇怪,你能不能猜测一下是谁写的信?”
    “想不出来,”范荷恩回答说,“但是目的似乎很清楚,有人设法要加重我的嫌疑,
我很欣赏这高明的手段。他——或可能是她——认为我会去图馆并在卡片上签名,然后
你会很快就查出来。这样,你就会认为我与此案有很大关系,从而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
错误的方向上。幸运的是,你让人出乎意料地带着你的怀疑马上来找我,我很高兴你这
样做了,我更高兴我没把这封信扔掉。”
    “但是这信也可能是你自己写的。”陈试探着说。
    范荷恩笑道:“哦,不——我可没那么老谋深算,陈先生。我起床时,信已经在门
下了。找出是谁写的信,你就找出谁是杀希拉·芬的凶手了。”
    “非常正确,”查理同意说,“当然,信现在应交给我。”他站了起来,“跟您谈
话很愉快,范荷恩先生,感谢你信任我。我现在兜里又多了一个谜,再多几个,我的脑
袋就要爆炸了。希望我没耽误您吃午饭。”
    “没有,”演员回答说,“这次会面对我来说非常幸运,再见,祝你成功。”
    陈快步走出棕榈树院子,上车朝城中驶去。一路上,他一直琢磨这个范荷恩,尽管
他表情做作,但他似乎是坦诚的,但查理对此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这世界上有什么是可
信的呢,欺骗和谎言像毒草一样四处蔓延。
    假设范荷恩说的是真的,那么是谁在他睡觉时把信塞到他卧室门下的呢?陈意识到
他处身于一场生死斗争之中,他的对手机智敏捷,比他漫长生涯中遇到的任何对手都精
明。这么多线索中哪些是假的,是用来迷惑他的呢?哪些是真的呢?
    腹中的一阵空虚告诉他吃顿午饭能很好地放松一下精神。他是想到什么立刻就去做
的人,但是当他接近公立图书馆时内心涌起一股更强的渴望——他非常想自己亲自读一
下丹尼。梅若谋杀案的报道。他叹了口气,知道餐馆的午餐必须得多等他一会儿了,他
停下车走进了图书馆。
    服务台这时没有人,他向右边的阅览室走去,有可能范荷恩早晨阅读的那一大卷报
纸还没有被收回架上。是的——它在那儿,就在那演员曾坐过的桌子上。房间里只有一
两个孩子,查理快步走了过去,打开了报纸。
    他知道梅若被杀的时间,马上翻到案发第二天早上的那一期。他吃惊地睁大双眼,
八行专栏大标题——“电影演员在家中被杀”——的下面被人撕去了一大块。
    他迅速地翻看着,然后坐了下来,非常困惑并难以置信,丹尼·梅若的每一张照片
都被人无情地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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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6 13:58: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章 丹尼·梅若之死
    陈沉思着一动不动地坐了好长时间,有人不择手段地想要阻止他看到丹尼·梅若的
照片,附在照片后面的报道大部分都是完整的,比如“丹尼·梅若初到好莱坞”,还有
“隐藏在罪恶中的丹尼·梅若”,但是所有这个演员的照片却被毁掉了。
    这是谁干的呢?亨特利·范荷恩?可能。但如果是这样,对于范荷恩这样文雅的绅
士来说,这手段却有点儿太稚嫩粗野了。光天化日之下来到图书馆,要了报纸,像他自
己说的把名字填到卡片上,然后开始对旧报纸大动干戈,这个手法幼稚得让人难以相信。
这么做肯定会很快被发现的,范荷恩行事当不至如此。
    查理沉重地叹了口气,开始读附在照片周围的关于丹尼·梅若的报道。这位演员来
好莱坞之前在英国演舞台剧,她很快就获得了成功。他与一位仆人生活在洛杉矶最好的
街道的一座离其他住宅较远的房子里。在谋杀发生当夜,仆人在做完通常的工作之后出
去了,他八点离开时梅若情绪非常好。
    半夜回来时,仆人是从厨房门进来的,看到客厅有灯光,他就走过去想问主人上床
前还有什么事让他做。在房间的地板上他发现了这位演员,已经死了大约两个小时了。
梅若是在近距离被他自己的左轮枪射杀的,他通常把这把精致的武器放在他桌子的抽屉
里。当时凶器放在他身旁,上面没有指纹——既没有他自己的,也没有别人的。没人看
见有谁进出过这个坐落在许多大树下阴暗角落里的房子。
    不幸的是第二天早晨——看到这儿,查理扬起了眉头——警方允许普通人进出这间
房子。男演员、女演员、导演、制片——报道称死者所有的朋友都拥到了房子里。如果
还有什么重要的线索留下的话,也被轻易地这么破坏了。反正,一直没找到什么重要线
索,警察什么重要的东西也没发现。
    关于梅若的过去,人们知道得很少。他来自远方,在调查中他的家人也从未出现过。
传说他有个妻子在英国,但他已经有好几年没见她了,也从来不对他的朋友提起她——
可能已经离婚了。他在好莱坞的生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女人们爱慕他,但如果他曾对
这种爱慕做出过反应的话,也肯定是极其谨慎的,如果说有谁对他有仇怨的话——
    再往下看,一个名字突然引起了查理的兴趣,他坐直了身体,快速地读了下去。在
梅若演过的一部影片里,女主角的名字是丽达·蒙田。蒙田小姐已与一位檀香山的显赫
人物,一个大家族的后裔威尔吉·贝罗订了婚。有人证实曾听梅若与贝罗吵过架——起
因于梅若带蒙田小姐去参加了一个晚会,但证人没有听到贝罗说过威胁梅若的话。
    贝罗受到了询问,他有充分的不在现场证明。蒙田小姐为他发誓作证,说在梅若死
的当晚,从六点开始一直到半夜以后,她一直与贝罗在一起。他们一起乘贝罗的车开出
了很远的距离,在离犯罪现场很远的一个小客栈里跳舞。她承认她已与贝罗订婚并且不
久就要结婚。
    再往后看就越来越少提到这两个人的名字了。查理继续沿着彻底束手无措的警方的
漫无目的的调查足迹读了下去。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在记者们的一
片疯狂胡乱猜测中,此案的报道逐渐消失了。
    贝罗的不在现场的证明可靠吗?一个即将嫁给他的女人为他作证,她是否也会为他
撒谎呢?
    陈拿起这卷厚厚的报纸,回到了图书馆的主厅。他把报纸放在服务台上,服务台后
面站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他没说话,打开报纸,指了指被撕掉的地方。
    如果他的目的是想让这年轻女人难受的话,那他找到了最好的办法。她马上痛苦地
喊了起来,“这是谁干的,陈先生?”她问道。
    查理笑道:“非常感谢您相信不是我做的,但我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报纸是范荷恩先生,那个演员取出来的,这种事情是法律禁止的,你知道,你
应该马上逮捕他。”
    陈耸耸肩说:“范荷恩先生早上走了之后一直到过了中午,这报纸就放在桌上。我
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范荷恩干的呢?我很了解他,我不认为他会做这种傻事。”
    “但是——但是——”
    “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用电话同他谈一谈,也许他能知道点儿什么。”
    年轻女人把他带到电话旁。他找到了在旅馆里的范荷恩,并马上说了报纸的事。
    “你对此有何看法?”范荷恩问道。
    “天啊!我完全糊涂了,”查理回答说,“你读的时候,报纸是完好的吗?”
    “当然,完好无缺,大约九点半时我把报纸放在桌上走了出去。”
    “你当时在附近看到过你认识的人吗?”
    “一个都没有。但是,探长,这使我对早上收到的信有了新看法,或许我那不知名
的朋友的目的不是想陷害我——而只不过想借我的手把报纸拿出来。他——或许她——
可能希望事情刚好像刚才发生的那样——我把报纸拿了出来,然后又留在桌上,这样他
不用签名就可以看到报纸,你想过这一点吗?”
    “要思考的太多了,”陈叹气说,“谢谢你的提醒。”他走回服务台,对小姐说:
“范荷恩走时,报纸是完好的,他非常肯定这一点。你看到有别人上午看这份报纸了
吗?”
    “我不知道,”年轻的女人回答说,“负责那个房间的管理员出去吃午饭了。我说,
陈先生,你一定要查出来这是谁干的。”
    “我现在正忙一桩谋杀案呢。”陈解释说。
    “别管你的谋杀了,”她沉重地说,“这可是件大事。”
    陈微微一笑,但那年轻女人可一点儿也没心情陪他一起笑。陈允诺将尽最大的努力
后,就离开了。
    他看了看表,知道已经没有时间像往常一样吃一顿悠闲的午餐了。他吃了一块三明
治,喝了一杯牛奶就回到了警局。局长正在警探室内来回踱着步。
    “你好,查理,”他喊道,“我正在想你去了哪儿了,忙了一上午吧?”
    “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陈回答说。
    “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太多了,我都快承受不住了,”陈对他说,“但还是看不出是谁杀了希拉·
芬。”
    “而这才是我们想知道的,”局长说,“名字——凶手的名字。上帝呀,我们应尽
快弄出点眉目。”
    “可能我们会的,”陈回答说。他说“我们”两个字时语调有一丝极其轻微的变化。
他坐了下来。“现在我要讲一下这一上午的经过,有你帮我思考我就不必一个人在黑暗
中摸索了。”
    他从头开始讲起:他去剧院,罗伯特·菲佛的不在现场的铁证以及他承认他曾花钱
买了一幅流浪汉的画。他讲到他去图书馆,在那儿见到亨特利·范荷恩,然后又说到他
在旅馆平台上见到那一对老人,他们欣然为特纳弗罗昨夜的行踪做证。
    “他们可能是在撒谎。”局长说。
    查理摇了摇头,“如果你见到他们你就不会这样说了,他们的眼睛就像黑夜中的灯
塔一样诚实可信。”
    “这我要亲自来判断,”他的上司说,“他们叫什么名字?麦克马斯特?我晚点儿
要同他们谈一谈,请继续讲。”
    查理继续说了下去。他讲了在避暑屋的窗下发现了只有阿伦·杰伊斯才吸的那种雪
茄的烟蒂。
    “哦,上帝啊,”局长叹气说,“他们不可能都和这案子有关,有人在开你的玩笑,
查理。”
    “现在你又说‘你’了,”陈笑着说,“刚才你还说‘我们’呢,但我想只有在说
成功的事情的时候,你才用‘我们’这个词。”
    “好吧,有人在开我们的玩笑,随你的便吧。你弄到阿伦·杰伊斯的指纹了吗?”
    “我偷偷摸摸地弄到了他的指纹,但我们在窗台上发现的指纹却不是他的,而是流
浪汉史密斯的。”
    “嗯!对此我们可以采取点儿行动。我已经命令立即把他找来,他们随时都有可能
把他带来。在那之后你又做了什么呢?”
    查理重复了杰西普讲的关于戒指的事,他指出这可能只不过是因为以前的过节儿引
起的。他又把范荷恩解释去图书馆原因的那封信交给局长看了。最后他讲到图书馆的报
纸被人破坏的事情并提了一下贝罗夫妇与丹尼·梅若一案的关系。
    他讲完之后,局长坐着沉默了好长时间,他最后说:“根据你的调查,我猜他们都
与此案有关。上帝呀,你就不能根据这些线索做些推理吗?”
    “请您说一下您的推论,”陈稍微有点儿刁难地说。
    “我?我不知道,我被搞糊涂了,但是你——作为警局的骄傲——”
    “请别忘了——我做事从来不急躁,我一边磕磕绊绊地调查,一边努力思考。好戏
在后头,你得给我时间。”
    “你现在打算做什么呢?”
    “我打算拜访一下贝罗夫人。”
    “老天啊,查理——你可得小心点儿,贝罗可是这城里的大人物,而且他对我从来
都不友好。”
    “我会非常有礼节的。”
    “你是应该这样做的。无论如何,别得罪他。你知道——这些大家族——”
    查理耸耸肩说:“我又不是闭着眼睛在檀香山住了这么多年。别担心,我会低声下
气,尽量挑好听的说。”
    卡西莫走了进来,他的脚步拖沓,精神沮丧。
    “史密斯那家伙在哪儿?”局长问
    “哪儿也没有,先生,”卡西莫回答说,“他像冰一样融化不见了。”
    “融化,胡说!你再出去,找不到他就别回来。”
    “哪儿都找过了,”卡西莫抱怨说:“所有的角落、阁楼、地窖,搜遍了整个城市,
哪儿也没有史密斯。”
    查理走过来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如果你第一遍没找到,就再找一遍。”他建议
道。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写了起来。“我给你写几处脏乱窝点的名单,”他解释说,
“可能你漏过了一些地方。可能我比你这个青年佛教徒协会成员更了解这个城市的罪
恶。”
    查理热情地鼓励了他一番,日本人接过纸条走了。
    “可怜的卡西莫,”陈说,“油灯要常添油。对于他这样的人,没有比鼓励的话更
管用的了。现在我要出去让自己深入更多的谜团之中。”
    “我等着听你的消息。”局长在他身后喊道。
    查理向玛诺山谷中贝罗的住宅驶去。商业区消失在他身后,他行驶的这条街道两侧
都是高大的住宅,房子周围是起伏的草坪,开满鲜花的树枝伸到了他的头上,这些花只
能再开一周了。他快速驶过波拿赫学院,驶入山谷深处时,他已经离开了阳光地带,进
入了一个阴暗的地区。黑云压在前面的山峰上,突然大风刮来一阵急雨,雨点猛烈地敲
打着车项,风挡也被雨水搞模糊了。然而就在查理身后一英里,檀香山的上方还是白日
当空。
    到了威尔吉·贝罗漂亮的家后,丽达·贝罗在阴暗的会客室接待了他。她解释说她
丈夫正为下午打高尔夫球换衣服。在檀香山,一个真正的高尔夫球手是不会在乎下雨的,
这条街上可能下着瓢泼大雨,但另一条街上则可能是阳光明媚。丽达的态度很友好,这
使陈振作了起来。
    “非常抱歉我这个让人讨厌的人还得来打扰您,”他说道,“我相信您希望再也不
要见到我,但——这只是走个形式——我不得不同昨夜在案件现场的每个人都谈一谈。”
    丽达点头说:“可怜的希拉!案子办得怎样,探长?”
    “取得了很大进展,”他轻率地说,因为他相信她不会追问。“我们可以谈谈当你
是好莱坞一位明星时的事情吗?”
    丽达用厌倦的目光看着敲打着窗子的雨水说:“当然了。”
    “我要补充说,当你离开银幕时,我的大女儿的心都碎了,她悲伤地说,再不会有
人像你那么优秀了。”
    丽达的脸上出现了光彩,“她还记得我吗?她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谁都不会忘记你精湛的演技的。”陈对她说,知道他已经完全赢得了她的好感。
    “我能为您做什么呢?”她问道。
    陈想了一下说:“你在好莱坞时认识芬小姐吗?”
    “哦,是的,很熟悉。”
    “我本不该说那些已经逝去的人的坏话,但在很多情况下,我们会身不由己做一些
无奈的事情。芬小姐的生活中出现过什么丑闻吗?”
    “哦,不,没有。她不是那种人,你知道。”
    “但她有你们所称的桃色新闻吧?”
    “是的,经常有。她感情丰富又好冲动——她总是陷身于情爱之中,但我相信都是
些单纯的爱情纠葛。”
    “你听说过她曾爱过一个叫丹尼·梅若的人吗?”查理仔细地看着丽达的脸,他觉
得她有点儿吃惊。
    “哦,是的——我相信希拉曾一度疯狂迷恋丹尼,当他被杀时,她非常伤心,或许
这些你都知道?”
    “我都知道,”陈慢慢地回答说,但是让他失望的是,这女人听到他的话并没感到
不安。“我想,您本人也认识这个丹尼·梅若吧?”
    “是的,我在他最后一部影片中有演出。”
    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或许您收藏有梅若的照片吧?”
    她摇摇头。“不——我以前有一些旧剧照,但是贝罗先生让我把它们都烧了。他说
他不希望我总是回忆已逝去的过去,当我——”她停了下来,眼睛看着门。
    查理抬起了头。威尔吉·贝罗穿着高尔夫球运动服站在门口,他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这个丹尼·梅若又怎么啦?”他问道。
    “陈先生只是问我是否认识他,”丽达解释说。
    “陈先生应该操心自己的事,”她的丈夫吼道,“丹尼·梅若,”他说,“早就入
土为安了。”
    陈耸耸肩说:“非常抱歉,但他在地下似乎并不安分。”
    “对于我和我妻子来说,他已永远被埋在地下了。”贝罗说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让
人感到一种尊严。
    陈用惺松的目光看了一会儿这充满敌意的百万富翁的眼睛。“你在梅若被杀那晚的
不在现场证明,”他试探说,“似乎非常有效。”
    血色涌上贝罗的脸颊,“当然,因为那是真的。”
    “所以很自然地它就成功了,”查理朝门口走去,“很抱歉如果我打扰了您——”
    “你一点儿都没打扰我,”贝罗怒气冲冲地说,“你到底想在我这儿找到什么?”
    “我以为我可能会看到丹尼·梅若的照片。”
    “你为什么想要他的照片?”
    “不知是谁一直在阻止我看到他的照片。”
    “是吗?”贝罗说,“你在这儿是不会找到梅若的照片,或者与此有关的任何让你
感兴趣的东西的。再见,探长,我必须说请你不要再来了。”
    查理耸耸肩说:“职责所在,由不得我决定去哪儿。我倒更喜欢呆在警察局——但
你能在地毯上学会游泳吗?不行——你必须到深水中去。再见,贝罗先生。”
    丽达跟着他走进大厅,“恐怕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她说。
    “无论怎样,都非常感谢您。”陈鞠躬说。
    “非常抱歉,”女人说,“我希望你能成功,如果我能为你做什么——”
    陈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上戴着的戒指上。“可能有件事,”他突然说。
    “请说。”她回答道。
    “昨夜你与希拉·芬小姐是久别重逢,女人的眼睛一瞥就会看到许多男人注意不到
的东西。你肯定记得她的穿戴吧?”
    “当然了,她穿了一件漂亮的礼眼,乳白色的,它是——”
    “我是指首饰,”陈对她说,“哪个女人的眼睛会看不见别的女人的首饰呢?”
    丽达笑了,“我是会看见的。她戴着一串珍珠项链,还有一个钻石手镯——”
    “她的戒指呢?”
    “只有一个,一个我记得在好莱坞见过的大祖母绿戒指,她戴在右手上。”
    “这是在你最后见到她时,你看到的吗?当时,那几个年轻人已经到水中游泳了
吗?”
    “朱莉和那个小伙子——是的,已经去了。”
    查理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感激您。现在我必须继续我的工作了,再见。”
    他走到外面不会停歇的山雨之中,上车朝充满阳光的海滩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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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6 13:59:2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章 侍者的话
    朱莉和吉米·布拉德肖坐在怀基基的白色沙滩上.看着面前从这蜿蜒的海滩一直延
伸到南海的波涛汹涌而毫无生命迹象的大洋。
    “我想我最好还是回到城里去,”小伙子说。他打了一个哈欠,躺了下来,看着头
上湛蓝的天空中悠闲飘荡的云朵。
    “真是一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形象,”朱莉笑着说。
    他笑了起来。“品味太差,我的姑娘,在怀基基海滩用这样的句子来做对话的开场
白。我一定是给了你关于这个地方风土人情的错误观念,在这里我们整天游荡,梦想—
—”
    “但你们会一事无成。”朱莉责备说。
    “但我已经别无所求,”他说道,“我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忙碌呢?你一到了夏威夷,
就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因为你已经到了天堂,任何的改变都不太可能是一种改善,
所以你只能坐下来等待永恒的寂灭。”
    朱莉耸耸肩说:“是这样吗?恐怕我不适合这种生活。作为度假非常好,是的——
这个地方就像你说的一样,但说到永远地居住——却——”
    他突然坐了起来。“上帝啊,你是说我没有唤起你对夏威夷的热爱吗?我——历史
上最伟大的散文家——在撰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章时却失败了。詹姆斯·J·布拉德
肖触礁了——面对面遭到了失败——这似乎令人难以置信。我在哪儿出的错,朱莉?我
没让你感受到这个海岛的美丽吗——”
    “美丽,确实美丽,”姑娘回答说,“但怎么看待它对人性格的影响呢?在我看来
一个人在生活中是不进则退。”
    “是的,”他笑着说,“我在大陆参加过抚轮国际的一次午餐会,记得演讲的人说,
我们要么进步,要么死亡。去年我们生产了一千万个垫圈,今年我们要生产一千五百万。
相信我——”
    “你刚才不是说要回办公室吗?”
    他摇摇头。“我本以为你该做这个天堂里的夏娃,哪知你却是一条蛇。我们这儿的
人没事可不回办公室,我们不想把在里面睡觉的人弄醒。”
    “这也就是我心中对你们的看法,吉米。”
    “我的大小姐呀,要想取得成就也不用把自己绑在办公室的桌上啊,躺着也一样能
工作。比如,就在刚才,我又想到了一个吸引游客的新说辞,你听:‘来吧——让少女
把她的花环戴在你的肩上,试一试你驾驭怀基基海浪的本领,或许你可以逍遥自在地在
——’”
    “啊,是的——这就是你喜欢的生活。”
    “‘摇曳的椰子树下休息,’你不喜欢我们的椰子树吗,朱莉?”
    “它们挺漂亮,但我想我更喜欢红木。在红木林中深深地吸上一口气,吉米,你就
会想马上到外面的世界去拼搏。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这地方对于属于这里的人可能是
适合的——但是你——你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两年多一点儿。”
    “你刚来的时候,打算在这里呆下去了吗?”
    “好啦——咱们不谈这个。”
    “你当然没打算,因为你只是选择了最轻松的职业。你没想过去大陆成就一番事业
吗?”
    “哦——一开始——”他沉默了一会儿,“好吧,我看我是没能把夏威夷举荐给你,
我失败了。这会永远在我心中留下伤痕,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要毛遂自荐,我
非常喜欢你,朱莉,如果你能对我说——”
    她摇摇头,“咱们别谈这个,吉米,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我很坏,真的——我—
—哦,吉米,你不会想娶一个——一个撒谎的人,对吧?”
    他耸耸肩说:“你不是惯于撒谎的人,你只是一个笨拙的新手——为什么你要做这
种你看来不愿做的事呢?”
    她被惊呆了,“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戒指,为什么,以上帝的名义,你要坚持下去呢?我从上午就看出来了,
至于陈查理——我钦佩他对你的态度,我不相信你能骗过他一分钟。”
    “哦,天啊——我还以为我干得不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朱莉?”小伙子问道。
    她眼中涌出了泪花。“这都是为了——可怜的希拉。在我无依无靠穷困潦倒时,她
收留了我——她一直对我那么好,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做——别说一个小小的谎言。”
    “我不会逼你说下去的,”布拉德肖说,“因为没有这个必要。别回头看,檀香山
警局的陈探长正匆匆朝我们走过来,从他走路的神态我看出你的把戏该收场了。打起精
神,孩子,我信任你。”
    查理走到他们旁边,和蔼地微笑着。“我想我是不太受欢迎,但不管怎样我还是不
得不来。”他面对着姑娘坐了下来。“你对我们的海滩感觉如何,朱莉小姐?你身处一
个懒散的地区,到目前为止,你对这闲散的生活有何看法?”
    朱莉盯着他,“陈先生,你到这儿来该不是为了同我谈海滩的吧?”
    “不完全是,”他承认说,“但我想谈话应该有个引子,合适的铺垫会避免许多无
礼。假如我跑过来大喊:‘朱莉小姐,你为什么在祖母绿戒指的事上对我说谎?’这样
就显得唐突无礼了。”
    她的脸红了,“你认为我在——说谎?”
    “不只是认为,朱莉小姐,我有证据。昨夜除了杰西普,还有别人看到在你已经跳
进怀基基的海水中很长时间以后,芬小姐手上还戴着那枚戒指。”
    她没有说话。“最好你自己坦白,朱莉,”布拉德肖建议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那样查理会把你当朋友的——对吧,查理?”
    “我相信那样会加深我们的友谊,”陈点头说,“朱莉小姐,昨天芬小姐给你戒指
让你去换现金,这是不是事实?”
    “哦,是的,”姑娘坚持说,“这是事实。”
    “那么后来她又把戒指要了回去?”
    “是的——在她见过特纳弗罗之后,大约在中午。”
    “她把戒指拿了回来,并且在她死的时候,手上还是戴着它?”
    “是的。”
    “惨剧发生后,你又把戒指拿走了?”
    “是的。当我和吉米发现她时,我走进去跪在她旁边,我是那时拿走的戒指。”
    “为什么?”
    “我——我不能告诉你。”
    “你是说你不想?”
    “我不能,也不想。对不起,陈先生。”
    “这让我非常为难,”查理沉默了一会儿,“你拿了戒指是否是因为那里面刻着丹
尼的名字呢?”
    “你对丹尼了解多少?”
    陈突然感兴趣地坐直了身体。“我会告诉你,这样你可能就会坦诚相待了。我知道
在丹尼·梅若被杀当晚希拉·芬就在同一个房子里,这样,她就知道了凶手的名字。她
非常希望能掩盖她过去生活中的这件丑闻。或许是为了帮她掩盖,你不希望丹尼·梅若
的名字出现在此案中,这种帮助朋友维护名声的愿望是很自然的,但你看出来了,你的
帮助没有用。现在你可以说了,这不会伤害到你亲爱的朋友的。”
    姑娘轻轻地哭泣着。“是的,我想我还是告诉你吧,你知道了这件事真让我感到难
过。如果能不让丹尼·梅若的名字卷进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么你知道芬小姐过去的这桩丑闻吗?”
    “我怀疑发生过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但不清楚是什么事。我那时很年轻——我刚
到希拉那儿不久——在丹尼出事的时候。出事的那天晚上,希拉回家的时候有些歇斯底
里,我一个人在那儿陪她,我尽最大努力照顾她。好几个星期她都精神恍惚,我知道她
与梅若的被杀有点儿牵连,但直到现在,我都不知是怎么回事。如我刚才所说,我那时
很年轻,但我明白不要问不该问的问题。”
    “那么昨天——”陈催促说。
    “如我告诉过你的——昨天早晨她说她必须马上弄到钱,她把戒指给我让我去卖。
然后她到格兰特大酒店去见特纳弗罗,当她回来时她似乎又有点歇斯底里了。她把我叫
到她的房间,她在屋中来回走着,我想象不出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一个魔鬼,朱莉,’
她喊着,‘那个特纳弗罗是个魔鬼——我希望我没有让他来,他对我说出了在塔希提时
在船上发生的事——他怎么能知道——他把我吓坏了。我做了非常傻的事,朱莉——我
一定是疯了。’她变得有点儿前言不搭后语了。我问她出了什么事,‘把祖母绿拿来,’
她对我说,‘我们不卖了,朱莉,那里面有丹尼的名字,我现在再也不想听人提这个名
字了。’”
    “你说她歇底斯里?”
    “是的。她经常那样,但这次更严重。‘丹尼·梅若还没死,朱莉,’她说,‘他
还要回来让我名声扫地。’然后她催我去拿戒指,我当然照做了。她对我说我们晚点儿
再找点别的东西卖,那时她太难受了,没法谈这事。下午的时候,我看到她对着丹尼·
梅若的照片哭泣。”
    “啊,”陈喊道,“那镶绿边的照片是丹尼·梅若的?”
    “是的。”
    “请继续讲。”
    “昨晚,”朱莉继续说道,“当吉米和我在避暑屋看到那恐怖的一幕时,我立刻就
想到了希拉说的话,丹尼的鬼魂还要回来羞辱她。我不知怎的感觉到他的死与希拉的死
有关,如果能不让他的名字牵涉进来——而且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丑闻会被揭发,所以我
就把丹尼的戒指从她手指上拿了下来。后来,我听有人提到那照片,我就跑上楼把它撕
碎了,把它藏在一个花盆里。”
    陈的眼睛睁大了。“原来那是你干的?再后来——当风把碎片吹散时——是你把许
多碎片藏起来了吗?”
    “哦,不——你忘了——发生那事时我不在那房间,即使我在的话,我也不会聪明
到想出这个主意。有人在关键时刻帮了我的忙,是谁呢?我一点儿也想不出,但当我听
说这事时,心中非常感激。”
    陈叹气说:“你把什么都耽误了,让我浪费了许多宝贵的时间。我欣赏你对那已死
去的女人的忠诚——”他停了一下说,“嘿,我倒真想能认识一下这个女人。她能让别
人对她如此忠诚。为了保护她死后的名声,一个天真的姑娘可以去妨碍警察。一个无辜
的男人承认是杀她的凶手,很明显也是为了相同的原因。”
    “你认为是罗怕特·菲佛把相片的碎片藏起来了吗?”布拉德肖问道。
    查理摇了摇头。“不可能,那时他还没来。天啊!不是那么简单,根本不简单。”
他叹了口气说,“恐怕在我解开这个谜团之前就被累成骨架子了,而你,”他看着姑娘,
“你一个人就至少让我瘦了好几磅。”
    “真对不起。”朱莉说。
    “没什么,我的女儿们总是说我身体超重,而我又希望能有一个优美的形象。”他
站了起来。“好啦,这事就算了。吉米,你可别错过这个年轻姑娘,她已经证实自己是
一个忠实的姑娘,而且她也是我见过的最不会说谎的人。这么好的一个妻子她会属于谁
呢?”
    “希望是我,”布拉德肖咧嘴笑着说。
    “我也这么希望,”查理转头对姑娘说,“接受他吧,你我之间一切都已经化解了,
我很高兴瘦了几磅。”
    她笑了起来。“真谢谢您,陈先生,真高兴我们之间不再有隔阂。我内心不愿意欺
骗你——你是个非常可爱的人。”
    他鞠了一躬。“我这颗上了年纪的心听到这样的话也会快乐地跳起来,你给了我继
续干下去的新的勇气,但继续做什么呢?天啊!未来隐藏在黑纱后面——而我又没有特
纳弗罗的能耐。”
    他慢慢地走向他的小车,留下他们俩站在一颗黄槿树下。从车道上拐出来,他差点
儿和一辆电车撞上,“醒醒!”电车司机愤怒地喊着,认出了他是檀香山的一名警察之
后,司机又假装像什么都没说过,查理朝他挥挥手开车走了。
    警探迷失在怀疑和困惑的迷宫之中。祖母绿戒指的事总算水落石出了——但他离目
的地仍然远着呢。朱莉说的话中有一点让他非常注意,昨晚他想拼在一起的原来是丹尼
·梅若的照片。
    他想,到目前为止,有人一直成功地阻止了他看到那个希拉曾抱着他的照片哭泣的
人的模样。图书馆的报纸被毁坏也是出于相同的动机吗?很明显这都是同一个人干的,
这个人下定决心不让陈探长看到丹尼·梅若的相片,这是为什么呢?
    查理决心回去从头仔细想一想这个案子,但不一会儿,他又停了下来。这个下午要
干的工作大多了。“最好我还是什么都不要想,”他喃喃地说,“我要停止一切活动,
让疲倦的大脑处于接受信息的状态,也许不思考的时候我的潜意识会抓住什么机会也未
可知。”
    在这种暂停思考的状态下,他把车开到了格兰特大酒店的停车场停了下来,自己则
悠闲地朝入口走去。从空荡的门厅里吹出一阵凉风。
    对自己领班身份非常自豪的年轻中国人山姆机灵地朝他微笑着。查理停了下来,有
一件小事他想问问山姆。
    “怎么样,你还喜欢这工作吧?”他说道,说正事之前,查理习惯做这种铺垫。
    “工作不错,”山姆高兴地说,“总有丰厚的小费。”
    “你认识叫作特纳弗罗大师的那个人吗?”
    “是一个不错的人,对我挺好。”
    查理盯着小伙子问:“今天早晨你向他说广东话,你为什么这样做?”
    “他来的那天,他说很久以前他在中国住过,会说中国话,我就用广东话同他聊了
一阵,他说得不太好,但他能听得懂我说的话。”
    “但今天早上他好像不明白你的话。”
    山姆耸耸肩。“我也不明白。我每天早上都对他说相同的话,但今天他却做出滑稽
的表情说他听不懂。”
    “这些游客都很古怪。”陈笑着说。
    “挺滑稽的,”山姆承认说,“但小费都给的不错。”
    查理穿过休息室走到了平台上,坐了下来。
    他停止思考的休息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现在他又陷入了沉思。看来特纳弗罗明白广
东话,尽管他好像非常愿意帮助查理找到杀害希拉·芬的凶手,但他却不希望查理知道
他会说广东话,这是为什么?
    查理宽厚的脸上慢慢荡上一抹笑意,这其实是个简单的问题。特纳弗罗帮助解决这
个凶杀案的第一步实际行动是指出表上的时间被调过了,从而大家在八点零二分的不在
现场的证明就一钱不值了。
    但是如果他一开始没有听懂查理和厨子的对话,如果他不知道吴若青在八点十二分
见过希拉·芬,从而使表所显示的时间已经毫无价值了,那么他还会那样做吗?他所显
示的侦探技巧在当时似乎证实了他的诚意,但是如果他懂广东话的话,那么他只不过是
毫无诚意地卖了个现成的人情。
    查理坐了好长时间,心中想着这件事,他的热心的助手特纳弗罗大师,是像他表面
上表现的那么热心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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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6 13:59:5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章 特纳弗罗帮忙的手段
    导演瓦尔·玛蒂诺,穿着他显眼的白色丝绸西服,扎着红领带,走下了休息室的台
阶。他看起来像一些客轮上为了把尚在犹豫的游客留在热带景区而设计的宣传品的封面
人物。看见了悠闲自得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对世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查理,导演马上
走了过去。
    “啊,探长,”他说道,“没想到会看到你这么悠闲,莫非你已经解决了昨晚的事
情?”
    陈摇着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谜还是谜,重要的是不要被表象骗倒。虽然我的
脚一动不动,但我的脑袋在工作。”
    “我很高兴听你这么说,”玛蒂诺回答说,“我盼望你能尽快有所收获。”他坐在
查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你知道昨天的事一下子就毁了我价值二十万美元的影片,我
应该尽快坐下班船赶回好莱坞看看还能做点什么。不论是谁杀了希拉,这人肯定不在乎
我们公司的利益,不然他会等我拍完片子再动手。唉——现在什么都完了。但我必须尽
快离开,这就是为什么我盼着你能尽快破案。”
    陈叹了口气。“每个人似乎都急得不得了,这可不是夏威夷的作风,我已经忙得喘
不过气了。可以问一下你本人对此案有什么看法吗?”
    玛蒂诺点燃了一支香烟。“我不太清楚。你有什么想法?”他把火柴扔到了地板上,
那个拿着畚箕和刷子的中国老头儿立即走了过来,瞪了查理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
“我就知道跟你这种人在一起的不会是什么好人。”
    “我的想法还没有成型,”陈说,“但我知道一件事,有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一直在
跟我作对。”
    导演点点头。“看来是这样,但是昨天夜里在希拉·芬的房子里可有好几个聪明的
人呢。”
    “你也是一个,”查理试探地说。
    “谢谢,很自然你会这么说,但这确实是真的。”他笑着说,“坦诚地讲,昨夜还
有一个人,我对他的聪明从未怀疑过。我不喜欢他,但我一直认为他非常圆滑,我指的
是特纳弗罗大师。”
    陈点了点头,“是的,他是很精明,只跟他说了一句话,我就看出来了。”
    导演把烟灰弹到了地板上。那个中国老头儿马上拿来一个烟灰缸紧挨着导演摆到了
小桌上。
    “好莱坞式的轻信养肥了许多占卜师和算命先生,”玛蒂诺继续兑,“但这个人是
这一行里最出类拔萃的。女人们都去找他,他对她们说出她们认为只有上帝才知道的事。
这样——”
    “他是怎样知道这些事情的呢?”查理问道,
    “有卧底,”导演回答说,“我没有证据,但我确信有许多间谍日夜地为他工作。
他们猎取名人的秘密,然后再传递给他。那些可怜的女演员认为他有神秘的力量,这样
就把心里话说给他听。这个人知道的秘密可以把好莱坞掀个底朝天,如果他想这么做的
话。我们曾试图把他赶走,但他太聪明了。你知道昨天我是很不情愿地拦住了杰伊斯没
让他揍特纳弗罗一顿,我真希望看见他挨揍。但如果那样的话,希拉的名字就会牵涉进
去,想到这一点,我就把他们拉开了。电影是我的职业,这一行里有很多不错的人,我
不希望他们的名誉受到伤害。但不幸的是,无赖流氓做坏事总要使正直的人受到牵连。”
    陈问道:“你是想暗示是特纳弗罗杀害了希拉·芬吗?”
    “根本不是,”玛蒂诺说,“别误解我,我只是想说如果你在此案中感觉到有一个
聪明的对手的话,你应该记住很少有人比占卜师更聪明了。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凶手。”
    “昨夜八点到八点半之间,”陈告诉他,“特纳弗罗有非常可靠的不在现场证明。”
    玛蒂诺站了起来,“他当然会有,我告诉过你了,他非常地滑溜。好啦,再见,祝
你好运——我是真心实意的。”
    他朝阳光明媚的大海走去,留下陈一个人在那儿思考着。不久,查理突然坚定地站
了起来,朝门厅处的电话间走去,拨通了局长的电话。
    “你现在很忙吗?”他问道。
    “不太忙,查理。我约了麦克马斯特夫妇五点三十到这儿来,但那还有一个小时呢,
有什么事要做吗?”
    “可能吧,”陈回答说,“我不能讲,但一会儿之后,我会需要你的权威支持我在
格兰特大酒店进行一次小小的搜查,如果你能马上开车过来就最好了。”
    “我马上过去,查理。”局长答应说。
    来到内部电话机旁,查理给阿伦·杰伊斯的房间打了电话。英国人的声音很困顿。
警探告诉他自己会马上上楼同他谈一谈,然后来到了旅馆服务台。
    “你能不用查房间就确定特纳弗罗是否在房间里吗?”他问道。
    服务员看了一眼信报箱说,“他的钥匙不在这儿,我想这意味着他在房间里。”
    “啊,好的,”陈点头说,“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大忙,给特纳弗罗先生打个电话,
告诉他陈探长非常匆忙,来不及亲自找他,告诉他我在城里的青年旅馆等他,说事情非
常重要,让他尽快赶过去。”
    服务员盯着他重复说:“城里?”
    陈点头解释道:“目的是想让他离开这里一会儿。”
    “啊,”服务员笑着说,“我明白了,我想这没有问题,我会给他打电话的。”
    查理上楼到了阿伦·杰伊斯的房间。英国人打着哈欠把他让进了屋。他穿着睡衣和
拖鞋,床铺也乱糟糟的。
    “请进,探长,我刚打了一个盹儿。天啊——这真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对于新来的人来说是的,”陈笑着说,“我们老居民都学会了保持清醒,不然我
们什么都做不成了。”
    “那么说你已经有所收获了?”英国人急切地问道。
    “不能那么说,但我们进展迅速——当然是按夏威夷标准来说,”查理说,“杰伊
斯先生,我是抱着开诚布公的态度来找你的,我打算毫无保留地同你谈清楚。”
    “很好,”杰伊斯热切地说。
    “今天早晨你告诉我你从没进过避暑小屋,也没到那附近去过?”
    “是的,这是真的。”
    查理取出一个信封,把一截小雪前烟蒂倒在桌上,“那么,你怎么解释在希拉·芬
遇害的小屋窗下发现的这个东西呢?”
    杰伊斯看了好一会儿这小小的物证,“真可恨,”他说,他转头看着陈,眼中闪着
怒火。“请坐,”他说,“这我能解释,而且我会解释的。”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陈对他说。
    “今天早晨,当我在洗澡间洗澡时,”英国人说,“大约在八点,是在八点,有人
敲我的门。我以为是服务台,就让他进来。我听到门被打开了,然后是脚步声。我问是
谁——真可恨昨晚怎么没打断他的脖子!”他恶狠狠地说。
    “你是指特纳弗罗大师的脖子吗?”查理感兴趣地问。
    “是的,他走进这个房间,说他要见我。我一时很惊讶,但我让他等我一会儿。我
从澡盆里站起来,开始迅速地擦干身体——你跟我到洗澡间来一下好吗,陈先生?”
    陈很惊讶地站起来跟了过去。
    “你看,探长,洗澡间的门上镶着一块大镜子。当门稍稍打开时——像这样——站
在浴盆里的人能看到卧室的一部分——包括桌子。我正匆忙地擦着身体,突然我看到了
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桌上放着一盒已经吸掉了几支的那样的小雪前。我在镜子里看到,
特纳弗罗先生走了过去,自己拿了几支,他把它们装进了他的兜里。”
    “很好,”陈平静地说,“真多亏这块镜子。”
    “一开始我认为这只不过是小偷小摸,但我还是非常生气,我打算走进屋把他赶出
去。但当我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后,我想到这其中肯定有问题,我决定什么都不说,保持
低调,如果可能的话看看能不能弄明白这混蛋有什么企图。我没有猜到——我的脑筋不
太快,我从来没想过他要把我牵涉到希拉的凶杀案中去,我知道他对我没有好感——但
——也不至如此——”
    “我走了出来问他有什么事情,他毫不心虚地看着我的眼睛说,他来是劝我忘掉前
嫌,他说我们没有理由不成为朋友。他觉得芬小姐也会高兴我们成为朋友的。当然,我
恨不得把他从窗户里扔出去,但我控制住了自己。出于好奇,我请他吸支烟。‘哦,不,
谢谢,’他说,‘我从不吸烟。’”
    “他不断地提到芬小姐,又说我们最好能放弃前嫌。我对他很冷淡,但保持礼貌—
—我甚至跟他握了手。他走了之后,我坐下来开始琢磨。他拿那些雪茄有什么目的呢?
像我说过的,我想不明白。现在,这件事当然清楚了,他打算布置一些假线索。上帝啊!
探长——他为什么要费力地做这些事呢?只能有一个答案,他就是杀芬小姐的凶手。”
    陈耸耸肩说:“我也希望能像你那么想,但还有几个障碍必须清除,其中之一是他
有一个天衣无缝的不在现场的证据。”
    “哦,见鬼——那算什么?”杰伊斯喊道,“一个聪明人总会弄到不在现场的证据
的。”他又咬牙切齿地说:“我很感激特纳弗罗先生努力为我做的——我确实很感激,
等我再见到他——”
    “等你再见到他,你什么也别说,”查理打断他说,“那是说,如果你愿意帮我的
忙的话。”
    杰伊斯犹豫着说:“哦——好吧,但这可不容易,可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会保持沉
默的。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别的事吗?”
    “不,谢谢,你已经帮我一个大忙了。现在我的工作又有了新的动力。”
    等候电梯的时候,陈想着杰伊斯的话。他说的是真的吗?或许吧。他的解释似乎没
什么漏洞,但是那个英国人是否聪明到能即兴编造一席谎话呢?他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四
肢发达的。思路比较慢的人。这样一个人——查理叹了口气,问题太多了。
    他小心地走出电梯,躲在拐角向四周看了看。周围似乎没人,他向服务台走去。
“特纳弗罗先生走了吗?”他问道。
    服务员点了点头,“是的——他刚出去,很匆忙。”
    “非常感谢你。”查理说。
    局长走上旅馆的台阶,查理走过去同他打了招呼,他们一起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什么事?”局长问道。
    “有几件事,”陈回答说,“调查显示特纳弗罗非常可疑,需要密切注视。”
    “特纳弗罗?”局长点头说,“我一直觉得这家伙不对劲,他有什么问题?”
    “其中一点是,”查理回答说,“他懂广东话。”他讲了那个改变他对占卜师看法
的发现。“但在给你打过电话之后,又出现了更重要的证据。”他简单讲了杰伊斯所说
的雪茄的事。
    局长吹了个口哨,“我们快成功了,查理。”他喊道。
    陈耸耸肩说:“请别忘了他的不在现场证明——”
    “不,我没有忘,我过一会儿再处理那件事。顺便说一下,如果你看到那对从澳大
利亚来的老两口,躲开他们。我告诉过你,我已经安排他们去我的办公室了,我不想在
这儿见他们。在合适的环境下对付他们会更容易。现在说说你想做什么?”
    “我希望,”陈回答说,“能彻底搜查特纳弗罗的房间。”
    局长皱起了眉头,“这不合乎规矩,查理,我不清楚,我们没有许可证——”
    “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来,像你这样的大人物是能够安排好这件事的。我们把一切
都按原样放着,特纳弗罗是不会知道的。”
    “他在哪儿?”
    查理解释了占卜师出去的原因。局长点了点头,“这主意不错。等在这儿,我去同
酒店管理人员淡一谈。”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旁边跟着一个瘦高个、头发黄中带红的男人。“已经办妥
了,”局长说道,“你认识莫多克先生吧?查理,他同我们一起去。”
    “莫多克先生是我的老朋友了。”陈说。
    “你好,查理,一向可好?”莫多克说道。他以前当过警察,现在是酒店的保安。
    “身体还不错。”查理说着和局长一起跟在莫多克后边向特纳弗罗的房间走去。
    保安打开门之后,把他们带到了特纳弗罗的客厅,他站在那儿狐疑地看着陈。
    “你不是打算让我们失去一位最尊贵的客人吧,查理?”他这样问道。
    查理笑了,“这现在还不好说。”
    “昨夜海滩发生了点儿小事,”莫多克继续说,“像往常一样,你又成了大家注目
的焦点,有些人就是运气好。”
    “但他们要付出代价,要承担全部烦恼,”陈提醒说,“还是你在这儿过的舒心惬
意。昨天晚上的鱼不错,你尝了吗?”
    “吃了。”
    “我也吃了,但我只是尝了尝,”陈叹口气说,“想受人瞩目是要付出许多痛苦的
代价的。”
    他环顾四周说:“我们的目的是进行彻底搜查但不留痕迹。幸运的是我们有充足的
时间。”
    他和局长开始系统地搜查,保安舒服地坐在一把椅子上抽起了雪茄。壁橱。抽屉、
桌子都彻底搜过了,最后,查理站在一个大柜子前。“锁着的,”他说。
    莫多克站了起来。“这很容易,我有一把万能钥匙可以打开它。”他打开了那个大
柜子,陈拿出一个抽屉,满意地叫了一声。
    “发现了一点儿我们要找的东西,局长。”他喊道,拿出了一个便携式打字机。他
把打字机放在桌上,插进一张信纸,打了几句话。“这是一个朋友对你的警告,你应该
马上去檀香山公立图书馆一——”打完之后,他从兜中又拿出一张信纸,把两张相互比
较。他带着满意的微笑把他们拿给局长看。
    “你能否看看这两张纸,然后告诉我你的看法?”
    局长看了一会儿说:“很明显是同一台打字机打的,字母e的上半部都模糊不清,
字母t有点儿偏。”
    陈咧嘴笑着把两张纸拿了回来。“长时间地呆在警局并没有让你的脑袋生锈。是的
——正像你说的,这两封信一模一样,都是这台小打字机打的。真高兴我们并非一无所
获。我必须把打字机放回原处,这样他就不会怀疑我们来过,如果他闻不到我们的朋友
莫多克的雪前烟味儿的话。”
    保安一副内疚的表情。“我说,查理——我可从来没想到这一点。”
    “把你的烟抽完吧.反正危害已经造成了,但是小心别让目前这份悠闲的工作把你
的脑筋变慢了。”
    莫多克没有再吸烟,把烟在手中熄灭了。查理继续搜查大衣柜,都快搜完了也没有
再碰上好运气。这时,在衣柜的最底层的一个角落里,他似乎找到了点儿让他感兴趣的
东西。
    他朝局长走去,他的手掌上放着一枚男式戒指,一枚镶着厚金边的大钻石戒指。他
的上级盯着戒指,“好好看一看,”陈建议说,“观察一下它的形状。”
    “又是珠宝,查理?”
    陈点点头。“办这件案子,就像闯进了珠宝店,这可能很自然,因为我们是同好莱
坞的人打交道。”他把戒指放回原处,关上柜子并把它锁上。“莫多克先生,我们没事
了。”
    他们回到了门厅,保安离开了他们。陈陪着局长来到停车场。
    “你让我看那枚戒指是什么意思,查理?”局长问道。
    “我实在不太愿意重复这件小事,”陈笑着说,“为什么呢?因为它与我事业中最
丢脸的事有关。你大概还记得昨晚,在海滩的房子里,我站在屋子中间,手里紧紧抓着
希拉·芬写的信。突然灯灭了,我的脸被凶狠地打了一拳——脸被划破了,这证明打我
的人手上戴着戒指。灯亮的时候,信已经没了。”
    “是的,是的。”局长不耐烦地喊道。
    “我当时马上就开始查看——屋中的男人有谁戴着戒指?贝罗和范荷恩戴着戒指,
其他人没有戴,比如特纳弗罗先生就没有戴。然而昨天早上我拜访他的时候,我看到他
手上戴着我刚才让你看的那枚戒指。而且,当我们在听到了凶杀的消息之后,一起开车
去希拉·芬的房子的路上,在黑暗中我看到了他钻戒的闪光。当他在小屋中帮我调查,
我又看到了他手上的戒指。然而在信被盗之后,灯再次亮起来时,他的戒指却不见了。
你对此怎么想,局长?”
    “我认为,”局长说,“黑暗中打你的是特纳弗罗。”
    查理若有所思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说:“很奇怪,我也是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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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6 14:00: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 揭开黑纱的一角
    他们走了出去,局长困惑地皱起了眉头,“我真的不明白,查理。”
    “哪一点?”查理平静地说,“我们现在是同舟共济。”
    “特纳弗罗打了你,他为什么这样做呢?”
    “为什么不呢?也许他感觉有劲没处使。”
    “他刚对你讲了信的事——还说希望你们两个能发现这封信——而当你拿到信时,
他又把你打倒,把信夺走了。”
    “很显然,他想单独看信。”
    探长摇着头,“想不通,真想不通。他偷了杰伊斯的雪茄,又急急忙忙地把烟蒂扔
在避暑屋的窗下。他给范荷恩写了个条,让他稀里糊涂地去了图书馆。他——他——他
还干了什么别的事情呢?”
    “也许是他杀了希拉·芬。”查理提示说。
    “我敢肯定是他干的。”
    “然而他却有很好的不在现场的证明。”
    局长看了看表。“是的——到五点半时我要看看他的不在现场证据是否可信——如
果那对老夫妻像他们承诺的那样,按时去我办公室的话。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我同你一起去见那对老人,但我要先在图书馆停一下。”
    “哦,是的,当然,尽快赶过来。我——我想我们现在有些眉目了。”
    “什么眉目?”陈温和地问。
    “上帝才知道,”局长说着,匆匆走向自己的车子。他先走了,查理跟在他后面开
上了卡拉卡纳公路。
    快到五点了,到了怀基基游泳的时间了,人行道上到处都是穿着鲜艳海滩服的美丽
的姑娘和身穿漂亮罩衫、皮肤晒得黝黑的健壮的男人。别人有时间享受生活,查理想道,
但是他不行。下午的新发现让他彻底感到困惑,他需要自己全部的东方式平和来支撑他
坚定地调查下去。那位发誓最大的心愿是帮助他找到杀害希拉·芬的凶手的特纳弗罗从
一开始就在阻挠他的调查。在陈开车回城里的路上,占卜师阴沉的面孔和神秘的眼睛在
他心头挥之不去。
    在图书馆下了车,他又来到了服务台前。
    “您能否告诉我负责阅览室的年轻姑娘在不在?”他问道。
    姑娘走了过来,很明显因为上午的事情而感到沮丧和气愤。她再也不会让看过的报
纸丢在桌子上了,负责把看过的书籍放回书架的小日本男孩今天正好休息。当然她记得
范荷恩,她看过他的电影。
    “上午在阅览室还来过其他特别的人吗?”查理问道。
    姑娘思考着。是的——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样子奇特的人——尤其是他的眼睛。
陈让她再细致地描述一番后,心中已经一目了然她说的人是谁了。
    “你注意到他在读那演员看过的报纸吗?”
    “不,我没有。范荷恩先生刚走,他就来了,呆了一上午,读各种报纸和杂志。他
似乎在消磨时间。”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不知道,我出去吃午饭时他还在这儿。”
    “啊,是的,”陈点头说,“他应该在这儿。”
    “你认为是他割的报纸吗?”
    “我没有证据,而且恐怕永远也不会有的。但我相信是他干的。”
    “我真希望看到他进监狱。”姑娘愤恨地说。
    查理耸耸肩说:“我也这么希望。谢谢你提供这么重要的信息。”
    他快速返回警局。局长正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电话大声吼着:“不——不——还没
有眉目。”他摔下话筒,“天啊,查理,他们都快把我逼疯了,全世界的人都想知道谁
杀了希拉·芬。早报收到了一百多封电报,算了,图书馆的事怎么样了?——等一下。”
    电话铃又响了,局长接电话的声音仍然是毫不柔和。
    “是斯潘塞,”他放下电话说道,“我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了——他们似乎一点儿
用都没有,他们在哪里都找不到那该死的流浪汉的踪迹。他是个关键,查理,昨夜他在
小屋里——”
    查理点头说:“一定要找到他,我很忙,但似乎我得亲自出动去找他了,等会儿同
那对老夫妻会谈结束——”
    “好!那正合适,你一有时间就出去。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图书
馆。你在那儿有什么发现?”
    “毫无疑问,”查理回答说,“特纳弗罗就是毁掉丹尼·梅若照片的人。”
    “是他,呃?我就猜到是他。他不想让你知道这个梅若长的什么样。为什么呢?如
果弄不清这件事,我会憋疯的。但有一件事是确凿无疑的,我坚信这一点:特纳弗罗就
是我们要找的人,他杀了希拉·芬。我们必须证实这一点。”陈刚张嘴要说话,局长又
说:“哦,是的——我知道——你要说他有不在现场证明。那你就瞧我的吧,我会不惜
一切代价把他的证据粉碎的。”
    “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个疑点,”陈温和地对他说。
    “是什么?”
    “如果他打算杀死希拉·芬的话,为什么他一开始要告诉我,我们将抓到杀死丹尼
·梅若的凶手呢?比如我的儿子亨利就会问,他提那档子事干吗?”
    局长把头放进手里,“上帝啊,我不知道,这案子可不简单,是吧,查理?”一个
穿着便服的人出现在门口,说托马斯·麦克马斯特先生和他的妻子到了。“带他们进
来,”局长喊着跳了起来,“不论如何我们都可以做一件事情,查理,”他说道,“我
们可以攻破他的不在现场证据。等我们完成这个任务之后,事情可能会变得明朗一些。”
    那对老苏格兰人走了进来,看到他们坦诚清白的样子,局长大受打击。老头儿伸出
一只手走向查理。
    “啊,晚上好,陈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查理站了起来。“请您同我们的局长握握手好吗?麦克马斯特夫人,我给您介绍一
下,这是我们的局长。局长想问你们几个礼貌的问题。”他非常轻微地强调了一下礼貌
两个字,局长领会了他的意思。
    “你好,夫人,”他友好地说,“麦克马斯特先生,很抱歉打扰你。”
    “没什么,先生,”老头儿用带着一点儿阿伯丁卷舌音的口音回答说,“老伴和我
从来没同警察打过什么交道,但我们都是守法的公民,愿意帮忙。”
    “很好,”局长说,“先生,根据你所告诉陈探长的,你们两人都是那个自称为特
纳弗罗大师的人的老朋友?”
    “啊——我们是,在他年轻时,我们就认识了他,他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我们非
常喜欢他,先生。”
    局长点点头。“你说昨夜从八点二分一直到八点半,你们同他一直呆在格兰特大酒
店的一个门廊上。”
    “我们是这么说的,先生,”麦克马斯特回答说,“而且不管你把我们带到任何法
庭上,我们都会发誓作证,这是真的。”
    局长盯着他的眼睛说:“这不可能是真的。”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先生?”
    “我的意思是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错,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表明在那段时间,特纳弗
罗在别的地方。”
    老头儿骄傲地挺直身体说:“我不喜欢你的语气,先生。托马斯·麦克马斯特的话
从来没被怀疑过,而我也不是到这儿来受侮辱的——”
    “我并非怀疑你的话,我只是说你弄错了。你说特纳弗罗在八点三十分离开你,当
时,你看你自己的表了吗?”
    “我看了。”
    “你的表可能不准。”
    “它是不准。”
    “什么!”
    “它有点儿快——三分钟,我把它跟酒店的钟对了一下,酒店的钟是八点三十二
分。”
    “你已经——请原谅——不年轻了,是吧,麦克马斯特先生?”
    “这也违反美国的法律吗,先生?”
    “我的意思是——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同你的一样好,先生,甚至更好。特纳弗罗先生在八点三十分离开我们
——这时间没错。我们吃完晚饭出来之后,他一直同我们在一起,除了有一小会儿,他
同一位先生在休息室的另一端谈话。即使那段时间,他也没有离开我们的视线。这是我
说的——我的话不会改变,”——他的大拳头敲着桌子——“永远不变。”
    “老头子——别激动,”老太太说道。
    “谁激动了?”麦克马斯特喊道,“跟警察说话你必须语气重点儿,老伴,你必须
用他们的方式讲话。”
    局长思索着,他不得不承认这老头儿是个诚实的人。他本打算恫吓一番让他取消证
明,但他意识到这不会有用的。算了吧,他想着,特纳弗罗确实有不在现场的证明,而
且是很好的证明。
    “你也证实你丈夫的话吗,夫人?”他问道。
    “每一个字。”老太太点头说。
    局长做了一个绝望的手势,转过头对麦克马斯特说:“行了,你赢了。”
    查理走上前问道:“能允许我同我的两位朋友说几句话吗?”
    “当然,你们谈吧,查理。”局长倦怠地回答说。
    “只是很简单的问题,”陈温和他说,“我相信特纳弗罗先生到你们农场时是一个
事业刚开始的年轻人吧?”
    “是的,”麦克马斯特同意道。
    “是一个舞台演员吗?”
    “是的——而且是一个不太成功的演员。他非常高兴同我们在一起工作。”
    “特纳弗罗这名字很奇怪,他跟你们一起工作时是叫这个名字吗?”
    老头儿飞快地看了一眼他的妻子说:“不,不是。”
    “那时他用的是什么名字呢?”
    麦克马斯特紧紧闭上了嘴,什么也没说。
    “我再说一遍——他跟你们一起工作时用的是什么名字?”
    “很抱歉,探长,”老头儿回答说,“但他曾要求我们不要讲这件事。”
    陈突然感兴趣地睁大了眼睛。“他要求你们别说出他的真名?”
    “是的,他说他已经不用原来的名字了,并让我们称他为特纳弗罗先生。”
    查理循循善诱地说:“麦克马斯特先生,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昨夜
发生了谋杀,特纳弗罗不是凶手,你提供的不在现场证明已经证实了这一点,我们真诚
地相信你的话,因为我们知道你的话也是真诚的。你已经帮了他一个忙,你很高兴这么
做是因为你尊重事实。但即使是好朋友也没有权利做过分的要求。你说过你遵守法律,
没有人会愚蠢地怀疑你这一点。我希望知道特纳弗罗同你一起在澳大利亚时的名字。”
    老头踌躇地看着他的妻子说:“我——我不知道,老伴儿,这事可难办了。”
    “你说出他的名字也不会证明他是凶手,”查理继续说,“你已经证实了那一点,
但如果你不说出他的名字,您就是在妨碍我们的工作——我非常确信您不是这种人。”
    “我不知怎么办好,”苏格兰老头儿喃喃地说,“老伴儿,你看怎么办?”
    “我想陈先生是对的,”她朝查理微笑着,“我们证实了他不在现场,这已经够多
了。如果你不说,那我说,一个人怎么会羞于说出他的真名呢?——而且我相信那是他
的真名。”
    “夫人,”陈说,“您的观点是正确的,请您说出他的名字。”
    “我们在农场认识特纳弗罗的时候,”老太太说,“他用的名字是阿瑟·梅若。”
    “梅若!”陈喊道,他和局长交换了一个胜利的眼神。
    “是的,今天早晨他对你说他为我们工作时是一个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讲—
—那不是真的。你知道——他是同他的兄弟一起到我们那儿去的。”
    “他的兄弟?”
    “是的,当然是他的兄弟,丹尼·梅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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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6 14:01: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章 琢磨不透的人
    听到这个意料不到的消息。陈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特纳弗罗是丹尼·梅若的兄弟!
难怪这位占卜师会那么急着从希拉·芬的嘴里打听出杀死丹尼·梅若的凶手的名字,难
怪他提出要全力帮助陈找到那个在希拉·芬就要说出凶手名字时让她永远沉默的人。
    然而——他是真心帮忙吗?相反,他在尽可能地妨碍陈。难、难——查理用手摸着
头,这个特纳弗罗可真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
    “夫人,您说的话很重要,”警探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最少有一点已经清楚了。
“您能告诉我——他们两人有什么相像的地方吗?”
    她点头说:“是的,有相似的地方,虽然许多人可能注意不到,因为他们年龄和皮
肤颜色不同。丹尼是黄头发,而阿瑟的头发非常黑,但我第一次看到他们肩并肩站在一
起时,我马上就看出他们是兄弟。”
    陈笑了。“您为我们解决问题提供了帮助,夫人,虽然到目前为止只有上帝才知道
最后结果如何。我想我们就问这些问题了,对吧,局长?”
    “是的,查理。麦克马斯特先生,我非常感谢你夫人和你到这儿来。”
    “没什么,先生,”老头儿回答说,“来吧,老伴儿,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儿,可
能你说的有点儿大多了。”
    “胡扯,托马斯,诚实的人是不怕说自己的真名的——而我相信阿瑟·梅若是个诚
实的人,如果他不是,那就是他变坏了,不再是我们从前认识的他了。”老太太站了起
来。
    “至于那个不在现场的证明,”她的丈夫倔强地说,“我们仍坚持它——决不动摇。
从八点到八点半,特纳弗罗跟我们在一起,如果凶杀发生在那半小时之内,那就不是他
干的。我发誓证实这一点,先生们。”
    “是的,是的,我相信你会的,”局长说,“再见,先生,夫人——很高兴认识你
们。”
    老两口儿走了出去。局长看着查理问道:“现在如何了?”
    “还是处于一片迷雾之中,像以前一样,”陈说,“现在有一件事是——特纳弗罗
正在青年旅馆等我,我马上给他打电话叫他到这儿来。”
    他打过电话之后,回来坐在他的上司旁边,皱着眉深思着。
    “案子更复杂了,”他说,“特纳弗罗是丹尼的兄弟,这应该非常有助于我们破案,
但是相反,这却只是增加了我们的困惑。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一点呢?为什么他要费尽
心机不让我们知道这一点呢?你听到刚才那位夫人说他们很像了吧,这立刻就说明了为
什么所有梅若的照片都被撕碎了。特纳弗罗不择手段地想阻止我们知道我们刚了解到的
事实。”他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我们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些照片都被毁了。”
    “是的,但是这帮不了我们什么忙,”局长说道,“如果他的兄弟被杀了,而只要
希拉·芬说出凶手的名字,他就会让你抓住凶手,我认为很自然他会告诉你他同梅若的
关系——尤其是在希拉·芬被杀之后。这会很合理地解释为什么他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然而他不但没有告诉你,却千方百计地想把这一事实隐藏起来。”局长停了一下说:
“很奇怪,这些好莱坞的人从来没注意到梅若和占卜师之间的相似之处。”
    陈摇摇头。“他们不太可能注意到,他们两人去好莱坞的时间相隔很远,而且也没
人见过他们在一起。许多人,麦克马斯特夫人说过,不会注意到他们相像的,但是特纳
弗罗真是高估我,怕我会看出来。一般人只有在他们相似之处被指出来之后,才会看出
来,然后大家就都看出来了。人的本性就是这样。”
    “我都快受够了人的本性了,”局长吼道,“占卜师到这儿后,你打算怎么对付
他?”
    “我打算见机行事。我们不提他做的那些坏事,但我们会说出刚知道的这件事,他
会怎么解释他对此事的隐瞒呢?这可能很重要。”
    “唉,我不太清楚,查理,可能最好是连这一点都不要提。”
    “如果我们要假装对他没有疑心的话,就得说出这一点。我们会装出很高兴的样子,
既然我们知道他绝对有理由帮助我们,我们就应装作突然看到了希望的样子。”
    “好吧,就由你对付他吧,查理。”
    一会儿之后,特纳弗罗轻松地走了进来,神态举止超然不群,给人的感觉是虽然处
身于陌生的环境中,但他却能泰然处之。他朝查理点了点头。
    “啊,探长,我等了你好长时间,我都几乎要放弃了。”
    “真是非常地抱歉,”陈说,“我被许多事情缠住了,不能脱身。让我介绍一下,
这位先生是我们的局长。”
    占卜师鞠了一躬。“幸会。你进展得怎么样了,探长?我很想知道。”
    “你当然想知道,就在刚才我们发现了一件事让我们认识到你对此案的兴趣会有多
么深了。”
    特纳弗罗盯着他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指我们发现丹尼·梅若是你的兄弟。”
    特纳弗罗走近前来,把他的手杖放到了桌上,他似乎在心中思考了一会儿。
    “这是事实,探长,”他再次看着陈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查理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在我们的这种调查下是不会有大多的事情能隐瞒住
的。”他温和地说。
    “很显然是这样,”特纳弗罗犹豫着说,“我想你们正在怀疑为什么我自己没把这
事告诉你?”
    陈耸耸肩说:“你肯定是有很好的理由的。”
    “有几个原因,”占卜师说道,“其中一点就是我不认为知道这事对你解决这案子
有什么帮助。”
    “这想法有道理,”陈马上同意说,“但——我不得不承认这有点儿伤感情,朋友
之间应该坦诚相待,这样友情才能增长。”
    特纳弗罗点点头坐了下来。“我想你说的很对,对不起,我把这事藏在了心底,非
常抱歉。如果还不太晚的话,探长,我就把整个事情向你讲一遍。”
    “一点儿也不晚。”陈微笑着说。
    “丹尼·梅若是我的兄弟,探长,是我最小的弟弟。我们之间的关系更有点儿像父
子,我非常喜欢他,顾照他,帮助他在事业上取得成功,并以此为荣。当他被残酷地杀
害时,我痛心欲绝,这样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我说,”他的声音突然颤抖了起来,“我这
三年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他复仇——其实这是我的唯一目标。如果那个杀死希拉·芬的人
与杀死丹尼的是同一个人——那么,以上天的名义,不看到正义伸张我死不罢休。”
    他站起来,在地板上来回走着。
    “当我听到丹尼被杀的消息时,我正在伦敦的一个剧团演出。当时,我什么都不能
做,我离的太远了。但一有机会我就到了好莱坞,决心要查清他死亡案件的真相。我想
如果我不以丹尼哥哥的身份,而是用一个假名出现在好莱坞,那么我查明案情的机会就
会更大一些。一开始,我用的名字是亨利·小伍德——那是我当时演过的一个角色的名
字。”
    “我开始了暗访,很明显,警方对此案束手无策,逐渐地我注意到好莱坞有许多占
卜师和算命先生,他们的生意似乎都很红火,而且听说他们通晓许多电影界人士的惊人
内幕。”
    “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我年轻时曾做过玛斯克莱恩大师的助手,他是一个著名
魔术师家族的成员,一个有非凡能力的人。我在心理学上有些天赋,并业余地为人算过
命,有能力做这样的事情。我想为什么不取一个古怪的名字,然后做一个看水晶的占卜
师呢?通过窥视好莱坞的秘密,或许我能查明丹尼被杀的真相。整个事情似乎是让人感
到可笑地简单和容易。”
    他又坐了下来。
    “这样,两年以来,先生们,我就成了特纳弗罗大师。我听到了各种单相思的故事,
了解到了惊人的野心,仇恨与阴谋,希望与绝望,这生活非常有趣。我的耳朵听到了许
多秘密,但直到最近我一直没打听到我最想了解的那个大秘密。然后,出人意料地,昨
天早晨在格兰特大酒店,我的机会来了,我总算看到了找到杀害丹尼凶手的一线曙光。
当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我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希拉·芬告诉我,那晚在丹尼的房
间——她亲眼看到他被杀害。我竭尽全力控制住自己——我当时就想跳起来逼她不要犹
豫,立刻说出凶手的名字。要是在三年前,我肯定会这么做的——但是时间——时间是
会让人变得沉稳的。”
    “但是一旦我发现她知道内情,不让她说出来我是不会罢休的。当你昨晚见到我时,
探长,我正满怀着希望。我打算在晚会后找你一同去见她,我相信我们两个人合作最后
肯定能让她说出凶手的名字。我打算立刻把凶手报告给警方,因为,”他看着局长,
“我从来没想过用其他的方式复仇,从一开始,我就打算让法庭来处理杀死丹尼的凶手。
当然,这也是唯一正确的途径。”
    局长严肃地点点头。“当然,这是唯一的途径。”
    特纳弗罗看着陈说:“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怎么的这个人发现了希拉就要告发
他,就杀她灭了口。眼看着胜利在望时,我却被击败了。除非你找到是谁杀了可怜的希
拉,不然我这么长时间幽禁在好莱坞的日子就算白费了。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帮助你——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声音又颤抖了,“我如此迫切地要找到杀害希拉·芬的凶手的原
因。”
    查理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着他,散布那些假线索的就是这个人吗?
    “虽然晚了一些,但我还是很高兴你能如此坦诚,”警探说道,脸上带着一种奇特
的笑容。
    “我想我本应该一开始就告诉你的,”特纳弗罗继续说道,“实际上,在开车去希
拉的房子的路上,我差一点儿就告诉你了。但是,我又想到,知道这些根本不会对你有
任何帮助,而且我也不想让大家都知道我为什么在好莱坞算命。如果传了出去,我在那
儿的事业当然也就完蛋了。我心中想,如果陈探长没有找到杀死希拉·芬的凶手,那么
我就回到好莱坞继续寻访,他们还是会来告诉我他们的秘密的。戴安娜·狄克逊今天又
找我算了命。这就是为什么除非我找到杀害丹尼的凶手,我就不想公开我的真名的缘故。
我希望两位先生也替我保密。”
    “可以,”陈点头说,“这事将像埋在中国的长城下面一样埋在我们心中。能知道
在此案中你如此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这又带来了新的希望。我们会找到杀害希拉·芬
的凶手的,特纳弗罗先生——同时也是杀死你弟弟的凶手。”
    “有什么进展吗?”占卜师热心地问道。
    查理盯着他说:“每过一分钟,我们都向目标迈近了一步,再解决一两件小事——
我们就完成任务了。”
    “很好,”特纳弗罗高兴地说,“现在你了解了我在此事中的处境,我希望你能原
谅我没有一开始就全说出来。”
    “你的解释合情合理,”陈微笑着说,“误会已经冰释,我想你现在可以走了。”
    “谢谢,”特纳弗罗看了看表说,“快到吃饭时间了,很遗憾我告诉你的事对调查
没有什么帮助,如果我能帮上什么忙的话——”
    陈点头说:“我非常了解你的心情。谁知道呢?也许真需要你帮忙呢。”他把特纳
弗罗从警局前门送了出去。
    他回来时,局长正跌坐在一把椅子里,苦笑着看着他说:“唉,你看他说的话有什
么毛病吗?”
    查理咧嘴笑着说:“毛病太多了。特纳弗罗真是个怪人,他想要帮忙——所以他就
偷了杰伊斯先生的雪茄,然后丢在避暑屋的窗户外面。他盼望我能破案——所以他就写
了个条子让我把时间浪费在无辜的范荷恩先生身上。他没有什么重要的理由不告诉我他
是丹尼·梅若的哥哥——然而他不择手段地毁掉丹尼·梅若的照片,似乎不惜一切代价
要瞒住我。他看到了那封可能写有杀害丹尼·梅若凶手名字的信,在我要打开信时,他
就踢灭了灯,还向我的脸猛打了一拳。”陈沉思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说:“是的,
这个特纳弗罗真是个非常奇怪的人。”
    “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呢?”局长问道,“现在你似乎碰壁了,查理。”
    陈耸耸肩。“碰壁了我们就绕过去,找一条新路。我现在又对流浪汉产生了兴趣,
昨晚他为什么要进避暑屋呢?更重要的是,他听到希拉·芬和罗伯特·菲佛说了些什么
呢,以至于菲佛出不少钱来堵他的嘴?”他朝门口走去。“卡西莫的捉迷藏已经玩儿得
够长了。我先吃点儿东西填饱肚子,然后我将亲自去城里找找看。”
    “就这么办吧,”局长喊道,“你亲自去找流浪汉,我也去城里吃点儿东西,吃完
之后我马上就回来。七点之后你在这儿随时可以找到我。”
    查理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女儿罗斯接的电话。他说他不回家吃晚饭了,电话里传
来不满意的尖叫声。
    “但是,爸爸,你必须回家,我们都想见你。”
    “啊——你们终于开始关心可怜的老爸了。”
    “当然,而且我们也急着要听新消息。”
    “还得再等一等,”他建议说,“目前还没什么消息。”
    “那么,你一整天都干什么了?”罗斯问道。
    陈叹了口气,“也许我应该让我的十一个孩子来办这个案子。”
    “可能你应该这么做,”她笑道,“美国式的干劲儿可能会创造奇迹的。”
    “是的,而我只不过是个愚蠢的老东方人——”
    “谁说你是了?我可从来没说过。但是爸爸,如果你爱我,就抓紧破案吧。”
    “我会尽快的,”他答道,“要不然,我看我今晚是进不了家门了。”
    他挂上电话后就到附近一家餐馆饱饱地吃了一顿晚餐。
    吃饱了饭又来劲头了,一会儿之后,查理沿着国王大街向阿拉公园走去。夜幕已经
降临在了这块肮脏的流氓无赖出没的场所。他们懒散地靠在长凳上,有些人谨慎地闭着
嘴巴用带有敌意的目光看着查理。他经过的时候,有人小声议论着,偶尔从那些曾与探
长打过不愉快交道的人嘴里传来一两句咒骂。但他根本没在意——他要找一个穿丝绒上
衣和一条原来曾是白色的帆布裤子的人。
    在公园里一无所获。他又穿过一条两侧尽是不起眼的商店和小商贩的街道。在他上
方一个摇摇欲坠的阳台上,一个穿着褪色和服的肥胖的菲律宾妇女正吸着一支饭后烟。
查理来到了檀香山的不为那些呼吸着海滩新鲜空气、醉心于海岛美景的游客所知的地带。
小河区毫无美丽可言,只有肮脏和贫困,七个民族的人拥挤在同一个贫民窟中。他听到
争吵的声音、孩子的哭声、啪嗒啪嗒的凉鞋声。即使是这儿,也有柔美的夏威夷音乐声,
《群岛之歌》的歌声徜徉在恶臭的空气中。在通往一个阴暗肮脏的楼梯的门厅处,他停
了下来。他看着牌子:“东方卡巴莱酒吧”。
    他在这几个字的霓虹灯光中停了一会儿。一个皮肤黝黑、苗条、优雅的姑娘走了过
来。他站在一边让她过去,看到了她的面孔不禁叹息,又是一朵迷失在肮脏世界中的热
带小花。他快步跟在她后面走上了楼梯。
    他走进了屋顶有点矮的简陋的房间,屋里有许多张铺着白蓝相间格布的桌子,一些
浓妆艳抹的姑娘在桌后面吃饭。一个和气的小老板走上前,表面冷静实际有些紧张地搓
着手。
    “你有什么事,探长?”
    查理把他推到一边,朝那个他在下面见到的姑娘走去。她已经摘下帽子把它挂在一
个钉子上,很显然她在这儿上班。
    “打扰您一下。”陈说。
    她看了他一眼,恐惧混合在她那阴郁的眼神中。“你有什么事?”
    “你认识那个叫史密斯的白人流浪汉吗?”
    “也许吧。”
    “他给你画了一张像——我见过,很漂亮。”
    姑娘耸耸肩。“是的,他有时来这儿。我让他画了张像,那又怎么了?”
    “你最近见过史密斯先生吗?”
    “很长时间没见到了。”
    “他住在哪儿?”
    “我想是在海滩上。”
    “但当他有钱的时候,他住哪儿?”
    姑娘没有回答。老板走上前来,“你告诉他,李奥娜拉,回答探长的问题。”
    “好吧,有时他住在日本旅店,在贝里塔尼亚大街。”
    陈鞠了一躬,“非常感谢。”他没再在这难闻而拥挤的屋子里停留,快步走下了黑
暗的楼梯,不一会儿他就到了日本旅店。服务台后边的瘦弱的小日本人以陈很明白的虚
伪的友好态度同他打了招呼。
    “探长,欢迎光临。”
    “我是来找一个叫史密斯的人——他在这儿吗?”
    服务员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登记簿,“我看一看——”
    查理伸手把登记簿从他稍微抵抗了一下的手中夺了过来。“我来看,很明显你的眼
睛不太好。阿尔奇·史密斯,七号房,领我去。”
    “我想史密斯先生出去了。”
    “我们去看看他出去没有,请你快点儿。”
    日本人不情愿地领他穿过长满乱蓬蓬的无人照料的树木和花的院子。日本旅店是一
排小平房,老式的外屋。他们走上了一个门廊,一个日本女行李工被一个沉重的锡箱子
压得躬着腰,在旁边摇晃着走了过去。服务员走到一条发着霉味的过道上,用手指着一
扇门,号码七——或者说是它的残余部分——挂在门板的钉子上。
    “这就是。”日本人说,带着怨恨的表情离开了。
    陈打开七号房门,进入了这低矮阴暗的房间。一张松木桌上点着一个脏兮兮的灯泡,
桌旁坐着流浪汉史密斯,膝上放着一张画布。他吃惊地抬起头。
    “哦,”他说,“是你!”
    陈睡眼惺松地看着他问:“你一整天都到哪儿去了?”
    史密斯指着画布说:“证据就在这儿,探长。我一直坐在我美丽的画室里画外面的
院子,很高兴你来坐坐——画完之后,我有点儿无聊。”他靠在椅子上审视着他的作品。
“过来看看,探长,你知道吗?我相信我画进去了点儿东西——一股邪气,你是否知道
有时鲜花看起来也会很邪恶呢?是的,有时它们会的——比如在日本旅店院子里的花。”
    陈瞥了那幅画一眼,点了点头。“是的,非常好,但我现在可没时间赏画,戴上你
的帽子跟我来。”
    “我们去哪儿——去吃晚饭吗?我知道圣热曼大路上有个地方——”
    “我们去警察局。”查理回答说。
    “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史密斯点头说着,把画放到一边,拿起了他的帽子。
    他们穿过阿拉公园来到了国王大街,陈用一种几乎是同情的目光望着流浪汉。在他
们再次分开之前,流浪汉将会告诉他许多事情——或许足够解决他所有的烦恼。
    警探室内只有局长一个人,一看到查理身边的人,他的眼睛立刻亮了。“啊,你抓
到他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是什么事?”史密斯快活地问,“这么重视我,让我受宠若惊,但——”
    “坐下,”局长说,“把帽子摘下来。”谢天谢地,终于有了个不必温文尔雅地对
待的人了。“看着我。昨夜有个女人在怀基基她家的一个单独的小屋中被杀了。她被杀
时,你曾在那屋里做了什么?”
    史密斯长着黄胡子的脸变白了,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说:“我从没进过那个屋子,
局长。”
    “你撒谎!我们在窗台上发现了你的指纹。你在那屋子里干了什么?”
    “我——我——”
    “来吧,振作点儿,你的处境可不太妙,说实话,不然你会被判死刑的。你在那儿
做什么——”
    “好吧,”史密斯低声说,“我会说的,给我一个机会,我没杀人,这是真的。我
是进了那个房间——从某种角度说——”
    “从某种角度说?”
    “是的,我打开了窗户爬上了窗台。你明白——”
    “请从头开始讲,”陈打断他说,“我们知道你到了小屋窗下,听到里面一个男人
和一个女人说话,这些我们先不谈,你听到那个男人离开了屋子,然后——”
    “然后——我在后面跟着他,我想看看他——但是他上了车开到路上去了。我没追
上他,所以我又慢慢走回来坐在海滩上。不久我听到有人叫了一声———个女人的叫声
——从那小屋传出来。我不知怎么办好,我等了一会儿,然后我走过去从窗户往里看,
窗帘是放下来的,但它不断地被风吹动着,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我想屋子里没有人,
这时——唉,真的——这事让我难以启齿,我以前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但我穷困潦
倒——一无所有——如果你也面临同样的处境,你会明白我的感觉,似乎世界欠你什么
东西——”
    “说正事,”侦探叫道。
    “好吧,隔着窗子我瞥见了一个钻石饰针,我以为里面没人,所以我就把窗子推了
上去,爬到了窗台上。我俯下身去拿起了饰针——这时我看见了她——那个女人——躺
在桌边——被人用刀刺死了。当然,我立刻意识到我不应该呆在那儿,我放下了窗子,
把饰针藏在海滩上我的一个秘密的小保险箱里,然后尽量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到马路上。
一个小时后,当那个警察把我带走时我还在走着。”
    “饰针还在海滩上吗?”陈问道。
    “不,我今天早上把它取回来了。”史密斯从裤兜里把它拿了出来。“拿去吧——
我不想留着它——别让我再看见它。我肯定是疯了,但就像我说的——当你落魄潦倒时
——”
    查理端详着那枚饰针,它非常精致,一排钻石镶在白金上。他把它翻过来,饰针在
中间折掉了,针尖部分不见了。
    局长严厉地看着流浪汉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们必须把你关起来——”
    “请等一下,”查理插嘴说,“找到漂亮的饰针虽然是件好事,但这并不是关键,
关键的是这个人在小屋的窗外听到希拉·芬和罗伯特·菲佛先生都谈了什么。那是很重
要的话——为了掩盖它,菲佛先生甘愿认下不曾犯过的罪行——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他
付给史密斯先生不少钱。但现在史密斯先生改变主意了——他不会再隐瞒了。”
    “哦,我不会说的,”史密斯喊道,“我的意思是——这没什么——没什么——”
    “我们按盗窃罪把你关起来,”查理打断他说,“你愿意坐牢吗?我想不,当局也
不愿养活你。在某种情况下,我们会永远忘记你的偷窃行为。我说的对吧,局长?”
    局长有点儿拿不定主意,“你认为这有那么重要吗,查理?”
    “非常重要。”查理回答说。
    “好吧,”他转身对流浪汉说,“告诉我们实话,昨夜你都听到了什么,然后你就
可以走了,我不会起诉的,但是,这次必须是实话。”
    史密斯犹豫了。他对大陆、体面的服装和受人尊敬的生活的玫瑰色梦想异常执着,
但一想到瓦胡监狱,他不禁打起了寒颤。
    “好吧,”他最后说,“我告诉你吧,我不愿这么做;但——哦,想到克利夫兰,
还有我的父亲——他非常容易生气——年岁大了,你明白,即使不为我自己,为了他我
也得离开这鬼地方。当我走到那个窗前,探长——”
    陈举起手,“请等一下,我非常希望你当着罗伯特·菲佛的面讲这件事。”他看看
表说,“我想我能在旅馆找到他,请稍等。”他打电话找到了菲佛,然后他走过来坐到
流浪汉旁边的一把椅子里。“现在我们先舒服地休息一下,史密斯先生,你先捋捋思路,
请回忆一下——这次是事实。”
    流浪汉点点头,“放心吧,探长,这次是真话。”他低头看着他的破鞋说,“我就
知道这么好的事轮不到我头上。有香烟吗?没有?我也没有,唉,生活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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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6 14:01: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二章 流浪汉听到了什么
    他们静静地坐着,时间一分一分地慢慢过去。史密斯灰色的眼睛绝望地看着自己的
未来,一个永远穷因、凄惨地行走在弯曲海滩的未来。点燃一支大雪茄,局长拿起一张
晚报看了起来。陈查理从兜里拿出那钻石饰针柄看着,沉思了起来。
    十分钟之后,罗伯特·菲佛走进屋来,他进屋的神态似乎是走在舞台上,温文尔雅,
微笑着,非常自信。但当他看到史密斯之后,他的微笑立刻消失了,皱起了眉头。
    “晚上好,”演员说,“我可以给你二十分钟,陈先生,然后我就必须走了,今晚
上台可不能再迟到了。”
    “二十分钟足够了,”查理点头说,“史密斯和你见过面了,这位是我们局长。”
    菲佛鞠了一躬,“啊,是的,我看你叫我来有很重要的事,对吧,探长?”
    “似乎对我们很重要,”陈回答说,“我闲话少说。昨晚你与前妻在避暑屋进行了
一番令人瞩目的谈话,谈话的真实内容直到现在还是个秘密。第一次谈到这件事时,你
认下了你不曾犯过的罪行;然后今天早上,你突然又喜欢上了艺术,买了一张史密斯的
画,希望让他保持沉默。”他紧盯着演员,“我很高兴你得到了一幅好画,菲佛先生,
因为那将是你所能得到的唯一的东西。史密斯不能再保持沉默了,他要讲实话了。”
    演员的脸上闪过了苦恼的神色,随后又被愤怒代替了,他猛然转过身看着流浪汉。
“你这个卑鄙的——”
    史密斯举起一只手争辩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成了个说话不算的人,但我跟
你一样,对此感到难过。但是这些厉害的伙计抓到了我的把柄——是件很严重的事——
如果我不把你的事说出来就得进监狱,而我已经习惯了在空旷的地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睡觉,所以监狱在我看来可不是什么好去处。我说过了,我非常抱歉,但我还是要把你
供出来,顺便问一下,你有香烟吗?”
    菲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耸了耸肩,打开了一个银色烟盒递了过去。史密斯自
己拿了一支。
    “多谢,这事可真让人难受,菲佛先生,而且——不,不用,我自己有火柴——这
事越早结束越好。”他点燃香烟,长长地吸了一口,“回到我们感兴趣的话题上——昨
晚在海滩上——我走到避暑屋的窗前,他们都在屋里——这个男人和希拉·芬,主要都
是她在说话——我看了一眼她——很可爱,比电影里还可爱。我倒希望能有机会给她画
张像——穿着那件奶油色的礼服——”
    “行了,行了,”局长喊道,“说正经的。”
    “我是在说正经的,我只想指出她是多么的漂亮——像那样的女人开枪杀个人也是
情有可原。”
    陈站了起来,“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指她开枪杀过人,她那时正对菲佛先生讲这件事——三年前,在好莱坞,她
怎么杀了个人——”
    菲佛呻吟一声坐进了一把椅子,用手捂住了脸。
    “杀了什么人?”局长问道。
    “啊,是的——那人的名字,”史密斯犹豫地说,“丹尼,我想她是这么说的。是
的——对——丹尼·梅若。”
    在一阵紧张的沉默之后,菲佛跳了起来。“让我来讲吧,”他喊道,“从他的嘴里
讲出来真让人受不了。让我来为希拉解释一下——她重感情,好冲动。我会让你们明白
——”
    “我不在乎谁来讲,”局长说,“但是我希望能快点儿讲。”
    菲佛对陈说:“你知道的,探长,她往剧院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一个语无伦次、
可怜兮兮的电话——她说她必须立刻见我。我说等我演完剧再来,但她说不行,那可能
太晚了,如果我真的爱过她的话,我必须马上过去,她有事要告诉我,她想听我的意见。
她非常绝望,所以——我就去了。”
    “我在草坪上遇见她,她异常地惊慌恐惧。我们走进避暑屋,她立刻就开始讲了起
来。她对我说,在我们离婚几年之后,她遇见了丹尼·梅若——她疯狂地爱上了他——
我能想象得出来当时的情况。我知道希拉是怎样爱一个人的,那是疯狂的,没有理性的
爱。梅若似乎喜欢她,可他有一个妻子在伦敦,是音乐喜剧舞蹈演员,但是他保证会同
她离婚,并同希拉结婚。希拉高兴了一段时间——然后有一天晚上,梅若让她到他家
去。”
    “那是三年前——六月的一个晚上,她在他约定的时间到了他家。他告诉她他完蛋
了,他的妻子出了意外不能再工作了,他说他对这个女人负有责任——不管怎样,他都
要给她写封信让她到好莱坞同他一起生活。可怜的希拉有点发疯了,她失去了理智。梅
若桌子的抽屉里有一把左轮手枪,她拿着手枪指着他,威胁说要杀了他,然后自杀。我
曾见过她这个样子,我知道她绝非故意的。梅若过来夺枪,他们扭打在一起,枪在她手
中走了火。梅若倒在她脚下,死了。”
    “我想,那时她又恢复了理智。她拿出手帕把她的指纹从枪上擦去,溜出房子跑回
了家,她是安全的,调查从未牵涉到她,安全——但再也没开心过。从那天起她一直生
活在痛苦之中。”
    “八星期之前,在塔希提,她遇见了阿伦·杰伊斯。她想嫁给他,但以前的记忆一
直烦扰着她。这时,她已养成了一个习惯,什么事都要请教特纳弗罗这个家伙,她认为
他非常聪明。她叫他到这儿来见她,昨天早上她去了他的公寓。”
    “她去的时候,她根本没想过会提到丹尼·梅若,她只想让他占卜一下未来,看看
她与杰伊斯的婚姻是否会幸福。但他——他似乎用一种神秘的力量控制了她,可能她被
他催眠了,反正,她一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把这可怕的事情告诉了占卜师——”
    “停一下!”陈以一种少见的粗鲁喊道,“啊——请等一下,你是说她告诉特纳弗
罗是她杀了丹尼·梅若?”
    “当然了,我——”
    “但是特纳弗罗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么他就是撒谎。希拉告诉他是她杀了丹尼——你不明白吗——这就是她如此惊
慌。急着见我的原因。她说我是她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她不喜欢特纳弗罗听完她的话后
的眼神,她对这个人感到异常的恐惧。她相信他计划着利用她说的话来以某种方式伤害
她。她找我求我帮忙,但我能做什么呢?又有什么可以做的呢?”
    菲佛坐在那儿,似乎讲这段话已把他弄得精疲力竭。“我尽力安慰她,保证我会尽
力帮助她——但我告诉她,我必须马上赶回剧院。她求我留下来陪在她身边——但是,
先生们,你们知道,剧必须得演下去,我一生中从没让观众失望过——我拒绝了她,离
开她回到了城中。”
    菲佛再次把脸埋在手中。“要是我留在她身边就好了——但是我没有。紧接着我就
听说——可怜的希拉被杀了。我本打算立刻就对警察说出全部事情,但不知怎的——到
时候我却说不出来了。希拉一直是那么正直、可爱,是那么慷慨、善良的一个好朋友。
我想象着她过去的污点,一件在她不能负责的时候做的错事,会被传遍全世界,而且找
到杀她的凶手也救不活她。不,我想我的任务是让希拉保持清名。”
    “这时这个可恶的流浪汉跑了出来要讲他听到的话。我都有点儿要失去理智了,我
一直爱着希拉——我现在还爱着她——昨夜见到她之后,我对她的爱比以前任何时候都
更强烈了。所以我就感情用事地认罪说我是凶手,以此来停止调查。我不知道我是否能
坚持到最后——今早我醒来时感觉昨夜自己有点儿豪气过度了。幸运的是,我不必坚持
到最后——陈先生当时就把我揭穿了。但我还是成功地达到了目的,我给史密斯一个暗
示。当他今天找我的时候,我已准备好愿意付一切代价让他保持沉默。我不能忍受让希
拉在一度那么崇拜她的世人面前蒙受耻辱。”
    查理站起来,把手放在演员的肩膀上。“你给我造成了多大的麻烦,但我完全谅解
了你,因为你是个重义气的绅士。请你原谅我,如果我不断重复同一件事,但是这一点
非常重要,你非常肯定芬小姐把她告诉你的话同样也告诉了特纳弗罗吗?”
    “一点儿不错,”菲佛回答说,“如果你发现特纳弗罗与丹尼·梅若之间有任何关
系,那杀她的人就是占卜师,肯定是。”
    查理与局长长长地对视了一眼。局长对史密斯说:“你可以走了,别让我在这儿再
见到你。”
    流浪汉马上站了起来,“你不会见到我——如果我能说了算的话,当然,如果你们
总是拖我进来,我也没办法。”他走到菲佛身边说:“我真是非常抱歉,老兄,我希望
你知道——至少在一方面我遵守了诺言——我一整天一口酒也没喝。我坐在屋子里——
钱放在口袋里——坐在那儿画了许多难看的花,而我的嗓子一直像撒哈拉沙漠那么干。
这份任务挺艰巨,但我还是挺住了。谁知道呢——也许我还会有别的机会。给你,”他
从兜里拿出一小卷钞票,“这是你的。”
    “怎么,这是什么钱?”菲佛问道。
    “三十二美元——五十块钱就剩这么多了。很抱歉就剩这么少了,但我买了一点儿
画布和一些画笔——一个人不能坐在屋里什么也不干,你明白。”
    菲佛站起身,把钱推了回去。“哦,算了吧。那画挺不错——至少我是这么看的,
你留着钱买点像样的衣服吧。”
    史密斯灰白的眼睛闪出了感激的光。“天啊——你是一位真正的绅士,能认识你真
幸运。我感到了有种情绪在心中激荡——这难道是一种坚定的决心吗?我听说轮船上很
缺服务员,明天早上我就买点儿东西,然后到去大陆的船上找个工作。旧金山——从那
儿到克利夫兰不远。是的——上帝啊——我一定要这么做。”
    “祝你好运。”菲佛说。
    “谢谢。可以再给我一支香烟吗?非常感谢。”他向门口走去,又停下走了回来。
“不知为什么,局长,我不想离开了,你能帮我个忙吗?”
    局长笑着说:“可能吧。”
    “把我一直关到早晨,”流浪汉说,“别让我带着这么多钱走到大街上,我怕遭到
抢劫,或者我有可能——我的意思是今晚把我关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那么明天您永远摆
脱我的机会就会大得多的。”
    “很愿意帮忙,”局长点头说,“跟我来。”
    史密斯朝陈查理挥挥手,“早上别忘了提醒我,探长,我还欠你一个硬币——十美
分。”他跟着局长离开了房子。
    查理对菲佛说:“剧院正等着你呢,非常感谢你所说的话。”
    “陈先生——如果你能不让希拉的这件事公之于众的话——”
    查理摇头说:“非常抱歉,但恐怕这不可能,这事与她的被杀有很大关系。”
    “我想是的,”菲佛叹气说,“好吧,不管怎样,你对我一直很有礼,我对此非常
感谢。”
    陈把他送了出去。
    剩下查理自己了,他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空中。局长进来时,他还是这个样子,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会儿。
    局长说:“看来特纳弗罗说的是谎话,而你一直是根据他的话来进行调查的。查理,
以你来说是不该上这个大当的。”
    陈点点头,“如果有时间的活,我会羞愧地埋头忏悔,但我现在选择忘记过去。从
现在起,我的调查又有了新方向——”
    “你是什么意思——从现在起?”局长问道,“这案子结束了,你不知道吗?”
    “你这么看吗?”
    “我非常肯定。在早上,希拉·芬告诉特纳弗罗是她杀死了丹尼·梅若,而梅若是
他的弟弟,晚上,她就被杀了。还有什么比这更简单的呢?我要马上逮捕占卜师。”
    查理举起手说:“不,不——我建议不要这样做;你是忘了他坚如磐石。不可动摇
的不在现场证明了。”
    “我们不得不动摇它了,它很显然是假的,一定是,不是那对老夫妻撒谎救他,就
是他像骗你一样骗了他们——”
    “我不这么想。”陈倔强地说。
    “你是怎么了,查理?脑子糊涂了?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比这更清楚的案子了。那
个小小的不在现场证明——”
    “还有别的问题,”陈提醒他说,“为什么特纳弗罗要告诉我他会叫我到海滩去抓
一个凶手呢?我心中一直想着他的话,我坚信,这案子还没完。”
    “我不明白你,查理。”
    “菲佛先生的有趣的故事只让我弄明白了一件事,我现在知道为什么特纳弗罗不希
望我看到那封希拉·芬写的信了,他怕我会马上知道他对我讲的话是假的,那他的计划
就全完了。对他来说,幸运的是最后信中所写的内容反倒成了他谎言的证明。‘请忘了
我今天上午对你讲的话,我一定是疯了……’这时他知道他在暗中打的那一拳完全没有
必要,他肯定恨不得踢自己两脚。”陈停了一下,又接着说:“是的,特纳弗罗从一开
始就在骗我,但我仍不相信他是凶手。”
    “好吧,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局长问道,“让我陪你一起在这儿无所事事地搓
手指头吗?”
    “我不是这种人,”陈精神抖擞地说,“我要采取行动。”
    “什么行动?我们没有其他线索了。”
    查理从兜中拿出钻石饰针。“我们有这个。”他把它递过去说,“请你仔细看一看
好吗?”
    局长看了一会儿说:“饰针从中间折了,对吧?另一半不见了。”
    陈点头说:“确实不见了,等我们找到了那不见的针头,这案子也就结了。”
    局长一脸困惑地问:“你是什么意思?”
    “这针是怎么断的呢?当凶手把表摔坏之后,想弄出更多的证据来证明表是在一场
搏斗中被摔坏的,所以他就扯下兰花,然后用脚践踏。当他把花扯下来时,饰针也被带
了下来,很显然它是尖部朝上的,或许针尖深深地扎进了凶手的鞋底,这样才断了。事
情果真如此而凶手自己又没有察觉吗?这是可能的。如果是这样,那么怀基基海滩那栋
房子的光滑地板上就会留下很重要的划痕。我马上就去找找看。”
    局长想了想说:“好吧,或许这会有点儿用,我给你一个机会去查查看。去吧,我
在这儿等你的消息。”
    在门口,查理遇见了卡西莫。小日本人显得疲倦而又沮丧。“已经在城里仔细地搜
了二十或者五十遍了,哪儿都找不到史密斯先生。”
    “你真是个好侦探,”局长吼道,“史密斯现在就在这儿的监房里,查理已经找到
他了。”
    失望和难过一起涌进了日本人的眼睛。查理在门口停下又走了回来,他拍了拍这瘦
小男子的肩膀。
    “振作起来,”他温和地说,“好好干,记住参加青年佛教徒协会的每一次会议,
你还是会取得成功的。没有人是完美的,看看我,已经干了二十七年警察了,我还是一
点儿不像我自己认为的那样聪明。”
    他慢慢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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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6 14:02: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三章 致命的椅子
    查理向海滩驶去,他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拜访希拉·芬的房子。月亮还没有升起,紫
色的夜幕上闪烁着微弱的星光,黑暗安静的角落里不时闪出一两棵开满鲜花的大树。二
十四小时以前,就在这月亮尚未升起。夜色正浓的时刻,黑骆驼跪在了希拉·芬的门前。
    虽然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这女人过去的秘密,知道她曾做过很大的错事,他想起她,
依旧感到非常同情。她虽然没有为她的罪行受到法庭的审判,但她却一点也没少遭受痛
苦,这对她来说是多么难过的三年啊!“或许最后我甚至能找到一点儿快乐,我太需要
它了”——在她最后可怜的信中,她写下了这样的话。然而她找到的却是什么呢?她等
到的竟是一匹把她带向未知世界的黑骆驼。
    不管杀她的人有什么动机,这一举动都是残酷无情的,他下定决心要找到凶手,使
其受到审判。但怎么找呢?他兜中的小小饰针会帮他的忙吗?他热切地希望它会起作用,
因为它现在是他唯一的依靠。
    大榕树在那曾是影星最后居所的豪华住宅前的草坪上投下了漆黑的影子。陈停下车,
失掉车灯,敏捷地跳下了车。
    杰西普一如往昔平静而有礼地把他请进屋。“啊,探长,我盼着你能来呢,这是多
么柔和而又馨香的夜晚啊。”
    陈笑着说:“我太忙了,杰西普,顾不上夜晚的美景了。”
    “啊,是的,我想你工作很忙,探长,有什么——如果我可以冒昧地问的话——关
于此案的新消息吗?”
    陈摇头说:“目前还没有。”
    “很遗憾,探长。年轻人在海滩上——我是指朱莉小姐和布拉德肖先生。您想找谁
问话呢?”
    “我想找这房子的地板问话。”陈对他说。
    杰西普扬起他的白眉毛说:“确实,探长,我的老父亲过去就常说,墙也会长耳朵
——”
    “地板也会讲话的,”查理说,“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想从客厅开始。”
    他推开厚重的门帘。戴安娜·狄克逊正坐在椅子上轻柔地弹着钢琴,她站了起来。
    “哦,你好,”她说,“你想找谁吗?”
    “我是非常想找到一个人,”陈点头说,“希望在案子结束时,能找到他——或者
是她。”
    “这么说你还没发现是谁杀了可怜的希拉吗?”
    “还没有,这不是个让人高兴的话题。你为什么不去海滩呢?年轻人这个时间应该
去那种地方。”
    戴安娜耸耸肩说:“没有男人的海滩算什么海滩?而且很明显,这儿没有足够的男
士。”
    “我敢说对您来说这种情况可不多见。”查理微笑道。
    “哦,一点儿改变对每个人都有好处,”她看着他说。他站在那儿不耐烦地四处打
量着。“你现在要做什么?这件事可真让我——”
    “现在,我要说的话会非常不礼貌,”他说,“我希望一个人呆在这儿,请您到门
廊上去好吗?”
    她噘嘴说:“我本以为你会叫我帮你的忙呢。”
    “有你这样迷人的小姐在身边,我怕我会不能专心工作。”他打开了落地长窗,
“请帮我这个大忙。”
    她明显不情愿地走了出去,他在她身后把窗子关上了。他不希望有人看到他有不体
面的行为,而他打算做的事正是非常地不体面。他打开了房中所有的灯,然后有点儿费
力地跪在了地板上,从兜中拿出一个放大镜。他开始非常仔细地检查那异常光滑的地板,
只要是没有被地毯盖着的任何部位,他都不放过。
    他四处爬了很长时间,膝盖都痛了起来,但他一点儿都不在乎,因为他的努力取得
了丰硕的成果。他不时地发现许多很显然是非常新的划痕,他喘着粗气,黑眼睛里闪着
满意的光芒。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他爬了起来,朝餐厅跑去。他很高兴地看到桌子还
在昨晚相同的位置。正在往碗柜里放银餐具的杰西普转过身来。
    陈说:“我看见你还没有把折叠桌放下来。”
    “放不下来,先生,”管家说,“转轴都锈住了,这房子以前的住户看起来非常地
好客。”
    “这也没什么,”陈点头说。他很高兴地看到除了门口处有一小块地毯之外,整个
屋子的地板都是裸露的。“请帮我一个大忙,杰西普先生。请按昨夜的位置,在桌子周
围摆十把椅子。”
    杰西普不解地按照他的吩咐做了。当他摆完后,查理沉思着站了一会儿。
    “这些椅子的位置与你在大约二十二小时前给客人们上咖啡时一模一样吗?”
    “一点不差。”管家肯定地说。
    查理默不作声地搬出一把椅子消失在了桌子下面。椅子被一把一把地推了出来,无
声地表明查理还在下面。杰西普盯着他,少有表情的脸上显出惊异的神色。陈用一只手
电来加强亮度,终于检查完了这漫长的一圈。最后,他像要喘口气似地爬了出来。
    “昨天晚餐时,椅子上摆客人的名卡了吗?”他问道。
    “没有,先生,他们是随便坐的。”
    “你是否记得每个人坐的位置?”
    杰西普摇头说:“对不起,探长,昨晚比较乱,我当时有点儿慌。”
    查理把手放在首位右侧的一把椅子上说:“那么你说不出昨晚谁坐在这儿了?”
    “恐怕我说不上来,陈先生,可能是一位男士吧,但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查理琢磨了一会儿说:“非常感谢。电话是在大厅吧?”
    “是的,先生,我带你去。”
    “不必麻烦了,”陈说,“我会找到的。”
    陈走到大厅里,把自己关在楼梯下的小电话间里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他拨通了
局长的电话。
    “有什么收获吗,查理?”局长问道。
    小屋的门被陈关得严严实实的,他额头上渗出了许多小汗珠。
    “饰针就快帮我们结案了,”陈回答说,“现在我还不知道凶手的名字,但我已经
打电话叫昨晚的客人来了,加上这儿还有两个,人就全了。当人到齐后,我们把他们带
到餐厅,让他们按昨晚的位置入座。死去的女主人位置在首位,对着房门,到时请注意
坐在首位右手的人,他就是凶手。”
    局长笑道:“听起来简直像是一场戏剧,但我不在乎,只要能成功就行,我马上就
到。”
    陈回到大厅,擦了擦额头。他看到杰西普的衣服一闪,消失在餐厅的门帘后面。他
悠闲地踱到门廊上,看到狄克逊小姐还在那儿。
    “你可以回客厅了。”他鞠躬说。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急切地问:“你找到要找的东西了吗?”
    他耸耸肩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找到他要找的东西呢?成功又能怎么样呢?一
切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说完,他朝海滩走去。
    草坪右侧的避暑屋今夜阴暗而空寂,在靠近海边的一张单人椅上,挤坐着朱莉和布
拉德肖。小伙子看见他就站了起来。
    “啊,是老查理,”他喊道,“檀香山的名侦探,你好吗?有什么新消息?”
    “新消息是怀基基海滩的爱情魔力还在,很抱歉,我的出现破坏了这美丽的景致。”
    布拉德肖伸出手说:“握握手,查理,你是第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我要和朱莉
结婚了。”
    “真是好消息,”陈高兴地说,“祝你们幸福美满。”
    “哦,谢谢你,陈先生。”朱莉说。
    “我会想你的,老探长,我也会想这个海滩。”布拉德肖说。
    “怎么?你要离开檀香山吗?”
    “哦——是的。”
    “你要离开这个你写过一百万字来赞美的可爱地方吗?”
    “我必须这样,查理。你难道忘了这儿令人懒散的美景对一个年轻人的影响吗?它
只能让一个人垮掉。在这弯弯的海滩上,呼吸着从南面来的温暖的海风,一个人会变得
怎么样呢?他会变懒、变蠢。我不再想看到这些棕榈树了,查理,你听说过红木林吗?
它们让你振作。今后与我相伴的树就是红木了,我将成为西部的一个大木材主。”
    陈咧嘴笑道:“看来,你没能把你对夏威夷的认识灌输给朱莉小姐。”
    “看来是这样。我把这地方推销给了五万名游客,却没能推销给我心爱的姑娘,我
想这就是生活吧。”
    “如果离开这儿,你就会失去许多美丽的东西,”查理说,“而且你也会带走非常
美丽的东西,因为朱莉小姐会随你一起走。”
    朱莉笑道:“这话听起来有布拉德肖先生的风格。”
    “我确实也会这么说的。”布拉德肖说。
    陈站在那儿,看着正在升起的月亮以及闪着清辉的曲折海滩。从蒙娜旅馆的院子里
传来哀伤的夏威夷乐曲声。他说:“谁会比在这海滩上沐浴在爱河中的年轻人更幸福呢?
尽情地享受吧,这样的事一生只能经历一次,时间一去不回头,青春才是最宝贵的。”
    “查理,你怎么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布拉德肖喊道。
    陈点点头说:“我想起了多年以前,在这个海滩上我自己的爱情故事。你猜猜有多
少年了?我现在已经是十一个孩子的父亲了——你自己想想看,该有多长时间了?”
    “你一定为你的孩子感到很骄傲。”朱莉说。
    “是的,”陈说,“至少我已经把自己的过去同未来联接了起来,在我死后,身后
还有十一个儿女,有谁能说这儿没留下我的印迹呢?我想不能。”
    “你说的很对。”布拉德肖对他说。
    “我能同你单独谈一会儿吗?”查理说。他和小伙子回头朝房子走去。
    “有什么进展?”布拉德肖问道。
    “随时会有重大发现,一小时之内我就可以告诉你谁杀了希拉·芬。”
    “天哪!”小伙子惊叹道。
    “首先,我给你个任务。朱莉小姐是希拉·芬的好朋友,你去婉转地告诉她是芬小
姐杀了丹尼·梅若,此事确凿无疑。”
    “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是的。按我说的,婉转一点儿告诉她。如果当着很多人的面告诉她,那她肯定
会受不了的。她会很难过,但她会很快忘记的,她拥有你的爱。”
    “查理,我会尽力开导她的,谢谢你的关心。那么说——你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我尽力而为。告诉她这事之后,你们马上就回客厅来。”
    “好吧,查理,谢谢你。”
    陈回到大屋子时,戴安娜·狄克逊正同玛蒂诺、范荷恩和杰伊斯寒暄,他们是从酒
店一同来的。侦探满意地看到他们都穿着晚餐服——希望他们也都穿着昨夜穿的鞋。
    “你好,探长,”玛蒂诺说,“我们尽快地赶来了。你有什么事吗?”
    “做个小实验,”陈回答说,“或许我们今晚就能结案了。”
    杰伊斯点燃了一支小雪茄。“你说今晚就能结案?天啊,希望真能如此。他们已在
明天的船上给我留了个单间,全靠你了,探长。”
    “我们都盼着结案,”导演说,“我自己也想离开。亨特利——咱俩也可以搭那条
船走。”
    范荷恩耸耸肩说:“哦——我倒不在乎什么时候离开,我一直在想昨晚那个流浪汉,
我看他比我们这些人都快乐。”
    “想回归原始吗?”玛蒂诺笑着说,“我看你是受了在塔希提演的那个角色的影
响。”
    “不,是因为好莱坞,”范荷恩说,“在我见过的所有造作虚伪的地方中,好莱坞
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加利福尼亚人说的。”吉米·布拉德肖接过他的话说,
他刚同朱莉一起进来。“我可以引用你刚才说的话吗?著名电影演员认为檀香山的简单
生活比电影城的浮华要好。”
    “如果你引用的话,”范荷恩严肃地说,“我会否认我说过这样的话。”
    “天啊!”布拉德肖咧嘴笑道,“在电影演员访谈录里,你永远不会看到他们最精
彩的话。”
    威尔吉·贝罗和他的妻子走了进来。威尔吉穿了一件亚麻西服和一双白皮鞋。查理
有点发愁了,如果贝罗坐到了那把关键的椅子上,那他现在要想找到证据可就困难了。
    “究竟是什么事?”贝罗问道,“今晚我本想早点儿上床的。”
    “可怜的老威尔吉受不了兴奋的事,”丽达说,“我倒是最欢喜刺激。你好,戴安
娜——你今天好吗?”
    门帘打开,特纳弗罗无声地走了进来。他站在那儿往四周看了看,眼中闪着焦虑的
目光。
    “啊,是的,”他说,“所有人都到齐了。”
    杰伊斯慢慢站起身走过来,拿出了一盒烟。“晚上好,”他说,“吸一支雪茄吗?”
    “不,谢谢,”特纳弗罗木无表情地说,“我不吸。”
    “很抱歉,”英国人说,“我还以为你吸烟呢。”
    查理赶快走到他们中间,“请坐,请坐,大家都来了——除了我的局长,我们等他
几分钟。”
    他们坐了下来。丽达、戴安娜和朱莉低声地聊了起来。男人们都默默地坐了下来,
目光茫然。
    不一会儿,局长从大厅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高大、一脸精明能干神色的斯潘塞。陈
跳了起来。
    “啊,局长——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我说过了我们要做一个小实验。这几位有的
您已经认识了——”
    威尔吉·贝罗跟局长握了握手,瞧了一眼查理说,“很高兴你能来这儿。”
    “特纳弗罗先生您也认识了,”陈不经意地说。他又介绍了其他人。“现在请大家
都到餐厅去。”他最后说。
    “什么!又一次晚餐吗?”丽达·贝罗喊道。
    “一次特殊的晚餐,”陈对她说,“一次没有食物的晚餐。请这边走。”
    他们严肃而又有点儿不自然地走了出来。局长和这个粗壮的穿制服的警察的出现让
他们感到了情况的严重性。他们很自然地在心中想着,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一个陷阱吗?
    杰西普严肃而又认真地站在他的工作岗位上,他要以相同优雅的礼仪安排客人们坐
在这光秃秃的桌边,就好像桌上铺了雪白的桌布,放了银光闪闪的餐具一样。
    “现在我说一下要求,”陈慢慢地说,“我想提醒你们,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
你们在行动之前都要仔细想一想,一定不要出错误。现在请你们按昨天相同的位置坐在
桌旁。”
    他话音刚落,便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是我昨天太紧张了,我想不起来了。”
戴安娜喊道,其他人也都说着相同的话。有一阵子,他们四处转着,定不下来要坐在哪
儿。最后,吉米·布拉德肖首先在主位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的位置在这儿,”他说,“我记得很清楚。朱莉,你在我的右边。范荷恩先生,
你在我的左边。”
    朱莉和电影演员在杰西普完美的礼仪中坐了下去。
    “贝罗先生,昨天你坐在我旁边。”朱莉说道。看到这个檀香山人坐的位子,陈长
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是坐这儿,”贝罗说,“亲爱的小姐,谢谢你提醒我。戴安娜,你在我的右
边。”
    “对的。”狄克逊小姐说。杰西普帮她把椅子摆好,她坐下来说:“瓦尔,你在我
的右边。”
    “对的,”导演点头坐下来。
    桌子的一侧已经完全坐满了——但是查理感兴趣的那一侧还没有。
    “丽达,你坐在我的对面。”戴安娜说。
    贝罗夫人坐了下来。
    除了主位之外,还剩两把椅子空着,杰伊斯和特纳弗罗还没有坐下。
    “贝罗夫人,我相信我是坐在你旁边的。”特纳弗罗说着在她右侧坐了下去。
    “是的,”丽达同意说,“杰伊斯先生坐在我另一侧。”她说着指了指左边那把椅
子,就是在这把椅子前的地板上有许多可能是鞋底上那半截饰针弄出的划痕。
    “我想我们都找到自己的座位了,”杰伊斯一无所知地笑着坐了下去。
    随后是一阵沉默。“你们与昨晚坐的位置完全相同吗?”陈慢慢地问道。
    “不完全相同。”范荷恩突然说。
    “有什么错误吗?”查理问。
    “是的,现在特纳弗罗先生坐在了我的左边,但是昨晚我左边坐的是杰伊斯先生。”
    “是的,是的,”丽达·贝罗喊道,她转头对特纳弗罗说,“你和杰伊斯先生弄错
位置了。”
    “可能是的。”占卜师和蔼他说着并站了起来。杰伊斯也站了起来,坐到了丽达右
边的椅子上。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特纳弗罗坐进了那把致命的椅子。“我想我们这次都
坐好了,”他平静地说,“杰西普,你可以上汤了。”
    查理和局长交换了一个眼色,离开桌子走进了大厅。
    “是特纳弗罗,”局长轻声说,“我早就知道是他,看一看他的鞋——”
    但是陈倔强地摇头说:“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错。”
    “出了错?胡说!查理,你到底怎么了?”
    “完全错了,”陈继续说,“你不能定一个有他那样的不在现场证明的人的罪,把
全世界的饰针拿来都没用。”
    “照你这么说,这一切都没用了?”
    “到目前为止,是的。但我还没绝望,请让我想一会儿,这应该可以解释。啊,是
的——请跟我来。”
    他们回到客厅。空桌子旁坐着的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们。
    “请大家不要动,”陈说,“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推开一扇门走进了厨房,人们听到他与厨子吴若青低声交谈。他们在沉默中等待,
即使是很明显无罪的人也显得焦急和不安。不一会儿,查理以少见的速度快步走了回来,
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杰西普,”他说。
    管家吃了一惊,走上前来。
    “什么事,探长?”
    “杰西普,昨晚这些人走了之后,其他人在这桌旁坐过吗?”
    管家脸上露出了内疚的表情。“非常对不起,先生,平常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但
昨晚一切都乱七八糟的,而且我们又没吃饭——所以我们就坐下喝了点儿咖啡,我们太
需要它了——”
    “你同谁坐下喝咖啡了?”
    “安娜和我,先生。”
    “你和安娜在客人走后,坐在了桌子旁边?你坐在哪儿?”
    “我坐在那边——现在玛蒂诺先生坐的位子。”
    “那么安挪坐在哪儿?”
    “她坐在这儿,先生。”杰西普把手放在特纳弗罗坐着的椅子背上。
    陈沉默了一会儿,茫然地看着杰西普。最后,他像终于踏上漫漫旅程终点的游人一
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安娜现在在哪儿?”他问道。
    “我想她在楼上她的房间里,先生。”
    查理朝斯潘塞点点头,命令说:“马上把那个女人带来。”
    斯潘塞走了出去。陈转身对大家说:“我们的小实验做完了,现在请回客厅吧。”
    大家站了起来,沉默地走过大厅。查理和局长在楼梯下等着,局长什么也没说,查
理似乎也不想说话。不一会儿,斯潘塞带着安娜出现在楼梯上,他们慢慢走下来。查理
的乌黑的眼睛盯着安娜,她也用淡漠的目光和他对视着。
    “跟我来。”他说,他把她带到了客厅,站着看了一会儿她的脚,她穿着与深色服
装相配的黑色高跟鞋。查理注意到她右脚的鞋帮部位似乎稍微有些粗。
    “安娜,我有个可能是很奇怪的请求,”他说,“请你把右脚的鞋脱下来好吗?”
    她坐了下来,慢慢地解开鞋带。特纳弗罗走了过来站在陈身边。侦探没有理他。
    他从安娜手里接过那只很重的鞋,把它翻了过来,开始用一把小刀削橡胶的鞋跟,
鞋跟里露出了半寸长的一段黄金饰针。查理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把针拨出并举了起来。
    “你们都是证人,”他对大家说。他又转过身对安娜说:“至于你,我要说你太不
小心了。当你用脚踩那些兰花时,你没有注意到留下了这个重要的证据。但要不是因为
你不小心,我们也不会破案。”他目光盯着鞋说,“我看见你鞋帮上有个铁箍,我想这
是用来固定脆弱的踝骨的,你的脚受过伤吗,夫人?”
    “我的踝骨很长时间以前——摔断了。”她用刚刚能听见的声音说。
    “断了?”查理立刻喊了起来,“什么时候?怎么断的?是在舞台上跳舞时弄断的
吗?啊,是的——是的,夫人——我想你曾是丹尼·梅若的妻子。”
    那女人朝他迈了一步,眼中闪着愤怒和蔑视的目光,但她的脸就像怀基基的沙子一
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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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6 14:02: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四章 黑纱的背后
    查理转身看着特纳弗罗,在占卜师深陷的双眼中他看到一丝并不情愿的敬佩。查理
微微地一笑。
    “我真笨,早该想到,”他说,“这个女人不是偶然出现在这儿的。当你以占卜师
的身份出现在好莱坞时,你需要一些卧底,他们散布在各个角落为你收集电影界人士的
情报。你弟弟的妻子出了意外,踝骨断了,不能再工作了。她穷困孤独,你把她叫来,
你给她找了个职位,这样她也能帮助你收集情报。还有什么比这更自然的安排吗?”
    特纳弗罗耸耸肩说:“你的想象可真丰富,探长。”
    “不,不,你抬举我了,”查理喊道,“这两天发生的事证明我的想象力还不够。
我只承认自己的一项长处,那就是当对手露出破绽时,我会抓住不放。现在这破绽终于
让我逮着了。安娜的任务不单是向你传递各种信息——她还要帮你调查丹尼·梅若被杀
的真相。这就是你安排她给希拉·芬工作的原因吧?你大概早就对希拉·芬怀疑了吧?
我看是的。昨天早上,在你的住所,女演员把自己的恶行告诉了你,你非常兴奋。你的
打算是好的,你想把芬小姐交给警察,不然昨晚在格兰特大酒店,你就不会对我说那些
话了,然后——发生了什么呢?”
    “还是你告诉我吧,探长。”
    “我正想这么做。然后你听说希拉·芬被杀了,不用问你就知道这是谁干的,你的
处境很不利,但脑子却像往常一样转得很快。你捏造了和希拉之间虚假的对话,立刻就
把我引上了歧途。你告诉我芬小姐要给你写封信,而让你吃惊着急的是,她真的给你写
了封信。这封信可能会马上粉碎你的计划,所以你击倒我,抢走了信,后来证明这是多
此一举。你毁掉梅若的照片来隐藏你和他之间的关系。你试图通过把不相干的人牵涉进
来误导我。哦,特纳弗罗先生,可把你忙的够呛。我可以原谅你,但却很难原谅自己,
为什么我会这么笨呢?”
    “谁说你笨了,查理?”局长说道。
    “我自己说的,而且我坚持这么说,”陈回答道,“我与占卜师之间的这场游戏本
来早该结束了,事情本来很清楚,我知道他雇用卧底。我想到在塔希提和这儿的船上有
人在监视希拉,但我却没有足够地重视这件事。我知道安娜平时买债券——这表明她除
了有做女仆的工资外,还有别的收入。我知道了特纳弗罗的不在现场证明并且确信他不
是凶手,那么他的行为应该怎么解释呢?一个好的侦探应该很自然地推断出他在保护另
外一个人。是谁呢?我在报纸上读到丹尼·梅若有一个妻子,我知道梅若是特纳弗罗的
弟弟,而且我知道了梅若是被希拉·芬所杀,后来我又知道了梅若的妻子出了意外,不
能再工作了,那么我有没有把这些现象结合起来从而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呢?没有,
我仍旧不着边际地四处探访,查到最后我抓住了这个带我走向胜利的线索。”他突然转
身对脸色苍白、一言不发的安娜说:“我说的对吧,夫人,是你杀了希拉·芬!”
    “是我杀的。”那女人回答说。
    “别做傻事,安娜。”特纳弗罗喊道,“坚持到底。”
    她做了一个绝望的手势说:“有什么用呢?反正我也不在乎,我活着已经没有什么
目的——我将来怎样都无所谓了。是的,我杀了她,为什么不呢?她——”
    “请等一下,”局长打断她说,“你说的任何话都可能被作为呈堂证供。”
    “你这话说的有点儿迟了,局长,”特纳弗罗说,“她应该有一位律师——”
    “我不需要,”安娜阴郁地说,“我不需要任何帮助。我杀了她,她夺走了我的丈
夫——有了他的爱,她还不满意,她还要了他的命。我已经报了仇,我愿意为此付出代
价。我愿意认罪,尽快结束这一切。”
    “很好,”局长赞同地说,他知道檀香山又省了一笔打官司的钱。
    “你疯了,安娜。”占卜师喊道。
    她耸耸肩说:“别管我了,我想我让你所有的计划都破产了,我毁了你的一切,忘
了我,走你自己的吧。”
    她的口气冷淡,充满了怨恨。特纳弗罗由于遭到拒绝,把脸转到了一边。查理给她
搬过一把椅子。“请坐,夫人,我想简短地问几句话。是特纳弗罗把你带到好莱坞的
吗?”
    “是的,”她坐下来说,“我可以从头说起,如果你希望的话。丹尼拍电影时,我
在伦敦的音乐厅跳舞,我干的不错,但后来出了次意外,摔断了踝骨——我不能再跳舞
了。我给丹尼写信告诉了他,问他我可不可以到他那儿去。我没收到回信——不久我就
听说他被杀了。”
    “阿瑟——也就是丹尼的这位哥哥,那时也在伦敦演剧,他对我很好,借钱给我。
后来他告诉我,他要到美国去调查是谁杀了丹尼。过了一段时间,他写信告诉我他在好
莱坞做了占卜师,起了新名叫特纳弗罗,他说他需要帮助,如果我愿意的话,他可以用
我。我那时正给一个我以前跳舞的经理当戏装保管员,这活儿很累,再加上总让我想起
往事——我非常想换个环境。”
    “所以你就去了好莱坞。”局长催促说。
    “是的,我秘密地见了特纳弗罗,他说他要把我安置在芬小姐身边。他建议她辞掉
以前的女仆,并在同一天派我去申请这份工作。他已经发现芬小姐和丹尼曾一度过从甚
密——他想我在她这儿可能会发现什么。他建议我应尽量改变自己的样子,比如我的发
型——他担心丹尼可能给她看过我的照片。我照着他的指示做了,但这一切其实都是多
余的担心。丹尼肯定是把我的照片都丢了——丢了或者是扔了。芬小姐雇用了我,我干
的一直不错。你明白——我也曾有过女仆。我跟她在一起呆了一年半——为特纳弗罗工
作,但我什么也没发现,我是指关于丹尼的事。”
    “昨天下午,我和特纳弗罗在海滩上见了面,他告诉我早上希拉·芬在他的公寓里
承认自己杀了丹尼。他打算设法让她把那些话再说一遍,并安排一个证人在旁偷听。他
把地点选在避暑屋,他会单独跟她在那儿谈,让我在旁边偷听。他建议然后就叫警察来
处理。”
    “我回到房间,心中涌起对这个女人难以遏制的仇恨,是她夺走了我丈夫的生命—
—同时也夺走了我的一切。我一个人在屋里面想着。特纳弗罗的计划在我看来显得那么
愚蠢,找警察?我知道你们美国的陪审团对希拉·芬这样漂亮、有名的女人会怎么做的,
他们是决不会判她有罪的,还有比找警察更好的办法。我不断地想着,我现在很后悔这
么想。”
    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不,我不后悔,我很高兴,我想了一个计划,选在晚会时
下手,那时会有许多人——人多了就不容易判断是谁干的。我设计了那块表的案发时间
——我是从丹尼曾演的一个剧中学到这一招的。从七点四十分到八点十分,我一直呆在
厨房里,杰西普和厨子也在那儿。在八点十五分我在避暑屋找到希拉·芬——她在那儿
等着——等着表演她晚会的入场式——她总是那样。”
    “我到她的房间拿了一把刀——刀是她在塔希提买的。我想找什么东西把刀包上—
—一个大手帕。一间屋子的门开着,我看到一件男人的上衣,我走了进去从那上衣的口
袋里拿出手帕——我想那是布拉德肖先生的上衣。”
    “啊,是的,”吉米·布拉德肖严肃地说,“谢谢你选中了我。”
    “我走进了避暑屋,”安娜继续说,“她没有怀疑,我走到她身边——”这女人脸
埋进了手里,“这一段我不想讲了。后来我用手帕包着表,把表摔坏了,然后又戴到她
手上。但还没有其它表明发生搏斗的痕迹,所以我就把花撕下来用脚踩了一阵。我走了
出来把刀埋到了沙子里——我听到海滩上有声音,心里非常害怕。我跑回房子,从后面
的楼梯跑回我的房间。”
    “那手帕呢?”查理问道,“特纳弗罗先生来的时候,你把手帕给他了吗?”
    “请等一下,”占卜师说,“安娜——你和我最后一次谈话是在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在海滩上。”
    “从那之后,我们再说过话吗?”
    她摇头说:“没有。”
    “你告诉过我你杀了希拉·芬吗?”
    “不,我没有。”
    占卜师看着局长说:“这是我非常想澄清的一点儿小事。”
    “但是那手帕——?”局长看着安娜说。
    “我把它丢在草坪上了,我希望有人能发现它。”她的眼睛看着布拉德肖说,“因
为你知道,它不是我的。”
    “你想的很周到。”小伙子鞠躬说。
    “确实是在草坪上,”特纳弗罗说,“我就是在那儿把它捡起来的。”
    “然后你就把它放进了我的口袋,”玛蒂诺说,“我还没为此谢谢你呢。”
    “别介意,”陈对他说,“你并非是唯一受到特纳弗罗先生眷顾的人。”
    局长走到那女人身旁。“上楼准备好,”他严厉地说,“你必须跟我们去城里,你
可以在警察局把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他点头示意斯潘塞跟着她。
    那女人带着阴郁而又不屑的表情站了起来,在斯潘塞的监视下走了出去。
    “好了,”贝罗说,“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局长做了一个同意的手势。威尔吉和丽达首先走了,紧接着玛蒂诺、范荷恩和杰伊
斯也离开了。杰伊斯离去前握着查理的手低声说:“谢谢,我要坐船走了。在这艘船上,
以及在未来我将乘坐的所有的船上,我都将尽力保持头脑清醒。”
    戴安娜静悄悄地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陈转身温和地对朱莉说:“回到海滩上去数
星星吧,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想想你们美好的未来。”
    姑娘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轻声说:“可怜的希拉。”
    “希拉·芬的烦恼已经过去了,”陈对她说,“你能为这可怜的女人做的就是忘了
这一切。吉米会帮你的。”
    布拉德肖点点头,“当然了,”他用胳膊搂着姑娘说。
    “来吧,朱莉,再看一眼棕榈树,然后我们就到长着真正大树的大陆去。”他们朝
落地长窗走去。布拉德肖回头朝陈笑着说:“再见,查理,我现在得走了,我要忘掉我
的形容词来适应加利福尼亚。”
    他们走了出去。查理回到房间时发现他的局长正思索地看着特纳弗罗。“查理,”
他说,“你说我们该拿这位朋友怎么办?”
    陈没有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摸着脸颊。看到他的动作,特纳弗罗笑了。
    “真是很抱歉,”他说,“探长,我给你造成了许多麻烦,但我的处境太难了——
你能明白这一点。我应该马上把安娜交给你吗?或许应该,但是像我昨晚告诉你的,我
立刻就想到所有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毕竟有责任。我根本不应
该告诉她——但我需要一个人证。要是我没把我的发现说出来就好了。”
    “人回首往事时,总会发现做了许多错事。”陈点头说。
    “但我从来没想到安娜会变得那么不理智,这些女人啊,探长。”
    “他们是一些原始动物,这些女人。”
    “看来是如此。安娜一直是个有点儿奇怪的、不太爱说话的冷漠的人,但我们之间
有一个共同点——我们都爱丹尼。当她昨夜证明了她有多爱丹尼之后——我不能出卖她。
相反,我跟您做起对来。我已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还是失败了。”他伸出了手。
    陈跟他握了握手。“获得最后胜利的人是不会计较以前的小事的。”他说道。
    穿制服的警察隔着门帘向屋里望着。
    “马上就跟你一起走,斯潘塞,”局长说,“特纳弗罗先生,你最好跟我们一起去。
我会跟检察官谈一谈你的事,但你不必惊慌,我们一般是不会为一个从大陆偶然来此的
游客花费很多钱的。”
    特纳弗罗鞠躬说:“谢谢您的鼓励。”
    “你开车来的吗,查理?”局长问。
    “是的。”陈告诉他。
    局长和特纳弗罗走进了大厅,不一会儿查理听到他们从前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那儿环顾这间明亮的屋子,他最终在这里结了案。然后,他重重地叹了一口
气。他走过门帘,从走廊的一张桌子上拿起了帽子。吴若青突然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查理看看他的同胞的小眼睛和满是皱纹的黄色面孔。
    “请你告诉我,吴,”他说,“我怎么干起了这一行?为什么一个我们民族的人要
关心白人的仇恨和罪行呢?”
    “你是怎么啦?”吴问道。
    “我累了,”陈叹气说,“我现在需要平静。这是个挺棘手的案子,我的好吴若青,
但是,”他点点头,宽厚的脸上又浮起一抹笑容,“你知道,我的朋友,玉不琢不成器,
人不练不成材呀。”
    他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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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7 15:37:39 | 显示全部楼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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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10 10:41:23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是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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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10 10:31:57 | 显示全部楼层
真心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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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10 10:37:11 | 显示全部楼层
说的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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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10 10:31:14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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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10 10:22:07 | 显示全部楼层
果断收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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