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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活车》-郑渊洁

童话——《活车》-郑渊洁


童话——《活车》-郑渊洁(网上收集)

                     活车

引用:
    我不信。

    我不能不信。

    我的汽车活了。

    我的那辆牌照号M 7562的金羊牌汽车是活车。

第一章

    国内开车族没有不知照金羊牌小轿车的。这种轿车外形美观,乘坐舒适。特
别令驾驶员青睐的是它的操作系统几乎是完美已无缺的,灵活,可靠,值得信赖。
难怪金羊牌轿车的广告是这样说的:

    金羊牌轿车。坐车的是老板。开车的也是老板。

    拥有一辆金羊牌轿车是我多年的夙愿。当然,它的价格对于我这样的靠工资
吃饭的职员来说,令人望而却步。我不敢奢望自己能够在五十岁前拥有他。

    每当我在大街上看见金羊牌轿车疾驶而过时,我都会不由自主地驻足观看,
一直到他没影为止。这时,我脑海中总是浮现海豚在水中那潇洒的游弋姿态。

    我从小就喜欢汽车。我上街的最大乐趣就是欣赏各式各样的汽车。我觉得汽
车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每当我看见人类将自然界的矿石、石油、橡胶……糅合在
一起然后让它在地球上奔跑时我内心就产生一股不可名状的激情。我庆幸自己投
了人胎。

    作为与人类的一员,在生命的全程中从未驾驶过汽车或从未拥有过一辆汽车,
实在是一个天大的遗憾,白白浪费了作为人的特权。动物没这个福气。

    当今世界的汽车工业竞争激烈。激烈的竞争给我这个经济拮据的车迷带来了
曙光。

    这些上班时,我在报上看到了金羊轿车不惜血本在报上做的整板广告。当我
的目光刚一接触到广告标题时,我的心就怦怦急跳起来。广告的标题是:

    金羊轿车驶入普通职员的家庭

    下边的小字是:

    金羊汽车集团推出分期付款购车方式

    我用左手按住狂跳的心脏,迅速将分期付款的具体数字看了两遍。我拿过办
公桌上的计算器,将分期付款购车款项与我的存款数额算了一遍。

    计算机的显示出上的数字表明,我明天就可以求一辆地道的金羊轿车了!

    我想拥抱办公室里的所有男同事——包括对头。我想吻办公室里的所有女同
事——包括还差1个月就要退休的。

TOP


引用:
下班回家后,我将好消息告诉妻和女儿。他们也同我一样兴奋。受我多年的
影响和熏陶,他们喜欢汽车的程度仅次于时装。

    “明天就去买车?”妻问。

    “对,我已经向经理请了假。你们也和我一起去,这是咱们家的节日。”我
边说边从酒柜里拿那瓶存放了十五年的陈酒。

    “爸爸,我明天可以不上学啦?”女儿惊讶地问我。

    “当然,我跟你的老师打电话。就说……嗯……就说带你去看牙医。”我说。

    “太棒了!我明天可以不上学啦!”10岁的女儿一蹦老高,搂着我的脖子往
死里亲我。她知道可以少上一天的课居然比买汽车还高兴。这场面要想是让她的
班主任看见,班主任因该跳楼。

    “可你没有驾驶执照啊!谁帮咱们把车开回来呢?”妻心细,想到了技术性
问题。

    “当然是我自己开回来。新车的处女驶怎么能让别人开呢!”我打开酒瓶的
木塞子,往酒杯里盛酒。

    “你从来没开过汽车啦!”妻反对我拿新车冒险。“你放心,我就是为汽车
降生照人间的,我的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汽油。我从5岁起,每一个星期都要
作开汽车的梦。这样算起来,我的驾龄少说也有7~8年了。再说,每当我坐车
时,总是尽量坐在驾驶员旁边,观察的动作,我看了几十年,早就看会了。”我
喝干了杯中的酒。

    妻点点头。她知道我的这个习惯,但逢坐车,非所驾驶员旁边的那个座位不
可。

    当你要买一件东西又有了买这个东西钱而没买之前,是最幸福的。这晚上,
我们将变成了天堂。我做了几十年开汽车的梦,临到买一车前的这个夜晚,什么
梦也没做,你说怪不怪?

    第2天,我携妻以及女儿先到银行取款,然后叫了辆出租车直奔金羊轿车销
售中心。

    办妥了购车的一切手续之后,地位山川南大褂工作服的小伙子将一辆红字的
金羊轿车开到我们眼前。

引用:
“这辆车就属于您了,先生。祝贺您!”销售中新主任接过小伙子递给他的
一串车钥匙,用双手举到我面前。

    用心花怒放这个词来形容我的心情他不够分量,可我有找不出劲更大的词来。

    蓝大褂小伙子为我们打开车门。我整整衣服,象是参加一个庄严的仪式。妻
和女儿的脸颊上泛这红光,我们坐进这辆属于我们自己的轿车。感觉就是不一样。

    当我第一次将钥匙插进车琐时,我觉得我接通的不是汽车的电源,而是与接
通了一个新的世纪。

    妻突然有点紧张的注视着我。我明白,她是担心我开不走这辆车。

    一分钟后,妻释然了。她脸上浮现出那种只有最幸福的女人才会拥有的微笑。

    我顺利地将我们的汽车看出了销售大厅。现在,它已经汇入了道路上的车水
马龙之中。

    “爸爸真是无师自通。”女儿恭维我。

    “你爸爸干什么都使自学成才。”妻有幽默感。

    说来也怪,我头一次开车,却有一种和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重逢的感觉。一点
儿不陌生。

    “开车满,七分技术,三分运气。”我对妻和女儿说。

    妻打开车载收音机,优美的音乐回响在车厢里。汽车在乐曲的伴奏声中疾驰。
车窗外一排排后退的商店,树木和行人像一个个巨大的音符,我们的车像一台会
奔驰的钢琴,把那些音符洒向人间。

    当天下午,我们去交通管理部门办理了新车上牌照手续。我们的汽车牌照号
是M7562 ,妻说这个数字很吉利,我和女儿亦有同感。

    我将两副崭新的牌照分别安装在汽车的车头和车尾。

    “咱们去兜兜风?”女儿提议。

    “行。你们说去哪儿?”我踌躇满志的说。

    “去三峰湖。”女儿说。

    “太远了!”妻发表意见。

    “有车,不算远。我告诉你们,有了汽车,这座城市就变小了。”我驾车上
了去三峰湖的路。

引用:
女儿从后座上搂着我的脖子亲我的后脑勺。

    “咱们家等于有多了一间房子。”

    妻总是出语不凡。我扭头深情的看了看坐在我身边的妻。

    “看车!”妻突然大喊一声。

    我急忙将目光从妻的脸上移到汽车的正前方。天哪,我前面的那辆卡车来了
个急刹车。

    而我却只顾看妻,丝毫没有察觉。

    我的汽车以高速朝那辆卡车的尾部撞去。粗略估计,再有零点一秒二车将撞
在一起。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不得不承认,在紧急的状态下,我还不能熟练的驾
驶汽车。我的右脚只是离开了油门踏板,但它并未去踩制动踏板。

    就在我们都闭上眼睛等着撞车的时候,我们的汽车在距离卡车只有5毫米的
地方停住了。

    妻先睁开眼睛,她不顾一切的搂住我,说:“你反应真快!你不愧是世界上
最棒的司机!”

    女儿也找出她会的最高量级的赞美词送给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我最清楚:我根本没去踩制动踏板。车是自己停的。
可它怎么会自己停车?

    自尊心和荣誉感使我接受了妻和女儿的褒奖,我没有将金羊自己停下来的事
告诉她们。

    这天妻和女儿玩的真开心,他们还是头一次乘小轿车外出游玩。

    至于我,满脑子都是金羊自己会停车的问号?。这件事于常理不同,但我丝
毫不怀疑自己的神经系统。我们公司的经理就是因为欣赏我的判断力才每月给我
最高奖金的。

    回家之前,我打开了金羊的发动机盖。

    “车有毛病?”妻问。

    “新车,南有什么毛病!我随便看看。”我想看看这辆金羊有没有什么与众
不同的地方。

引用:
发动机舱里布满的密密麻麻的线路、管道和机件,就像人得五脏六肺。

    我那点少得可怜的汽车机械厂时不足以是我判断金羊在什么地方与其它则不
一样。

    我们起程了。

    妻小声哼着一首流行歌曲。女儿则摇下玻璃窗,任凭风梳理她的一头秀发。
开着自己的车,啦着血亲在公路上疾驰,我发现自己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对名形式的一辆面包车行至距我们的金羊不足5米时,突然越过道路中心的
双黄线隔离带,将金羊冲过来!

    我这次反映一切很快,几乎就在我发现险情的同时,我的右脚就死死踩住的
制动踏板。

    我又错了。这时候急刹车,怎样留在原地等人家做!

    怪事又发生了。金羊并未停车,而是突然越过双黄线,使入逆行,躲过了那
辆面包车,在与面包车后边的正常行驶的汽车相撞前,他又敏捷地回到了属于我
们的行车路线上。

    这一系列的惊险动作只持续了2秒钟。

    我回过神来,将金羊停在路边。

    那辆面包车撞在了路边的树上。

    我下车来,来到面包车旁边,那司机刚从梦中惊醒过来,他驾车睡着了。还
好,没有大的伤亡。

    几个司机走到我眼前,翘起大拇指,称赞我的驾驶技术使世界第一,我接受
了他们的表扬,但并不心安理得。因为我清楚,是金羊自己化险为夷的。

    可这怎么可能?

第二章

    我在家里成了英雄。

    当天晚上,妻和女儿为我摆了庆功宴。女儿还做了一个大花环,套在我脖子
上。

    妻举杯:“为了你爸爸的超群绝伦的汽车驾驶技术,干杯!”

    三人一饮而尽。

    “我明天去考驾驶执照。”我宣布。

引用:
妻和女儿愣了。

    “爸爸,你不是说,驾驶执照是给哪些运气不好和没有自信心的司机准备的
么?”女儿问。

    妻目光里也全是感叹号。

    我想及其汽车机械常识。我想研究我的金羊的结构。我想知道它为什么能自
行其是。

    经过了近一个月的学习,在我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想杀了哪个混蛋教练之前,
我终于拿到了驾驶执照。我一点儿也不高兴,我觉得这个塑料本是对我的才能的
一种侮辱。

    现在,我又做的第一件事,就使运用我所学到的汽车机械常识,来剖析和研
究金羊。

    星期日,我准备好工具,穿上特意为擦车买的蓝大褂工作服,打开了金羊的
发动机盖。

    发动机再正常不过了。化油器也不含糊。点火线圈、活化塞、空气滤清器、
汽油泵、空调机、电瓶……

    没有任何与众不同之处。

    我望着金羊的“内脏”发呆,它为什么能俩词帮我脱险?它凭的是什么?

    我决定作一次试验。我要在自己的大脑处以完全清醒和平的状态下判断金羊
的所作所为。

    我从家里抱了2床棉被。

    “你干什么?”妻见我抱棉被开车出门,不免心生疑窦。

    “有点儿事。马上就回来。”我现在还不想把金羊的事告诉她,怕吓了妻。

    妻一直在阳台上目送我把棉被塞进汽车的后座,然后驱车了我们的住宅区。

    我开车物色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将棉被堆在汽车前十米的地方,我准备让金
羊朝棉被幢上去。我要看看它究竟能不能自己停下来。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

    我坐进驾驶室,往两个太阳穴上不了不少清凉油,以保障大脑的清醒。我又
往嘴里塞了一块薄荷糖,尽可能地使内脏帮助大脑思维。

引用:
我启动发动机。踩离合器。挂档。加油。松离合器。

    每一个动作都明白无误,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清楚。

    金羊朝棉被撞去。我加速。

    金羊就要撞倒棉被了,我没有松油门,它保持原速度朝棉被幢去。

    我估计金羊能在与棉被相撞的刹那自己停住——不管踩没踩制动踏板。

    金羊没有停车,它从棉被上轧过去了。

    就在金羊冲棉被上轧过去的时候,我对自己的神经系统头一次发生了怀疑。
难道那两次脱险都是我的下意识动作所导致的?难道与金羊本身根本没有关系?

    当一个人对自己的判断力发生怀疑时,他离疯已经不远了。

    判断力是一个人能够自立与宇宙的最重要的素质之一。

    我的目光落在了我身边转即可把树上。

    “也许它知道棉被是撞不坏汽车的?”我产生了这个6岁以上的人类成员都
不会产生的推理。

    用树当障碍试验!

    我豁出去了。

    如果不弄个水落石出,我明白自己今生今世将一事无成——一个怀疑自己的
判断力不准确的人是无法正确驾驭生命航船驶向人生的彼岸的。

    和一生相比,几万元的汽车算什么。

    我将金羊开到距离大树二十米远的地方停好。现在我的表情一定像赴刑场英
勇就义的叛逆着。

    我庄严的系好安全带。俩眼的焦距集中在那斑驳陆离的树干上。

    金羊朝大树驶去。

    我让它保持着十公里的时速。

    金羊就要幢上大树了。

    再撞树的一瞬间,金羊停住了!

    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脚不知什么时候踏在了制动踏板上。

    是我的脚拒绝大脑的指令自行其是把金羊停下来的。

    难道那前两次化险为夷也是这样?!

    我的大脑真的糊涂了?!

引用:
必须再来一次。否则我真的会发疯。

    我用绳子将左脚捆在离合器踏板上,将右脚捆在加速踏板上。

    孤注一掷的试验开始了。

    金羊朝大树驶去。

    我的两只脚死死地分别被固定在离合器踏板和加速踏板上。

    就在金羊要撞上大树的一刹那,我的右脚拚命想挣脱束缚去踩制动踏板。我
不能目睹自己心爱的汽车尾大树相撞,我的心里无法承受这种残酷。

    脚的努力是无效的。我把自己的脚捆的太死了,一点余地也不留。

    我决望地闭上眼睛,就象等待尖刀插进自己的心脏。

    金羊停住了。

    我伸开眼睛,由于车头距树杆级近,我无法判断金羊是撞倒树后停下的还是
自己停下的。

    我用最快的速度解开自己的双脚,然后跳出汽车。

    我的血液沸腾了,他们像游行的队伍那样迅速在我全身的每一根血管里流动。

    金羊没有撞上大树!它与树杆之间的距离我一言一根手指也伸不进。

    真正意义上的双喜临门:

    1:我确实具备超级判断力。

    2:我的金羊是活车。

    不管这种事多么不可思议,但他毕竟是事实。我深知,在这个世界上,什么
特殊情况都会发生,什么不合乎逻辑的事都会降临。逻辑只是人们根据已有的知
识,为自己观察事物定的框框。他的可靠性是相对的,靠不住才是绝对的。人类
发展史就是一部不符合逻辑史。

    我将棉被塞进汽车,任凭自己情绪狂喜着驱车返家。

    …………(略一段)(维修中心说车辆正常)

    在回家的路上,凡是遇上红灯,我一次也没踩过制动踏板,金羊也一次没撞
过前边汽车的尾部。

    地地道道的活车。

引用:
第三章

    我一进家门,妻就火烧火燎地埋怨我:

    “你去哪儿了?你的经理有急事找你。你快给他回电话!”

    我将手中的棉被递给妻,妻看着棉被上的车轮印,满脸狐疑。

    经理在电话里说,让我马上跟他飞往B 市,说是一笔大生意要泡汤。经理去
谈大生意总爱带着我,以协助他作出正确判断。

    妻忙着给我收拾行装。女儿嘱咐我一到目的地马上打电话告诉她我下榻的饭
店的名称。

    我还来不及告诉妻和女儿金羊是活车的事,楼下来接我的就拼命按喇叭。

    “一路顺风。”妻吻我。

    “一路平安。”女儿吻我。

    晚上飞地B 市,住下后,我马上就给妻和女儿不打电话报平安,当然也没忘
了将我的住处的电话号码告诉她们。

    放下电话,我陪经理出席对方为我们准备的宴会。说是宴会,实际上是讨价
还价的战场。

    美味佳肴、觥筹交错。山珍海味。

    名牌服装。珍贵首饰。豪华手表。

    外交辞令。彬彬有礼。风度翩翩。

    全为着一个东西:钱。

    实话说,我讨厌这种局面。虚伪。假。

    “请问,您是曾先生吗?一位领班问我。

    “对。”我点头。

    “您的电话。”领班指指吧台上的电话机。

    我的电话?谁能知道我在这里?我看看表,已是深夜十一点三十分。

    “喂。”我拿起话筒。

    “爸爸!”对方在听筒里喊,带着哭腔。是女儿!

引用:
“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我预感到家里出了大事。

    “妈妈她突然晕倒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好,爸爸你快回来!”女儿显然慌了。

    “打电话叫救护车。”我提醒女儿。

    “我要了,他们说救护车都出去了,半个小时以后才有。可我怕妈妈不行了
……”女儿大哭起来。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

    “你快回来,爸爸!”女儿在电话里哭泣。

    我突然想到了金羊。

    “你听我说,金羊的车钥匙挂在门后。你找隔壁的奶奶帮助,把妈妈抬到车
上,直接上医院。”我指挥女儿。

    “爸爸,你怎么了?我又不会开车。”女儿还清醒。

    “你别管这些,只要你和妈妈坐进去就行!快,听爸爸的,没错的!”我坚
信金羊会自己把妻送到医院去的。

    “能行吗?爸爸!”女儿还是不信。

    “能行!相信我。快去!到了医院给我打电话。”我挂上电话,眼睛发直。

    “出了什么事?”经理走过来问。看他的表情,生意谈成了。

    我告诉他。

    “快坐飞机回去!”经理收起笑。

    “明天上午才有航班。”我说。

    一个小时后,我在客房里接到了女儿打来的电话。

    “怎么样?”我迫不及待地问。

    “妈妈已经住院了。医生说,幸亏送的及时。”女儿的声音柔弱无力。听得
出,她已经精疲力尽。

引用:
“妈妈现在怎么样?”我问。

    “已经没有危险了。”与女儿说。

    “你们怎么去的医院?”我又问。

    一说到这个话题,女儿显然来了精神:

    “太怪了,爸爸!我和妈妈一进金羊,刚关好车门,金羊就自己开了!开的
快极了。只用了5分钟就到医院了。爸爸,这是怎么回事?”女儿滔滔不绝。

    我鼻子一酸,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是感动的泪。

    金羊是我们家庭的第4位成员。它是有生命的汽车。

    第二天,我乘坐的飞机一着陆,我就采用跑百米的速度奔出候机楼大厅,我
要找出住车去医院。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我不相信。

    一辆红色的金羊车停在大厅外边。

    这是巧合。同样的车多了。我告诉自己。

    直到我看见那M7562 的牌照,我才相信这就是我的金羊。我的眼泪再次夺眶
而出。

    它是自己来接我的。

    当我走到金羊旁边时,才想起没带车钥匙。

    车门里的保险按钮“啪嗒”一声,自己跳了起来。

    我以后连车钥匙也不用带了!

    我拉开车门,把皮箱往里一扔,刚关上车门,发动机就自己启动了。

    我驾驶金羊直奔医院。

引用:
路上,我没对它说一句感激的话。我清楚,我怎么想,它都知道。

    在医院的病房里,我们全家举行了一个小小的仪式,我们宣布金羊为我们家
庭中的第四位正式成员。

    妻和女儿的大脑很容易就接受了金羊是活车这个童话般的现实。女人有时的
确比男人明智。我不得不承认。

    妻出院哪天,我把金羊擦的蹭亮!

    妻在女儿的陪同下走出医院的大楼,来到金羊旁边。她深情的抚摸着金羊的
车身。是金羊救了她的命。

    我驾驶金羊拉着家人绕城一周,以宣泄我们心中的喜悦。

第四章

    这天夜里,当我还在梦中时,楼下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事后,我知道
的事件的详细经过。为了使您一目了然,我从头说起。

    我居住的这座城市有一个燎汽车的团伙,名曰飞车党。飞车党是本市最令警
方头痛的犯罪集团,他们盗窃的汽车累计多达几千辆。警察在飞车党面前显的苍
白无力,他们还没抓到过飞车党的一个成员,哪怕是小喽罗。

    这天夜色降临后,飞车党的几位正式成员盯上了我那停放在楼下的金羊轿车。

    “今天晚上就吃它了。”小头目拍板。

    这几位都是在飞车党内具有高级职称的盗车能手。当夜深人静时,他们开始
接近金羊轿车。

    其中一个掏出一串万能钥匙,他只使用了不到三分中就打开了车门。

    四个盗车犯蹑手蹑脚的钻进汽车。

    四个车门“啪”的一声,全锁死了。

    “怎么回事?”小头目往外推门,推不开。

    “谁关的车门?”小头目质问。

    一阵面面相觑。

引用:
尝试开车门,无效劳动。

    就在这时,汽车突然启动了,紧接着它使上了公路。

    “你往哪开?”小头目问坐在司机位置上的同伙。

    “我没动车!”同伙强调。

    “那它怎么走的?”小头目火了。

    同伙举起双手,抬起双脚。以示车动与他无关。

    汽车飞速行驶。

    罪犯们拼命砸砸门,砸玻璃,无济于事。

    金羊拉着4位飞车党成员驶进警察局的大院。

    “这怎么可能?!”小头目神经错乱了,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一辆空车硬是把它和兄弟们劫持到了警察局。

    在大门口站岗的警察跑过来。

    “你们进门怎么不停车?出来!”警察的自尊心受挫,他还没间过敢闯警察
局的汽车。

    飞车党成员们出不来。

    那警察脑子不笨,他觉出蹊跷来了。他跑去喊人。

    十几名拿着杀伤武器的警察闻讯赶来围住了金羊轿车。

    一个警察拿手电往车里照。

    “飞车党!”不知警察是兴奋还是惊讶,反正他大喊一声。

    那个小头目的肖像早就在警察局陈列了好几年了。难怪警察一眼就认出了他。

    围成一圈的警察们平端起冲锋枪。

    一个警察上去拉车门,车门一拉就开。

    盗车犯们傻眼了。

    一阵手铐交响乐。

    终于抓到了日思夜想的飞车党成员,警察局像过节。局长从被窝里爬出来组
织力量突击审讯罪犯。

    心理攻势加非因心理攻势终于使罪犯们共出了除首犯外的所有同伙——他们
确实不知道首犯是谁。

引用:
数百辆警车出动。

    数百名飞车党成员被捕。

    警察局长乐的和不上嘴。

    “对了,怎么抓住哪四个小子的?”局长问助手。他准备重奖最先抓住哪四
个坏蛋的警察。

    “这事挺怪。他们四个自己坐在一辆金羊轿车里开进局里来的。”助手说。

    “自己开进来的?”局长瞪大了眼睛。

    “对。”助手点头。

    “自首?”局长问。

    “不是。”助手否定。

    “喝多酒了?”局长又问。

    “滴酒未沾。”助手又否定。

    “精神错乱?”局长再找不出理由了。

    “精神专家鉴定了,四个人都正常。”助手枪毙了局长的所有推理。

    “天方夜谭。”局长摸后脑勺。“走,带我去看看那辆车。”

    局长在助手的陪同下来到院子里。

    连金羊的影子也没有。

    “那辆金羊呢?”局长助手问门卫。

    “刚才还在这儿呢!”那警察一看车没了,头上直冒汗。本来他已为自己起
码弄个二级勋章戴戴。

    “有生人进来吗?”局长严厉地问。

    “没有……”警察慌了。

    “你从来没有离开大门?”助手问。

    “没有!对了,我刚才接过一次电话。大约也就半分钟吧。”警察想起来了。

    “这可怪了。”警察局长作推理状。掏香烟。沉思。

引用:
“我把那辆车的车号记下来了。”警察突然一拍脑袋,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
递给局长的助手。

    纸条上写着:M7562。

    “马上查车主。”局长吩咐助手。

    助手跑进局电脑档案室。

    只用了三分钟,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就出现在警察局长办公桌上的荧光屏上。

    我正在梦中,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惊醒。

    我打开床头灯,看看表,才四点二十分。“谁这么早打电话!”我嘟囔着抓
起话筒。

    “喂——”我迷迷糊糊的问话。

    “请问是曾先生吗?”对方说。

    “是。你是谁?”我不满地问。骂人的话已经到了嗓子眼,随时可能出膛。

    “我是警察局。请问您是不是有一辆金羊牌汽车?”

    “我心头一紧,忙抬头望窗外看。还好,金羊平安无恙的呆在老地方。警察
局深更半夜问车,多半与盗车有关。

    “是的。”

    “车牌号是多少?”

    “M7562。”

    “您的车今晚外出吗?”

    “没有。”

    “现在车在家吗?”

    “在。”

    “我们想打搅您一下,一会儿去趟您家。”

    “为什么?”

    “到了再解释吧。”

    电话挂断了。

    我忙叫醒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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