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东逝水
三千东逝水
文/杨雪
三千东逝水
杨雪
我想写花,写玉,写水,写一切混沌的生命中脱颖而出的灵光。我追逐着三千年的光和影,抱明月而长终,用尽毕生的温度。想来,那应是对整个石器时代的怀古,是对榛榛莽莽洪荒森林的思忆。
从他和她开始,从相遇开始。
相遇应是诗经的方式,水汽氤氲的,迈着莲步,不早不晚的撞见惊鸿一瞥。那应是一句如切如磋的喟叹,说的是芦苇啊苍苍,着墨了我的视线,去丝毫不逊伊人的风华。一番愁思啊把持不住,去见在水一方,伊人于我笑靥如花。诗经是这样的,黏糊糊的,并不暧昧,是百转千回的味道。那水应是怎样的水,倒映找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模样。又应该是怎样的水,倒映出那惨绿少年的容颜,单纯执着如典跖里的尾生,站成旷野里一幅安静的黑白映画,让女子入心入眼,连那回眸一笑,都定格成了逃之夭夭,烁烁其华。相恋,则是乐府吧。采莲南唐秋,莲花已过了人头,俨然爱情累累的果。男子荡桨,女子倚船为歌,并不时低下头来拨弄水中的莲子,莲子,应是怜子吧,着烁烁欲燃的爱又如何说得出口,只好娇羞地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乐府应是迈着莲步的,可同诗经不一样,着莲步是徉羞,是藏着拽着心中的欢喜,不说出来,偏教人踟蹰。那水竟也有了感知,绿如蓝的,撩一波,又是一掬悄然的情思,兜也兜不住,赶也赶不走,彼此心照不宣又溢于言表。
告别,那姿势应如一句唐诗,斯夜夜如何其?夜如水,夜未央。自明烛高照,草香透帷,男子与女子对饮,是涩的茶,剑眉星目,云鬓花颜,饮尽了风雪,要在彼此微醺的岁月里斟上一杯无悔。待到壶中水也已告磬,仍无言以对。因遮挽不住如水般流逝的时光。留别亦如水,此去经年的流着,总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而别后,谁能告诉我,江南水汽的氤氲中是否又酝酿了一地相思,绵软的,如那已然熬成伤口的红豆,荒芜的,如那一株最后的芳菲,开在谁眼里让人安眠?
想来,那应是一阕词,一曲菱歌。南唐依稀还是那个南唐,荷叶涟涟采莲的手已枯萎。
罢了罢了,一切终须落幕,而我也只不过是追忆中的过客。而何时何地,才能再见到一段如此美好的爱恋,凝聚了三千年的光阴?何时何地才能再见到如是女子,忘穿一池秋水,郎是桐花,妾是桐花凤,爱的烈火丹心?桃面、丹唇、芳尊、月貌,铜镜映无邪,哭红颜换不回,则会如三千东逝水的繁华,何时何地才能取一瓢我爱的了解?彼时,我定携着我皎洁的会议,邀一段如水的缘。
翻开三千年的最后一页,是谁吧流年暗中偷换?又拈花一笑,刹那间,三千年的天光水影,便如雪而消。
此生,只恋你化身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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