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地点很好,是另外一座城市,正巧男人出差,女人便去看他。约好他到火车站去接她。路上,女人纷杂而凌乱的思绪象个三流侦探。只觉得一颗心被绞紧,被挤榨,被压碎,弄得她愁肠百结,心乱如麻,这是她第一次见网友啊。
男人很体贴,似乎知道女人的紧张,给她短信,缓解她的压力,他给她讲述她即将到达的那座城市,讲三潭映月的回廊,苏堤的杨柳,灵隐寺的暮鼓晨钟,还有那满湖的小船。男人说会牵她的手,拾级而上,带她去看半山中寺庙里点点灯光,听那些木鱼敲磬的声音,使人觉得好宁静,好悠然。于是,女人笑了,对触手可及的未来有了憧憬。好象看到男人薄而坚定的嘴唇在允诺着她。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啊
到达那座南方的都市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女人随着人流下了车,感觉茫然,情怯,无措。她没有去寻找男人的身影。落寞地站在拥挤的人群中,竟感到如此孤单。
直到女人的手机急促地响起,她不看号码也知道是男人打的。她接了电话,立刻听到他焦急的声音“你在那里?我在出站口的第二个柱子下,穿藏青上衣”她说“我也在这里,穿宝蓝色的...”她回过头,他们几乎立刻就发现了彼此。放下手中的电话,他朝她大步走来。
女人就这样静默着,看他高大的背影逆光而来,那黑色的影子象一个浪潮一样把她小小的身子包围了,淹没了,拥住了……她感觉安全,在这样的一个异乡里。
当他们并肩在街头漫步时,共同的乡音让他们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亲近起来。他试探着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拒绝,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她的手冰凉,柔软,让男人的心莫名地怿动了一下,一种心痛的情绪抓紧了他,使他不由地拥住了她窄窄地肩。
可是,他们却没有了QQ里那样健谈。一时,都沉默了,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都想尽力不冷落对方,可,实在……
找了一家餐厅吃饭,好不容易才有了不淡不咸的话题。他们讨论着这个城市的菜式,口味,和价格。谈论着这里的建筑,有一搭,没一搭的,搜罗着话题,让人觉得好生硬啊。他们甚至后悔着这次见面。
饭后,他们便急急地找着宾馆,没有了那事先约好的“月光下的散步”,因为谁也没有提起。房间倒是心照不宣地开了个标间。也许,他不放心她一个人住,怕她孤单。也许,她也希望他陪着她。这个默契倒好似回倒了从前。
夜深的时候,他们终于躺在各自床上,她对他诉说着那些逝去的,尘封的往事。男人静静地听着,对女人充满了无限的爱怜,想去拥着她睡。这念头象水里的皮球一样在男人的心里怎么也压不下去。但是他不敢,他怕去了,他们就不是朋友了,他们就会变成了原始的男人和女人,他怕失去这份美好。得到即是失去啊!
女人沉默了,觉得自己在独白,很可笑。于是,她说她累了,想睡了……
两人各怀心思,一夜无眠。天亮了,女人说想回家了。男人无言,说送她到火车站。她说不要,你忙吧。她上了奔火车站的公交车,甚至没有回一回头,但,心里,却空空的。
回去后,他们还经常在QQ上看到对方的头像的灯亮着,只是,再也没有了话说。他们也没有删掉对方。那QQ,成了摆设。
许多年后,男人还偶尔想起女人,他想着,如果他们不见面,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她成了他的一声叹息。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