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教程网《Photoshop专家讲堂》光盘热售参与论坛活动,快速赚取金币精品素材,中英文字体
发新话题
打印

[长篇连载] 走进绿色军营(连载中)

本主题由 System 于 2008-5-20 05:00 解除限时高亮

王辉一脸苦相:“我可离不开烟和酒。听从部队回来的人讲,当兵的不许抽烟,更不许喝酒,也不知真假。如果是真的,我可被老爸老妈害惨了。”

王辉的家在外县,刚满19岁。他的父母算是县里有影响的人物,一个在工商局,一个在税务局,都是基层掌握实权的国家干部。他从小娇生惯养,根本没吃过苦,就连学习也嫌累,所以从没想将来弄张文凭找份工作。他打算做生意,父母不放心,也没有时间和精力为他操心。高中毕业,出了校门,他和一帮小地痞混在一起,几个月的功夫,沾染上许多恶习,还经常参与打群架,帮着别人摆事。父母为他赔了不少医药费,考虑来考虑去,迫不得已才狠下心送他到部队去。

王辉说话油腔滑调:“不瞒二位,我这叫‘逼上梁山’。早给我拿本钱,弄个买卖干,也不至于出去瞎混。说实在的,再不去当兵,没准哪天我就得让人给砍了。”王辉问我:“哥们儿,你呢?”

“情况差不多,去部队也不是我本人的意愿。”我说。“但我从不打架。”

刘铁柱说:“听村里的退伍兵说,部队里也有欺负人的。”

王辉满不再乎:“别怕。到了部队,谁欺负你就跟他干,不行还有我们呢。咱们是老乡,必须得抱成团。你们说呢?”

我说:“团结是对的。大家以后都是战友,出门在外,应该互相关照。”

刘铁柱说:“你是不用害怕了,你们家和部队有关系,刚才……”

“红肩牌”回来了,我们的谈话就此终止。我旁边的坐位一直空着,”红肩牌”直接奔过来。

“红肩牌”没等坐下,就对车内的所有新兵说:“大家彼此都认识了吧?下面,要求你们推选出一位临时副排长,和三位临时班长,协助我工作。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呢。”

王辉:“我选刘海涛当临时副排长。”

我在下面轻轻踢了王辉一脚。

“红肩牌”看看王辉:“说话之前要起立,喊报告,懂吗?”

王辉:“不懂,事先没人告诉我。”

“红肩牌”:“我现在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

王辉马上站起来:“对不起,首长。”

“红肩牌”斜眼瞪着王辉说:“新兵可以原谅。等到了驻地以后,该懂的你就必须都得懂。部队有部队的规矩,当兵也该有个当兵的样子。我不是首长,要叫我排长,明白吗?”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TOP


王辉两脚一并,大声说:“明白!排长。我推荐刘海涛担任临时副排长。”

经王辉这么一喊,排长问:“大家说呢?谁有意见,举手。”

我站了起来,全体新兵又一次将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结果,我最终被大家选为临时副排长。我确定,这与徐副团长临行前出现有直接关系。”红肩牌”似乎对我的当选并不十分满意,但评选的方式事先由他亲自公布,民意所向。为大家做事我没想法,只是不希望因此被误解。在我心里一直以为,唯有处于弱势者才寻找一切可以利用的关系,以求得庇护。对我来说,那等于一种耻辱。


列车一路向前。根据阳光、房屋,我判断目的地在西北。除了去北京上大学,这是我第一次单独远行,而且离开家上千里。有心问一下”红肩牌”,看他一脸的严肃,不好开口。名为临时副排长,其实我不过是一个兵,一个刚刚入伍的新兵。

“红肩牌”偶尔到座位上坐一会,大部分时间与其它军官在一起,或是与女列车员聊天。我猜想,他一定还没有女朋友。

沿途陆续又有一些新兵从不同的停靠站上车。我担起副排长的任务,出面帮助他们安放行李、指定坐位,并告诉他们不要擅自离开本车厢。在新兵眼中,我成了老兵。很快,我和他们熟悉起来。有的新兵还拿出从家里带的食物让我品尝。看得出,他们绝大多数也是初次离开父母远赴他乡。

马亮被安排坐在我旁边。他的个头刚够一米六,有一张稚气的脸。怎么看都是个小初中生。

王辉盘问马亮:“说实话,你今年到底多大?”

“18。”

王辉把眼睛一瞪:“再说一遍!”

马亮胆怯地小声回答:“17周岁。”

王辉:“我看你过了明年都不一定够17。”

马亮:“我的生日小,大年三十出生的,过完年算一岁。”

我拦住王辉:“人家多大,管你什么事?”

王辉:“这么小,就出来当兵,到了部队,还不让人熊死。”

马亮露出怯意,手哆嗦着掏出没启封的烟:“大哥,我……”

刘铁柱于心不忍,抚慰马亮:“不要叫大哥。如果我们将来不分开,都是战友。”

我从马亮手里拿过烟,又放回他口袋里:“不用担心,有我们帮助你,”

王辉不怀好意地笑着:“到部队就跟我们混吧。”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傍晚时分,小娜打来电话,询问我到了哪里,她的语气压抑,但透出对我的关切。我回答说不清楚,看了看窗外,一片荒凉,见不到树木,连枯萎的草也很少。

“妈妈去你家了,要找妈算账。”

只有我能听懂小娜的话,她称呼我的妈妈就用一个字。我问:“算什么账?”

“说你这个儿子当兵走了,事先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妈让我们搬过去住。”

我说:“那就搬过去吧,也免得我惦着你们。”

“妈妈不同意,说住惯了,我上学又远。其实她怕不方便。老公,我好想你啊。”

真受不了,刚分开不到一天,人还没到部队,就这样缠绵,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在新战友面前,我又不便对小娜多说,匆忙挂断电话。

刘铁柱望着我,半天才试探着问:“我可以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王辉替我回答:“客气什么,用就是了。都是老乡,以后别那么见外。”

我把手机递过去。

刘铁柱略显笨拙地按着键子,我猜是紧张的缘故,半天也没拨出去。王辉拿过话机,按了拨出键,电话通了。但刘铁柱要找的人却不在。

“小丽是我女朋友。我们一起打工时认识的。”刘铁柱红着脸说。

王辉抢白道:“看你表面老实,也会泡妞啊。”

刘铁柱急忙解释:“我们已经订婚了,就在前几天。等两年后退伍回去,我们就结婚。”

我不由的想起小娜。希望两年以后,她和我举行隆重的婚礼,成为我的新娘。我向她承诺过,婚礼的规模一定要办得全市最大,让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望尘莫及。

我问王辉:“你也有对象吧?”

王辉一声冷笑:“我?没那份闲心给自己找麻烦。有了女明友,啥事也别想干,整天得哄她玩,还不知道谁哄我呢。”

唉,整个一还没长大的孩子。

刘铁柱刚还回电话,小娜的短信就进来了。随后接二连三又发了好几条,除了思念、留恋之外,还叮嘱我千万照顾好自己。

分离使小娜开始懂事了。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晚上九点,我们在一个较大的铁路枢纽站下车,没有离开站台,带队的军官告诉大家等候换乘另一趟列车。来自当地的一批新兵加入我们的队伍,和我们一道默默忍受寒风吹袭。一小时后我们登车继续出发。这次列车走的不再是复线铁路,偶尔可以看到沿途小站待避的客车。火车在凌晨2点驶入一个北部城市,从车站的新旧及规模判断,这个城市不大。我们拿着各自的行李物品下车,列队走出车站。七、八辆蒙着帆布蓬的军用卡车在广场上一字排开,除了我们新兵,下车的旅客几乎没有几个,很快就四散而去。还未来得及细看清周围情况,我们就被部队派来迎接的人催促着上了卡车,蓬布帘子随后放下,车内顿时一片黑暗。

听到有人在车下喊:“先打开蓬布,让那些城市兵再看一眼城市的夜景,以后可没有机会了。”

王辉、刘铁柱和马亮都坐在我身边。

王辉抱怨:“完了,我们要去的地方肯定是大山沟。你的那个徐副团长呢?我们都被他骗了。”

别说徐副团长,此刻连”红肩牌”也不见了影子,只有一个粗壮的老兵随同我们坐在车厢里。

我说出自己的感受:“我发现,从穿上这身军装开始,我们已经没有了行动的自主权,一切都由别人来摆布。现在就是直接送自们上战场,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老兵提醒我们不要议论、交谈。他的嗓音低沉、沙哑,透着几分威严。

车开了,驶过寂静的街道,很快出了市区。城市的灯光渐渐远离我们,确切地说,是我们在一步一步远离城市。

军车在夜色中疾驰,道路开始变得颠簸,借着后面车辆的灯光,我观察到这不是城市之间的主干公路。因为路的两侧没有里程碑,在交叉路口也见不到任何警示标志。再往远处看,隐约有山峰的影子。

一个小时过去了,又是一个小时,车队仍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刘铁柱附在我耳边对我说:“到底还有多远的路啊?我想撒泡尿,快憋不住了。”

王辉也跟着凑热闹:“是呀,我也要上厕所。刘海涛,你快叫司机靠边停一下。”

其实,我也早有内急的感觉,尤其车颠簸时,腹部胀痛明显。

没等我出声,老兵说:“现在不能停车!都忍着点。”

我反问:“为什么?难道当了兵,还限制这个?”

老兵喝斥道:“不许出声!”

我不再言语,但站了起来,先活动两下麻木的双腿。

老兵:“坐下!”

我不但没坐下,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向驾驶室。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老兵探身过来,试图拉我回去:“你要干什么?”

我一甩手,挣脱开老兵,挥手拍打驾驶室后的蓬布,没反应。我抬起脚踹车箱壁板。

车减速,刹车,靠路边停下来。车门开了,一个声音喝问:“怎么回事?”

老兵答到:“报告,新兵们要解手。”

沉默片刻,前面的人说:“好吧,下车。”

车上的人如同得到特赦令,纷纷争抢着往车下跳。后面的几辆车随着我们也停了下来。

我最后一个下车,发现老兵也在车旁正解开裤带。经过他身边,我哼了一声,以示抗议。

老兵说:“新兵蛋子,别得意太早,到了地方,有你好瞧的。我让你憋不住拉在裤子里,看你还敢大呼小叫不。”

我索性就站在老兵身旁处理内急。“解放军不会是你说的那样吧?”

老兵威胁:“你小心点,别分在我手下,我有的是办法,专门收拾象你这样的城市少爷兵。”

我毫不在意,心想:有什么啊,不就早穿一年军装吗,就把你威风成这样?比你大得多的官儿我见了都没放在心上。

等我们重新上了车,这辆军车加大油门却走不动,后来干脆熄火了。司机不断地用启动机打火,发动机却没有反应。

后面的军车一辆一辆超过我们开走了。最后压阵的车上一个少校大声问:“怎么搞的?还有三十公里就到家了,偏在这停。叫他们都下来推。”

老兵立即命令我们:“都下去,推车。”

我们又都跳下车。

王辉说:“真倒霉,这到底是哪儿啊?连户人家都没有。”

大家在车后奋力推车。

老兵挤到我身旁:“听到了吧,这儿离营地还有三十公里。车要是坏了,我让你拎着行李走回去。”

车队最后一辆军车的尾灯己消失在远处。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黎明时分,终于见到灯光了,还听到了锣鼓声,随即军车驶入一片驻地。大门口有士兵站岗,营区灯火通明。

老兵们敲锣打鼓在路两侧欢迎我们,军车缓慢开入操场。

我似乎听到有个老兵随着鼓点在喊:上当了,上当了,你们上当了。翻身了,翻身了,我们翻身了。

军车依次在操场上停稳,接连喊起:“新兵下车!”

我们新兵全部兴奋起来,争先恐后地从车上往下跳。双脚落到地面,我叹了一口气:我将在这陌生的地方受磨难了。

老兵们热情地拥上来,接过我们手中行李,并问候着:

“路上辛苦了。”

“赶快活动活动。”

“要方便的,马上去。厕所在楼内。”

“回来列队,马上给你们分班了!”

我这才注意到,操场正对着一栋三层楼房。我站在原地,感觉身体仍在摇晃,好久都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一路对我凶相毕露的老兵正不怀好意地注视着我。为了表示没有屈服,我把行李交给王辉,拉着刘铁柱向楼房走去。马亮也尾随而来。这小家伙大概让老兵吓着了。

路上,几个新兵象是发现了世界奇迹,议论着:

“门口的哨兵手里端着枪,不会是假的吧?”

“我敢打赌,绝对是真枪,AK—47。”

“什么时候让我们也站岗啊?。”

………

我进楼门后,并没有随大家去厕所,一个人在楼门内站着。

两人互相交谈着,从走廊内往楼外走。

一个说:“新兵蛋子们终于来了。”

另一个如释重负的口气:“这下我们彻底翻身了。”

原来是两个老兵。拐过弯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趾高气扬的神色,严肃地从我身边走过。


我们从楼里出来,新兵已经开始列队点名,每列纵队前都有一个老兵,不断地大声朝新兵们吆喝着,声音发自他们的喉咙已不能用喊来形容,简直就是在吼。可惜,新兵队伍仍排列得歪歪斜斜,而且新兵们互相间还有说有笑的。下达的命令得不到应有的重视,几个老兵有些急躁。仍有去营房方便的新兵们零零星星的归队。老兵拿着档案袋,在新兵中间钻来钻去的清点人数,然后跑步向排长报告,排长再向上报给连长。我才知道,这些老兵将是我们新兵班的班长。

[ 本帖最后由 偶素宝儿 于 2008-4-20 13:45 编辑 ]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黎明时分,终于见到灯光了,还听到了锣鼓声,随即军车驶入一片驻地。大门口有士兵站岗,营区灯火通明。

老兵们敲锣打鼓在路两侧欢迎我们,军车缓慢开入操场。

我似乎听到有个老兵随着鼓点在喊:上当了,上当了,你们上当了。翻身了,翻身了,我们翻身了。

军车依次在操场上停稳,接连喊起:“新兵下车!”

我们新兵全部兴奋起来,争先恐后地从车上往下跳。双脚落到地面,我叹了一口气:我将在这陌生的地方受磨难了。

老兵们热情地拥上来,接过我们手中行李,并问候着:

“路上辛苦了。”

“赶快活动活动。”

“要方便的,马上去。厕所在楼内。”

“回来列队,马上给你们分班了!”

我这才注意到,操场正对着一栋三层楼房。我站在原地,感觉身体仍在摇晃,好久都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一路对我凶相毕露的老兵正不怀好意地注视着我。为了表示没有屈服,我把行李交给王辉,拉着刘铁柱向楼房走去。马亮也尾随而来。这小家伙大概让老兵吓着了。

路上,几个新兵象是发现了世界奇迹,议论着:

“门口的哨兵手里端着枪,不会是假的吧?”

“我敢打赌,绝对是真枪,AK—47。”

“什么时候让我们也站岗啊?。”

………

我进楼门后,并没有随大家去厕所,一个人在楼门内站着。

两人互相交谈着,从走廊内往楼外走。

一个说:“新兵蛋子们终于来了。”

另一个如释重负的口气:“这下我们彻底翻身了。”

原来是两个老兵。拐过弯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趾高气扬的神色,严肃地从我身边走过。


我们从楼里出来,新兵已经开始列队点名,每列纵队前都有一个老兵,不断地大声朝新兵们吆喝着,声音发自他们的喉咙已不能用喊来形容,简直就是在吼。可惜,新兵队伍仍排列得歪歪斜斜,而且新兵们互相间还有说有笑的。下达的命令得不到应有的重视,几个老兵有些急躁。仍有去营房方便的新兵们零零星星的归队。老兵拿着档案袋,在新兵中间钻来钻去的清点人数,然后跑步向排长报告,排长再向上报给连长。我才知道,这些老兵将是我们新兵班的班长。我和另外七个新兵被分到了新兵连九班,马亮和我在一起。王辉在四班,到霉的刘铁柱去了三班,班长就是那个一路上陪伴我们的老兵,后来知道他叫姜化武,河北雄县人。我从刘铁柱的脸上看到几分畏惧。而我的新兵班长是李勇纲,个头不算高,江苏徐州人。马亮把我当成了靠山,寸步不离我左右。我并没把这位小个子班长放在眼里。

本想嘱咐一下刘铁柱别怕,可是连招呼都来不及打,我们就被各自的班长带入营房安排住处,也就是刚刚去过的那栋楼。

我们的寝室在三楼,以班为单位,每个房间有六到八个双层铁床,可以住十几个人。靠门的床上已经有人了,而且床上放的行李叠得格外规整。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如同刚用刀切出的豆腐。有过军训经历的我推断,那无疑是李勇钢的。

马亮等人则对着李勇钢的内务咂咂称奇。“哎呀,这被子里放什么了?”

有人还亲自动手轻轻地抚摸,看到底是不是真行李。

李勇钢分配我在下铺。有人不习惯上铺,低声抱怨着。在大学时,寝室内床铺一律在上面,下边是书桌。我到想和在我上铺的马亮调换一下,但他顺从地爬上床,没有任何意见。

安置完随身携带来的东西,外面的天见亮了。

李勇钢招呼大家:“全体下床,我有几句话要说。”

折腾了一宿,又要干什么?带着疑问,九班八个新兵站在寝室内狭小的空地上。

李勇钢:“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勇钢。从今天起,我们将一起度过为期三个月的新兵集训生活。希望大家互相尊重,互相爱护。”

舟车劳顿,我又乏又困,李勇钢下面的话根本没听。当其他新兵相互介绍时,我也提不精神来,一个也没记住他们的名字。

李勇钢下达命令:“列队!下楼集合去食堂。”

我们跟着李勇钢鱼贯而出。在走廊上,我们与其他班的新兵汇合,一同下楼。


部队的食堂与大学里的明显不同,桌子又圆又大,一张桌子就能坐下一个班的兵。一间食堂可以容纳全连近百人同时就餐。在楼前集合时,我又看到了刘铁柱和王辉,同他俩点头示意。进了食堂,与各自的班在一张桌上,不准许互相换位置。看来,部队将同一地区的兵分开是有意的安排,这样便于管理。

早餐装在一个大铝盆里,分别由饮事班的兵端到不同的桌上。我看了一眼,是我平时最讨厌吃的面条。

[ 本帖最后由 偶素宝儿 于 2008-4-20 13:43 编辑 ]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大概是饿坏了,几个农村兵不等班长发话,就拿起碗筷,挑上面条,狼吞虎咽地吃开了。而我却无动于衷。

李勇钢发现后,问:“你怎么不吃?”

我说:“没胃口。”

“不行,你必须得吃。这是部队的老传统:上车饺子下车面。”说着,李勇钢亲自动手挑上满满一碗面条,递到我手上。

肚子虽然饿,但我的确不想吃白水煮面条。何况来时带的真空包装食品还有。“谢谢,可是我……”

李勇钢硬把碗筷塞到我手中:“不用客气。记住,在部队,你一定要吃饱,不然,哪有力气训练啊。”

盛情难却,我硬着头皮,吃下来到部队的第一餐:面条。

唉,不知道这部队里究竟还有多少“老传统”。


我们又列队走回寝室。部队的确与地方不同,只要行动,必须列队。看来,有必要重新树立集体观念,并且外处注意,起码不能拉在他人的后面。

李勇钢说:“下面的时间安排是全体上床休息,睡够为止。”

我解开鞋带,甩掉鞋,上床到头便睡。

李勇钢:“把行李都打开,脱掉外面的衣服。那样才休息得好。”

我心想:这部队上的小班长,怎么和保姆差不多,想的还挺周全。

一觉醒来,也不知几点,外面阴着天。其他新兵还在沉睡,班长李勇钢的床铺是空的。寝室内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叙对着我的上铺探出一只裸露的脚。我穿好衣服轻轻下床,打算到楼下去透透气。我猜测,班长一定受不了,被熏走了。

在楼梯上,我遇见了姜化武。

姜化武挡住我的去路,眼睛瞪着我:“刘海涛,算你小子运气好。”

这么快,居然打听出我的名字了。我说:“托您的福,我有幸分在李班长手下了,继续当我的城市少爷兵。等下辈子吧,也许有机会轮到你管我,”

姜化武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当个兵也要拉关系,把地方上的不良风气带到部队里来了,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你还有什么本事?真要打起仗来,上了战场,难道也想和敌人拉关系?子弹可不认识你是不是城里人。你给我记住:部队不养少爷,吃不了苦,跑这来当什么兵?”

说完,姜化武昂首挺胸地走开了。

[ 本帖最后由 偶素宝儿 于 2008-4-20 13:46 编辑 ]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难道是刘铁柱透露了消息?我并没打算依赖那个徐副团长,但姜化武的话刺痛了,让我的自尊心严重受损。我暗暗发誓:谁都不靠,就凭自己,在军营里干下去。


估计是水土不服,我的肚子难受,于是找到厕所走进去。刚蹲下,又进来两个人,听他们谈论的话题,可以肯定是两个新兵班的班长。我在最里面,他们没发觉厕所里有人。

一人说:“如今的兵是越来越难带了。不是打过工,就是考过大学,都见过世面。”

另一个说:“说了不一定服你,这兵可怎么带呢。要在以前,新兵哪个敢不听话?找打。可如今新的内务条令明确规定了,尤其对这些新兵蛋子,打骂体罚就地免职。”

“我真的不想来这儿带新兵。没办法,谁叫咱们比武拉在最后呢,只能执行团里的规定,”

“唉,新兵蛋子,看着他们就让人头疼。”

一般烟味飘过来。我只能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声音。两人解决完了,又等到抽完烟才走。

我整理着好衣裤正准备离去,李勇钢迎面进来。显然,他闻到了烟味,又看到小便池内的烟蒂。

“你……跟我回班里去。”

李勇钢一脸严肃,我并不知道违反了什么规定,跟着他回到九班寝室。

班里的新兵有的醒了,坐在床上。有的仍躺着,大瞪两眼望着天花板发愣。有两个仍在酣睡。

李勇钢过去挨个叫睡梦中的新兵。两人休息得差不多了,马上就醒了。

我则靠自己床站着,不知这位班长要干什么。

李勇钢用命令的口吻说:“都起床吧,立即穿好衣服,集合。”

新兵们马上行动起来,人虽离开了床铺,但行李仍胡乱扔在床上,也包括我的。只有两个人自觉叠起被子。

李勇钢责备道:“你们在家自己也不叠被吗?”

我转身拉过自己的行李,胡乱叠着,也不管是否齐整,顺手放在床铺上,结果松软的被子又散开了。

李勇钢默默等了两分钟,直到大家停下来。他上下左右看了一遍各人叠过的被子,长短、宽窄、厚薄参差不齐。

“大家先随便找地方坐下,我先点一下名。张国栋。”

“有。”

张国栋是一个比我还高5公分的大个头。

“赵长城”

“在。”

赵长城说话口齿不清,举了举右手。

“刘海涛!”

我站起来回答:“到!”

“马亮”

……

名字点过后,李勇钢说:“从现在起,你们不在是社会上的青年了,不同于老百姓。既然当兵,就要懂得做一名军人应该具备的基本表现。首先,点名时,要回答:到!你们里面,只有刘海涛的表现还算可以。另外……”

张国梁插话说:“班长,你说我们是兵,可我们还没有领章帽徽呀,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像军装,为什么跟你的不一样?”

李勇钢耐心等张国栋把想说的说完:“有问题,要先喊报告,经我批准后再说。以后你们都要注意。”

“明白了。”张国栋起身朝李勇钢弯腰,以示倒歉。他本来个子就高,在李勇钢面前样子挺滑稽:

李勇钢:“回答问题要说‘是’!”

“是!”张国栋马上又站直身子答道。

李勇钢:“下面要公布一件事,请大家把你们手里的现金、储蓄卡全都交出来,暂时由我统一保管。”

新兵们都流露出不解的神情,互相看着。但他们很快便行动起来,从各自的物品中翻找。

李勇钢拿出纸、笔。他的面前堆起了面额不等的钞票,每接到一笔,都象模象样地一一清点、核对、记录。

部队里难道还存在搜刮下级钱财的情况?我不理解,对李勇钢的决定很反感,但还是交出全部现金。全班现金数我的最多,包括孟雷他们临上车塞进我包里的,估计不下五千元。至于牡丹卡,我没有上交,因为那里面有妈妈存进去的五万元。

李勇钢又说:“带着手机的,现在把手机也交上来。”

我还没有往家里打电话报平安。这次,我不像刚才那样,唯命是从了,坐在原地没动。心想:我不拿出来,难道你还动手搜查不成?

李勇钢做完记录,收起桌上的钱、卡、手机。“部队里有明文规定,营区内严禁吸烟。带着烟和火机、火柴的,也请主动上交。从现在起,如果谁私下吸烟,一旦被我发现,别说我对你们不客气。”

还好,我从不吸烟。但李勇钢后面的话,明显针对着我。可以肯定,他认为我刚刚躲进厕所里是为了吸烟。

钱都上交了,何况香烟了。但仍有人带着很无奈的表情,极不情愿地又翻出成条的香烟。

李勇钢将新兵交出的钱、物统统包好准备带走:“我马上要去连部开会。刘海涛,我这里有一本中央军委颁发的《内务条令》,由你带领大家先了解一下。”

我从李勇钢手中接过一本簿册子。

出门前,李勇钢特意加重语气说道:“我不回来,任何人不许离开寝室。”

李勇钢走后,我立即扔掉手里的《内务条令》:“你们谁有兴趣,拿去自己看吧。”


刘铁柱来找我时,我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我招呼探头张望的刘铁柱:“进来呀。”

刘铁柱有些紧张,象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害怕被人当场抓住似的。“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我己将李勇钢临走时交待的话置于脑后。班长,在部队职务最低了。无非协助上级军官做一些基层管理工作,主要职责是为士兵服务,跟高中、大学里的班长类似,差别在于任命而不是选举产生。这是我对李勇钢的理解。

刘铁柱拉我到僻静处,压低声音说:“我们班里不让抽烟,说部队有规定。”

“都一样,九班刚才也都把东西上交了。”我劝刘铁柱说:“你干脆戒烟吧,这是个好机会。”

“没那么容易,以前都戒过多次了。就是戒,也得慢慢来,一下子断掉,比挨饿还难受。”

我问:“你们班长没刁难你吧?”

刘铁柱:“你说姜化武?,他人其实很好的。”

“他向你打听过我?”

刘铁柱:“没有。”

这就怪了。三班长通过什么渠道探听出我的消息呢。算了,反正他又管不到我头上。

我掏出手机:“上午有个电话打进来,我正在睡觉,没接。可能是找你的。”

刘铁柱说:“我来也是为这事。”

我调出号码,拨出,很顺利便接通了。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喂,您好。”

“请问您认识刘铁柱吗?”我回答:“他就在我旁边,你稍等。”

刘铁柱接过电话,走开两步,和对方交谈起来。从情形看,一定是他的女朋友小丽。刘铁柱先是不停点头,答应着,然后就提醒小丽努力工作,注意休息,保重身体,不必牵挂他之类。最后委托小丽抽时间为他的父亲买些药送回家去。两个人通话足有十分钟。

交回电话时,刘铁柱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总得麻烦你。”

我开始喜欢刘铁柱的诚实、厚道。“没系关,一点小事而已。谁叫我们是老乡呢。”

“我要回去了。”刘铁柱向我告别,又转回身,从怀里抽出一个长条形的报纸包。“这个帮我暂时保管一下,好吗。”

我猜出报纸里包着的肯定是烟,毫不犹豫接在手里。“放在我这儿吧。我平时不吸烟,不会引起注意。”

刘铁柱冲我感激地点点头,匆忙走了。三班的寝室在楼的另一侧。我看着刘铁柱走进了他们班,想起王辉。不知这个声称离不开烟和酒的兄弟此刻在干什么。

我查看手机,又有两条新短信,调出看一下,都是小娜发的,内容无非思念及祝福之类的话。我编了一条短信,告诉小娜:部队有纪律,不允许用手机通话,以后就互发短信联系。

接着,我拨通家里电话。铃声刚响一下,妈妈就接了。显然,妈妈就守在电话旁。

“妈,是我。”

半天没有回音。我听到妈妈哽噎的吸气声。

“妈妈,没事吧?”

“清明,到部队了?”

“嗯。妈,这里环境很好。”我从窗口向外望去,远处一道连绵起伏的山岭。“驻地离山区挺远的。您放心吧,妈。千万不用惦记我。”

“在外边你只能靠自己了。记住,轻易不要去麻烦别人,也不要找那个姓徐的军官。”

“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想找也找不到。妈妈,部队营区不让用手机……”

“那以后怎么与你联系?”

“写信吧。”

“哦。清明,在部队,咱们要遵守纪律啊。”

和妈妈通话后,我便将手机关闭。


李勇钢回来了。刚坐下就要召集我们新兵开班务会。

李勇钢说:“今天下午和晚上,还会有新兵陆续到来。我们有三天的时间,先学习内务整理,包括收拾床铺、打扫卫生、叠被子。内务必须要在三天之内达标。你们先到的,多了一点时间。”

说着,李勇钢打开自己的行李,先做示范。他将被子弄乱,然后抻直、抚平、折叠,没用上两分钟,一个方方正正的被子摆在大家面前,棱角分明,象一块刀切过的豆腐。

新兵们发一片叹服声。

“别小看叠被子,这是新兵入伍的第一项基本功。我再说一遍,三天之内,你们每个人叠的被子,都要争取向我这样。连长、排长以后经常检查内务,首先也是看被子叠得如何。从明天早上开始,你们都要按着这个标准整理内务。”

我却不以为然。红军长征、八路军打鬼子、解放军三大战役直到志愿军入朝抗击联合国军,恐怕根本没时间和心情叠什么被子吧?也没有必要啊。再说,叠被子是女人干的活,在家里,我从来不收拾床铺。等我外出后,小芳自然会进房间打扫的。如今,当兵入伍到部队成了一名军人,竟然要求我叠被,还必须叠得见棱见角,这简直是羞辱人,也纯属难为人。

“报告,班长。”我朝李勇钢叫到。

李勇钢看我一眼,纠正道:“喊报告的同时,要起立,站直。”

我正坐在床边。于是站起来,两脚并拢,双臂自然下垂。“班长,报告。”

“你说吧。”

“什么时候发枪?”这是我最感兴趣的。有了枪,才称得上是军人。

新兵中也有人随声附和,他们的心情应该和我相同。

李勇钢:“发枪?你们以为,穿上这身作训服,进了军营,就是军人了?那可错了。你们现在充其量算是预备军人,你得先经三个月的新兵连训练。能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还要看你们训练的结果如何。”

我有些泄气,这一点可不像打CS,任何人上来就可以直接参加战斗。

“没想到,当个兵也搞得这么复杂。”

李勇钢:“对,新兵集训的目的就在于把你们由社会青年转变成军人。不然,你们无法经受战场考验。别以为当兵很简单。国家养我们,是为了一旦爆发战争时,让我们冲锋陷阵。一点本事没有,将来靠私保家卫国?”

我得承认,这位小个子班长说出的话的确有些道理。以我玩CS的经验,最痛恨与菜鸟联手作战,悄不留神,就会GAMEOVER。而危险往往都是那些新手引起的。

整整一下午,我都在寝室翻来覆去折腾我那床黄绿色的军被。其他人也和我一样,不厌其烦地拿被子开练。


傍晚,又到了一批新兵,我们班补充进两个。

晚饭后,班长叫我出寝室,单独谈话。

“刘海涛,我看得出来,你的文化程度高,而且家庭情况也比较优越。”

“班长,你的眼力不错。”

“但是来到部队,不论你自身条件多么优秀,都不能代表你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士兵。”

“这我相信。”

“现在实行两年义务兵役制,服役期满,我们都要离开,只有少数人可以继续留在部队。我十七岁入伍,到部队两年多,掌握了许多书本里,课堂上学不到的知识,尤其是身体和毅力都得到锻炼。我相信,将来应付生活,要比没进过军营的人强很多。当然,我的军人素质还有待提高。部队就是这样,早来一年,就积累了一年的经验。我得提醒你,在老兵面前,不要向对待我那样。”

“班长,你的话我不懂。”

“部队里最讲论资排辈,老兵对新兵拥有说话权。你心理不服气,可以,但尽量不要主动接近老兵。”

没料到,这个刚接触仅数小时的老兵,直截了当地和我谈资格。是他心虚,还是要给我一个善意的醒示呢?

我忙摇头否认:“班长,我绝对没有对你不服气。大家在一起才两年,很短暂……”

李勇钢打断我:“也许只有三个月。新兵集训完毕,你们授衔、下连,我们就分开了。有缘的话,也可能会在同一个连队。”

“班长,您放心,我知道怎样珍惜这短暂的90天。”

“好。刘海涛,你给我的印象,就是和其他新兵不一样。”

当然。我心里想:恐怕没有几个新兵是违背自己意愿,被迫走进军营的吧。就算有,也许是出于某种无奈,比如找工作困难了什么的,受生存困扰。而我,却不得不放弃养尊处优的优裕环境,到这里来吃面条,叠被子,听一个年龄没我大,文化没我高,甚至个头也不及我的人发号施令。什么绝对的话语权?哼,我肚子里的军事知识,绝不比你少。

但我嘴上说:“班长,多谢你的教诲。”

“刘海涛,平时你有什么爱好?”

开车、蹦迪、玩CS,能算爱好吗?我摇摇头。


当天深夜,最后一批新兵到达。分配到班里后,也是到食堂吃过了面条才回来休息。九班现在共有新兵十二人,来自不同的省分和城乡。部队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集体。高校同学在一间教室里上课,毕业后各奔前程。士兵饮食起居都在一起,将来还要并肩作战。

第二天早晨五点半,一阵嘹亮的军号声叫醒新兵,催促大家起床、洗漱。

我的军营生活正式开始了。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