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教程网《Photoshop专家讲堂》光盘热售参与论坛活动,快速赚取金币精品素材,中英文字体
发新话题
打印

[长篇连载] 走进绿色军营

本主题由 System 于 2008-5-20 05:00 解除限时高亮

孟雷抓住我右手,放在他的手心中握往,另一只压在上面。“海涛,涛哥,有话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弟兄们都在,可以替你想办法。”

“是呀。”宏光倒上茶水,端给我:“谁惹你生气了,告诉兄弟,我去扁他。”

我推开茶杯。“给我倒酒。”

孟雷阻止道:“别喝了。”

“我没事。”我拿过一瓶啤酒,启开,喝了一大口。“你们说,这酒店的规模、格局够档次吧?”

孟雷接话道:“那是当然。”

“如果由我来打理,不敢说一定赚钱,但总比让我闲着好吧?我老爸把它交给外人……”

唐经理推开门进来,笑容可掬地走近我:“还需要点什么?服务员新来的,招呼不周,别介意。”

孟雷忙说:“没事,大姐。我们哥们儿说会儿话,您去忙吧。”

唐经理看看桌面:“我让后厨再加两个菜。”

“不用!”我说。

“那……上盘水果吧。”

唐经理出去了。

我叹了口气。“你们谁当过兵。”

在座的没人吭声,互相看着。

我举起酒瓶。“来,干杯!以后,天天和大家见面的日子结束了。我要去当兵,就今年。”

大家惊讶的程度不亚于当初的我。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TOP


小娜任性地晃着脑袋,辫子轮起来,打在我脸上。我承认,一直都宠着小娜,有喜爱,也有疼爱。

“再闹,我生气了。当兵锻炼又不是坏事,将来你到大学里也得参加军训呢。”

小娜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我将要离开她的现实,在她心里,我是她全部依靠。看到小娜痛心疾首的样子,我甚至都觉得撇下她是件残酷的事情。

“我去和阿姨他们说。”

“没用。”

“那我离家出走,要不就自杀。”小娜一脸的坚决。

“不许乱讲。天塌了?”

“对!你不在,天就塌了。你爱不爱我?说,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抱住小娜:“小娜,你现在是学生,还未满十八岁,属于未成年人。我也不够成熟,到部队锻炼两年回来,你我都长大了,就是想结婚,也没问题。”

小娜抬眼看我,天真地问:“真的?到时候,你……娶我呀?”

那天,我吻了小娜。对于她和我,都是第一次。


我带上妈妈准备好的户口本、身份证、退学证明等原件及复印件,外加照片,由孟雷开车送我到区人武部征兵办公室报名。随行的还有宏光。

“我也报名。没人陪你我陪你,到部队我给你做伴。不就是吃点苦吗,多大个事儿啊。我和家里商量过了,他们不反对。家里的活,随便雇个力工都能干。”

宏光的样子就好像要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架势,是个真讲义气的主。

接待我们的一位军官,肩上一杠三星,是个上尉。我玩三角洲、CS由来己久,堪称老鸟,还常和别的玩家在网上展开讨论,对军衔、武器装备耳熟能详。

那上尉看完我填写的报名表,核对一下姓名、年龄,向我提了几个问题,我一一回答,上尉并不怎么认真听。


体检前,我的死党们凑在一起为我出谋划策,以摆脱强加给我的兵役。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大勇提议:“最好想个稳妥的办法,别被人发现。”

阳子说:“不知道都检查什么。”

宏光道:“我听说招飞行员,连小弟弟都验。6点20都不合格。”

灰狼摆手:“咱老大报的是一般步兵,没那么严格。”

孟雷说:“我只知道刀疤、纹身不行。”

为了逃避当兵纹身?有段时间我特别爱看郑伊健演的《古惑仔》,但对纹身没有兴趣,弄一身龙啊凤的,那能代表什么,装腔作势吓虎人吗?再威风也不如手里拿一支子弹上膛的枪了。记得爸爸的一个朋友在酒桌上讲,当年他干便衣,有一天执行抓捕任务,枪顶在一个嫌犯脑门,竟然被那人笑嘻嘻拨拉开。而轮到他自己,被假枪杵在后腰上,结果吓尿了裤子。

灰狼:“要在过去,老大可以出钱找人顶替。可现在,你老爸的目的显然……”

我烦躁地说:“啥招都不用想,逃避兵役是犯法的。听天由命吧。”

灰狼于是奸笑着说:“依我看,你呀,在劫难逃。”


政审由另一位军官负责,也是个上尉,严肃认真。他拿着我的退学证明,仔细地从头至尾看了两遍。

“什么原因退学的?”

我回答:“不想念了。”

“总得有原因吧。”

“当然。但绝对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被学校勒令退学之类。”

“小伙子,口气别那么冲。没人那么说你。”

“档案里写得明明白白的,没有不认识的字吧?”

我看得出来,那家伙明摆着在找我的麻烦。

军官琢磨起我的履历表来。

我很反感:“你给我的直觉,就是希望在我身上发现问题。”

他有些收敛,皱着眉说:“好了,你先回去吧。”

“到底行还是不行,请你现在就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

“我们再了解一下。”

“随便你们。要是不行就请早点通知我,没人非得当兵不可。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接连几天,小娜下午都不肯去上课,说我当兵走了,再见面不容易,要抓紧时间陪我。我担心她耽误学习,说了她两次,没用。懒得再管她,我躲在楼上卧室一个人玩CS。心情烦闷,连玩游戏也不顺,平时我很少失手,今天接连被“爆头”。想想马上就要当兵了,有机会接触真枪实弹,万一有那么一天上了战场,让敌人一枪毙命,真就惨了。当兵绝非游戏,要玩真的。生命对于任何人都只有一次。我输不起。

关上电脑,我打算下楼去。

小娜和妈妈在客厅唠着学校里的事。

“小学五、六年级就有谈恋爱的,初中更普遍。到了高中,个别女孩子怀孕、做人流,都不当回事。现在……”

“学校不管?”

“管。但管不住。”

妈妈早盼望能有个女儿,小娜的乖巧让妈妈得到某些满足。尤其小娜的生活自理能力,令妈妈赞同。得到妈妈的肯定,小娜更愿意在妈妈面前表现,动手帮保姆干这干那,保姆轻松了,妈妈却过意不去。她还真把小娜当未来儿媳看待了。

“以后咱不叫阿姨,叫妈吧。愿意吗,小娜?”

小娜脱口而出,一点都没犹豫:“妈!”

我猜小娜是求之不得。

妈妈揽着小娜:“等哪天把你的母亲请过来,见见面。现在,我得找点什么送你,这声妈不能白叫。”

人武部的电话打到家里,体检合格,政审通过,让我做好准备,听候入伍通知。

小娜在一边旁听,等妈妈放下电话,她走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妈妈面前,把妈妈吓了一跳。

“这孩子,快起来。我还没想好拿什么东西送你呢。”

“妈,求你了。”小娜两眼含泪。“别让清明哥去当兵,行吗?我离不开他。”

妈妈一时不知所措。“清明,快来。”

我刚出房门,保姆跑上楼来喊我。当我看到小娜直挺挺地跪在客厅地板上,马上猜到她这么做的原因。

“干什么你,小娜。现在是和平年代,没有战争,我死不了。”话虽然由我口里说出来,但我心虚。战争是我刘海涛决定的吗?

听我这么一说,小娜哭得更厉害了。

妈妈只好把我撵回楼上。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我揣着入伍通知书,来到爸爸的办公室。爸爸正招见一位分公司经理。

见到我不敲门就闯进来,爸爸让秘书带人先出去。

我拿出入伍通知书,重重地放在爸爸面前。

“这回您满意了吧?”

爸爸只瞥一眼桌上的入伍通知书,仰身靠后,坐在转椅上,半天没说话。

我站在爸爸对面,等爸爸做出反应。20年来,我第一头以这样的态度对待爸爸。

爸爸和我对视着,然后起身走到窗前。

“清明,你过来。”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有人形容商场如同战场。我最近也认为,我其实就是一个将军,每天率领几千人马在冲锋陷阵。”

我把头扭向一边,认为爸爸又在变相说教。

“自从你钱叔突然发病那天起,我开始琢磨一个问题:如果倒下的是我,怎么办?如今,你钱叔白手起家,苦心经营了二十几年的事业,因他的辞世彻底跨了。留给妻子儿女的不是财富,而是官司和债务。”

我在想憨态可掬的钱叔,以及心力交瘁的钱婶。这种倒霉的事,绝不会发生在我们家。

“做穷人艰难,做富人更艰难。富人有能力过奢侈的生活,借一身的名牌、豪华的骄车显示财富。但你必须得不断地学习,以适应新形势。否则,你将被淘汰出局,绝对没有人跟你客气,讲情面。”

果然在说教。我有点不耐烦。当兵到底有多重要?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呢?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清明,上次你问爸爸身体状况,我没对你说实话。根据检验结果,赵大夫做出的诊断,我的心脏、血管存在隐患。”

“爸。”我开始为自己的行为愧疚。“我……”

“爸爸的手下有从部队退伍的,业务来往中也遇到过转业军人,他们的综合素质较一般人都高得多,办事能力也特别强,这显然是经过部队训练的结果。部队就是一所特殊的学校。今天,爸爸才真正理解,对员工进行军事化管理的意义所在。希望你将来也成为一个出类拔萃的人。”


我领到了军装。说实话,新军装一点不合体,还没有领章和帽徽,更别提军衔标志了。穿在身上,自己都认为自己有点滑稽,甚至发傻。我纳闷,我们的军装为什么设计得这么难看,不能象德军士兵,或者党卫队军官那样威风。如果不是被提醒随时可能集中、出发,我完全可以找裁缝把新军装改得顺眼些。

小娜先是看着我发笑,接着躲到一边抹眼泪去了。

妈妈让我转动身体,从不同角度审视。“嗯,穿上军装就是精神。当初,我就有嫁给军官的理想,没料到遇见了你爸爸。”

“结果是一朵鲜花被糟践了。”爸爸挖苦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快成老太婆了,谁要?”


我的陆虎封存在欧雅小区的车库里。那里的房子是为我将来结婚准备的,经过简单装修。楼的底层是车库。

短短的4个半月,陆虎里程表上记录的行程接近2万公里,外观仍和新车一样。

孟雷锁上车库门,把钥匙交到我手里。

“一部好车,可惜呀,两年内不能上路。”孟雷有些伤感。

我掂着手中钥匙,觉得它变轻了。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孟雷看出我伤感,劝慰道:“730天,说来并不长。等你回来,咱们依旧开着它,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不好说。人在不断变化,或许两年后你也拥有一部好车兄。”

“这完全有可能。”

“也许,到时候我不再需要这辆陆虎了。”


妈妈的电脑天天在网上挂着,她只用来查阅资料,检索信息,下载文件。

“联系老同学还是电话比打字方便。”

“你可以用语音啊,和打电话的效果一样。”

“怎么能一样?手机可以随身携带,电脑能走哪背哪儿?”

“笔记本……”

“我们那个年代的人,现在会熟练使用电脑的比例很小。”

不管妈妈怎么抵制,我仍然要在短时间内教会妈妈使用QQ、MSN等聊天工具。

“部队让随便上网吗?”

我想当然地说:“都什么年代了,电脑早己普及,80年以后出生的,有几个不懂电脑?难道部队真象监狱一样?既使部队内部不许上网,还有网吧呢。明天我买个摄像头去,想您的时候,在电脑上就可以看到了。”

在我心中设想的部队生活和环境,应该和家中相差不大,甚至还要好。毕竟是军事单位吗,国家每年的军费都是一笔庞大开支。


小娜的母亲见到我的妈妈,愣住了。妈妈也看着她,努力回想着。

妈妈猛然朝小娜的母亲叫道。“大姐!?”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小妹。”

两人先是拉手,然后抱到一起。

我和小娜惊讶得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是好。我猛然放开搂抱小娜的手,心里升起一种复杂的感想。刚才两人是怎么称呼的?失散的姐妹?不会吧?以前从没听妈妈提起过呀。若真是那样,我和小娜就没有结合的可能了。我痛苦地看着小娜,她却一脸的傻笑,真是愁人。

妈妈和小娜的母亲相对唏嘘,还给对方擦眼泪。

“大姐,我真的没想到,海涛是您的儿子。”

“我也没猜出小娜是你女儿呀。她长得那么象你。”

妈妈招呼我:“清明,快过来。”

我迟疑着走向两位妈妈,心里有一种被刀割的感觉。而小娜则在我之前跑过去,笑逐颜开地抱着两位妈妈。

妈妈发现我的异常举动,不解地问:“怎么了,清明,刚才还好好的。”

我掩饰着内心的苦痛和不安:“没什么,妈妈。”

小娜的母亲一把拉过我,搂在怀里:“大姐,我第一眼看到清明,心里就特别喜欢她。”

妈妈也单独搂着小娜:“我也是。小娜就象是我的亲闺女。”

小娜的母亲回应道:“那海涛就是我的亲儿子。”

我心里难受极了,如用被刀割一样。

小娜陶醉在妈妈怀抱里,回头看到我扭曲的脸,不解地问:“你咋了?”

妈妈也问:“是呀,你怎么忽然不高兴了?”

小娜的母亲把我推开一臂远的距离,上下看看我:“海涛,哪儿不舒服吗?”

妈妈看看小娜、我,还有小娜的母亲,似乎猜到了我内心所想,笑了起来。

“海涛,你白阿姨和我当年在百货商场是最要好的同事。”

我如释重负,长长地出了一日气。从那天起,我才知道,小娜的母亲叫白羽洁。

妈妈说“那时候我到商场实习,分在大姐管理的小组。有一次点货,我从高处摔下来,昏迷不醒。商场的人都下班了,仓库的门也上了锁。大姐走到走路又返了回。”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小娜的母亲接着说:“我就觉得下班时没见着人有点不对劲,把仓库保管员找了回来。”

“那天幸亏你了。不然,等到第二天早上,我恐怕没救了。”

“我也是。上次海涛再晚一点送我到医院,这条命也完了。”

妈妈说:“哎,没料到,我欠你的恩,由海涛偿还了。”

“老天有眼。”小娜的母亲拉着我和小娜。“两个孩子将来要结婚,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抓着小娜,趁她没反应过来,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小娜挣扎着,连声大叫:“妈,妈,救我!”

妈妈过来拉我。“海涛,你胡闹什么?快放开小娜。”

我撒开手,指着小娜,恨恨地说:“笑,你就会笑。”

“我不笑还哭啊。”


部队接兵的人到我家里来访问,是个姓徐的副团长。我不清楚徐副团长的来访是否属于部队的征兵程序,但爸爸却十分热情地招待了他。两人谈了一小时,爸爸在离家不远的富贵居酒店请徐副团长吃饭。

我和妈妈坐陪。

徐副团长的年龄接近四十,是位中校军官,有十九年军龄。

“这次我是被上级首长特别派来接兵的。所以,我代表首长,到府上拜会您。”

我原想通过徐副团长了解一些部队的情况,可他却对爸爸的公司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向爸爸询问了许多生意上的事情。一个现役军官,对做生意表现出特殊的热情,令我难以理解。

徐副团长再三向爸爸打保票,说日后到部队一定关照我。

“现在是和平年代,不会发生战争。部队平时就是训练,顶多搞搞军事演习。

隐隐约约的,从他们的谈话中,我感觉到在徐副团长之上,好像还有人可以为我提供庇护。这让我反感,我是去当兵,又不是做买卖,爸爸有必要和部队拉关系吗?再说,他只是个副团长,此他大的军官多了。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掌握,不用他人摆布。

送走徐副团长,在回家的路上,爸爸似乎要安慰我,说:“放心吧,到了部队,你不会有任何麻烦的,除非你自己惹出麻烦来。”

我顶撞爸爸:“你们既然舍得我遭罪,还在意我有没有麻烦?”

“清明!”妈妈不高兴了。“爸爸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不理解没关系,将来有一天你会感谢爸爸的。”

我和爸爸之间很少闹矛盾,但真正发生冲突时,妈妈历来站到爸爸一边,我早就习以为常。不过我相信,妈妈对我提出的要求仍能一如既往地给予满足。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妈,我一走就是两年,你不想我就行,也千万别去部队看我。”我怄气,说话其实给爸爸听。

“这由不得你。”爸爸说。“当你受不了部队的苦时,我们会及时出现的。”

妈妈附和道:“对。咱们只是去锻炼,没必要非得吃苦。”

我不知道锻炼和吃苦是怎样的关系,在部队里要怎样吃苦,为什么要吃苦?难道当兵真有那么可怕?
小娜成了最能理解我的人,还有她的母亲。

自从和妈妈见过面以后,小娜的母亲待我如同亲生儿子一般,连称谓也改了。

“不管有没有小娜,清明,以后你都是我的儿子。”

分别在即,我心情越来越压抑,常和孟雷他们喝得酩酊大醉。不愿意回家听妈妈唠叨,让爸爸说我消沉、堕落。有一晚送小娜,就住在了她家。我被安排睡小娜的房间,她过去和她的母亲同挤一张床。

第二天早晨,小娜过来对我说:“知道吗?打从我记事起,你是第一个在我家住过的男人。就连舅舅想过夜都不行。”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小娜母女才是我最亲近的人。

小娜得空便与我缠绵:“海涛,当兵也许真的对你有好处。我不愿意让你离开我,但我实在阻拦不了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期未考试临近,白天小娜全天都有课,晚上还要上自习,她几乎抽不时间和我在一起。

“海涛,我们去欧雅小区好吗?”

“去哪儿干什么?”

“到了哪儿你就知道了。”

“你不回家了?”

“我想和你单独在一起呆一会。”

到了欧雅小区,小娜投入我的怀抱。我们狂热地接吻。

小娜没有回家,和我。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你就要走了,我没什么可送的,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你吧。”

当时我特别感动,也特别冲动。激情过后,看到床单上那朵绽开的红梅花,心中不禁为自己的冒失行为忏悔:原谅我,小娜。我曾想在我们的新婚之夜才得到你。现在……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最爱。

那一晚,小娜在我的怀里睡得特别香甜。


隔天晚上,小娜又和我去了欧雅小区。这次,我要清理物品:数码相机、便携式VCD准备带到部队去。我甚至想把IBM笔记本电脑也带上。

小娜悄悄把一包东西塞到床下。

“藏什么呢?”

小娜低头不语。

我过去掀开床垫,下面是一盒避孕套。

“妈妈让准备的。”

我一惊。“你……告诉她了?”

小娜摇头。

我把小娜搂在怀里。“娜娜,你不后悔?”

小娜继续摇头。

“可是,我们没有机会了。”

那天晚上,妈妈一再打电话催我回家。等我回去后,妈妈并没有话要对我说,只是默默地看着我,后来眼圈红了。

我知道,妈妈舍不得我走。


爸爸这次不准备举办任何形式的酒会宴请宾朋。也许当兵不同于考大学?或者有其它原因。总之,我并不关心,也不愿和那些圆滑的生意人举杯共饮,听他们满口不着边际、虚情假意的恭维。那些人冲的是爸爸,而不是我。

从小学到高中,甚至在幼儿园,我就和同龄的孩子们一样被灌输上大学、拿文凭,才能出人头地的理念。我有条件在全市最好的学校读书,周围的同学也往往以我所就读的学校为荣为傲。所有的同学目标几乎一致,结果也都差不多。同学中除了少数几个人出国留学外,其余的目前大都在全国各大高校继续读书。而我只“深造”了一年,不但主动退学,如今,还要去当兵,估计那几个因没能考上大学而羞于见人的同学,这会儿也要扬眉吐气了:看,还有人不如我了。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我没有动过通知老同学的念头。我的“最后的晚餐”是和孟雷他们一起渡过的,但他们是上帝,我却成了背叛者。也许在他们眼中,我背叛的是幸福、快乐,要去地狱自讨苦吃。

那天的聚餐穷奢极侈,燕窝、鲍鱼等,最后结账划卡时,我被告知一共消费了八千多,而且信用卡几乎空了。

正当饮酒狂欢达到高潮时,小娜把我的手机塞到我手里。我打个手势,大家立刻肃静下来。

一个陌生的声音清晰、明确地通知我:“明天上午八点准时报到出发!”

“明白。”我转身对大家说:“部队的召集令下达了。”

阳子唱了起来:“送战灰,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

小宝过来扯住我的手:“老大,你真舍得离开我们?”

我说:“没办法。天下哪儿有不散的席呢?”

宏光因为文化程度没达标被拒绝报名。他忿忿不平地咒骂着:“妈的,老子高兴想找个能玩真枪实弹的地方也不成。老大,要不我替你去得了。”

大勇:“希望你脱胎换骨,部队的确锻炼人。要不是生意脱不开身,我也该去。”

我说:“唉,父命难违。其实,我从没想过,此生还会到军营走一遭。也罢,经历就是财富。”

灰狼:“别难过。这么长时间,你和我们在一混,除了吃喝玩乐,没别的正经事可做。再这样下去,会害了你自己的。你不属于我们这个圈子,今天就算给你饯行吧!来,大家干了这最一杯酒。”

孟雷比谁都难过。他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海涛,你他妈就是有病,脑袋让驴踢了,放着清福不享,非得参军入伍。小心攻打台湾时,让你第一波抢滩登陆。”

面对朝夕相处的兄弟姐妹,我哭了。“就当我刘海涛没和大家相处过,把我忘掉。两年后,咱们重新开始。”

小娜从后面搂着我,脸贴在我的后背上,喃喃自语:“老公,带我一起走吧。”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圆圆在一旁教训道:“活该,让你早从家里搬出来,不听。这回傻眼了吧?再想见面,得去部队了,还说不上让不让见。看到时候你找不到人怎么办。”

放纵的日子到此告一段落,纸醉金迷的生活向我挥手作别。未来岁月,我将投身军营,做一名最最普通的士兵。

在酒店门口,我冲着灯红酒绿的城市大喝:“再见啦!”


孟雷不知开着谁的车早早来接我,那是一辆挂着部队牌照的老式奔驰。他说要为我壮行,别让其他同行者看低了。我的随身物品不多,除新领的行李外,另加一个装洗漱用具等零散杂物的拎包。

爸爸最后嘱咐我:“清明,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地去服役。但既然穿上了军装,你必须用行动证明自己不是孬种。如果你退缩和逃避,我会为你感到羞愧。”

事己至此,我不想再说什么。“爸,我能坚持下来。”

妈妈送我到楼下,故做镇定,我从妈妈的神情中看出她心如刀割。

妈妈追着我说:“每个月我往你的信用卡里存2000元钱,别忘了勤往家里打电话,缺少什么及时告诉我。”

“放心吧,妈妈。一到部队我就打电话。”

爸爸挥手,让妈妈回去。在妈妈转身之际,我发现她用手擦着含在眼里的泪水。

爸爸说:“我们不去送你了。”

我们来到区人武部指定的集合地点,整装待发。政-府出面,为我们举行了欢送仪式。每一个新兵都被亲友包围着。我的死党一个都不拉,小娜和圆圆、思雨也早早到了,她的两眼有刚刚哭过的痕迹。

“老公。”

小娜见到我,冲上来先抱住我,然后不住地亲吻我。

徐副团长带来的军官与武装部的干部办理完人员交接,有人召集我们排队、上车。

大客车拉我们去火车站。小娜上了孟雷的车,也赶往火车站。

在站台上,最后的分别终于到了。

这帮死党过来一一和我拥抱,嘴里说着祝福之类的话,并把钱硬塞进我的衣袋里。我不肯收。

灰狼说:“大家的心意,给你就带上。有钱能使鬼推磨,到哪儿都一样。”

小娜只要一有机会就想粘在我身上,并不停地亲吻我。尽管身边也有女孩子和其他新兵亲呢告别,我猛然间萌生一种信念:我是一个士兵了,应该遵守部队纪律,注意军人形象。尽管还不清楚部队纪律。

我毅然推开小娜,转身站到新兵队列中。

上车后,我找了个靠车窗的坐位。孟雷和一帮人围住窗户。小娜忽然想起什么,从胸口拉出一样东西,又从脖子上摘下来,然后挤上前,手伸向窗户。孟雷帮小娜敲窗户,我和另一名新兵合作,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里外两层车窗开。

小娜的手伸进来。

“这个护身符给你。清明,你戴上它。”

我低下头,小娜的手却够不到,但她坚持要亲手给我戴。我把头伸向窗外。

“让它保佑你平安归来。”小娜的手贴在我的脸上,泪水终于又流了出来。

“小娜,抓紧时间复习,你一定要考上大学。”

[ 本帖最后由 偶素宝儿 于 2008-4-19 18:46 编辑 ]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小娜和孟雷被提醒退到了远处。孟雷和小娜交谈着,是劝说还是安慰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小娜眼巴巴盯着车窗内的我,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的。我己将小娜托付给孟雷,刚才在车上,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替我关照好小娜,出了一差二错,唯他是问。若在平时,我还真的不放心孟雷,可事到如今,只能信任他了,别无选择。

我不忍再看小娜含泪的脸,坐下来,这才得空打量与和同行的人。车厢内坐满了应征入伍的新兵,有的踌躇满志,有的喜气洋洋,也有的忧愁郁闷。

刚才配合我一起开车窗的年青人坐在我对面。个头高大,但又黑又瘦,只是两眼有神。我发现,他没有一个亲友送行。而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又白又胖。两人对比明显。

“刘海涛!”

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随口答应:“我在这。”

一个佩戴着红肩牌的军官陪着徐副团长向我走来,我忙站起身。

徐副团长的军服熨烫过,军衔鲜明。但新兵们明摆着还能区分不出其级别,只是将好奇目光向我这边集中。

我迟疑了一下,低声说:“您好,徐……徐副团长,您找我……?”

徐副团长越过“红肩牌”走近我,伸右手示意我坐下,我仍然站着。车上的小茶桌妨碍我,不能站直。随行的“红肩牌”命令我旁边的新兵让出座位,徐副团长坐了下来。

“马上开车了,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向家里交待吗?”

我坚定地摇头:“没有。”

“东西都带齐了?”

该带的都带上了,妈妈甚至为我采购了足可以用两年的纯棉内裤,而且是在专卖店买的。我朝徐副团长点点头,他的关心让人感到格外亲切。那个“红肩牌”也陪着一副笑脸。

徐副团长起身拍拍我的肩:“那就好。新兵到了驻地,有几个月恐怕行动要受到严格限制,和家里联系也不方便。如果遇到紧急的情况,可以随时找我。”

“谢谢您,徐副团长。”我脸上笑着,心里在想:这都是金钱的作用。爸爸为我肯定让他收获不小。

徐副团长指着一直肃立在侧的“红肩牌”说:“这是粱排长,一路上由他负责管理这节车厢,我要到前面去了。”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徐副团长准备离开。

这时,又白又胖的新兵冒失地开口问;“我们的驻地不在农村吧?”

徐副团长看看他,又看看我,说:“应该在城镇。但无论在哪儿,部队上的情况都是一样的。”

徐副团长走了。

出于礼貌,我跨出一步,打算送徐副团长,被“红肩牌”用手挡了回来。我发现,新兵们纷纷看着我,眼神中带着羡慕、嫉妒等复杂成份。尤其是那个“红肩牌”,神情有点古怪。

开车的铃声响了。

在列车徐徐启动的一刻,透过车窗,我猛然看到了父亲。他远远地站在人群后面,正深情地注视着我。

列车载着我离开了熟悉的城市。望着亲人和朋友的身影向后移动、变小、消失,我并没有什么悲伤的感觉。

两年,很快就会过去。

等我回来。


上午在车上,我们一直都保持沉默。中午,列车停在一个我从未听说过名字的车站,我们下车列队到兵站就餐。从兵站回来,大家仍坐回原来的位置。趁”红肩牌”没在,我和对面两人悄悄交谈起来。

又黑又瘦的叫刘铁柱,名字和人挺贴切,今年也是20岁,生日比我大两个月。尤其他和我同姓,于是对他有了一些亲近感。又白又胖的叫王辉,给人一种华而不实的印象。

“我家住在农村。”刘铁柱向我介绍说。

其实,他家所在的乡尽管在远郊,却早已划为市区,归开发区管辖。当地村民多数进城务工经商,比较富裕。刘铁柱家境却贫寒,父亲患病多年,久治不愈,家里地里的活计都由母亲一人操劳。他满有把握考上大学,却担心家里负担不起学费,勉强坚持读了两年高中,就外出打工了。听人说参军入伍乡里给一笔可观的义务兵优抚金,退役后还能拿到一次性经济补偿金,合起来要比打工收入多,母亲把他从工厂招回,决定让他报名当兵。为了筹集钱治父亲的病,他同意了。在外打工时,他也十分节俭,除了吸烟,再无其他嗜好。


               傻傻的孩子、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发新话题